第12章 赤目
“……”一個少年獨自坐在樹枝上,月光透過枝葉間的縫隙透過來,落下碎碎的光影。
夜已經深了,不時傳來一些奇怪的叫聲,讓人有些發怵。而少年卻仍舊一副不在意的模樣,靜靜地看着遠方。
“咕~咕~”一只夜幕鳥落在旁邊的樹上,低低地叫着。少年終于回過神,望向那只灰色的鳥,在月色的映襯下竟然呈現出銀白色,眼睛也漸漸變成了血紅色。
有風拂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還有幾片落在了少年的身上,他卻沒有拂去,緊緊地盯着那只鳥。
這不是夜幕鳥!
少年皺起眉,體內運行起仙力。忽然,那只奇怪的生物猝不及防地撲了過來,少年還沒有來得及自衛,只見那血紅色的眼眸越來越近,就像一片血海,讓他的腦袋突然開始疼了起來,一些記憶片段湧入,雜亂無章。
“啊——”
妖界。
白染回到妖界,阿落第一時間就跑過來焦急地問:“怎麽樣了?離兒沒事吧?”
“沒事。”白染笑笑,摸摸她的頭,“看來上神對我們兒子也不是毫無感覺的。”
“真的嗎?”阿落眼睛開始放光,她眼饞上神很久了,如果能讓兒子拐回來,那就圓滿了。
“嗯。”白染笑得溫柔。
“不過,去神界你怎麽去了那麽久。”阿落皺眉。
白染面上也開始嚴肅了起來,本來能很快回來,可是……“我遇到了赤目。”
“赤目?!”阿落驚訝地瞪大眼睛,那不是上古時期才有的物種嗎?而且赤目的種族應該已經滅亡了才對啊。
“嗯。我回妖界的路上見到了它,在妖神交界。看起來它似乎很虛弱。那個時候我跟了上去,被它發現後攻擊,不過我閃得比較快。”他再回神要找它的時候,已經失去蹤影了。
“我又找了幾天,仍舊沒有什麽發現。”赤目的出現絕不是偶然,明明應該滅亡的種族卻突然出現,只怕這天要變了。
“我們要不要去找神帝?”阿落思考了片刻說道。
“暫時不要。赤目不是兇獸,況且,神帝知道了只怕要到處搜查,那家夥發起怒來很是難辦。”
“好,”阿落點頭,“對了,師父那裏好像有關于赤目的記載,我們可以向他要。”
“這種局面,妖界不能沒有人坐鎮,這樣吧,你帶着小陸一起去,公文什麽的就交給我吧。”雖然白染很想偷懶,但是兒子忙着泡美人兒,總不能去打擾,只好自己上陣了。
可憐妖帝還不知道陸一桑平時的工作量有多驚人,比他當初要多五倍有餘,實在難以置信。
“去靜修境?”正在啃雞腿的陸一桑一臉生無可戀地擡起頭。要知道,靜修境的那位可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況且當年自己和白疏離一起在那裏幹了一些可以讓一向面癱的那人瞬間變臉的事情,然後就和白疏離一起悄悄跑回了妖界,如今又要回去……陸一桑覺得自己可能沒有辦法再完整地回來了。
被隔得遠遠的蕭子淵倒是清閑,一手拿着書,一手端着茶杯。
“此去只怕不那麽安全,最近不知怎的,那些神獸妖獸都不安生。”陸一棠很是擔心自家弟弟的人身安全,但是自己是不能離開妖界的。
“妖将大人多慮了,此去還有帝後呢。”通報的人趕緊說道。
帝後?陸一棠瞬間放心了,帝後這麽強悍,甚至可以徒手撕了神獸妖獸外加一個神帝,自家弟弟跟着她一定很安全。
“那妖相大人就準備準備,午後就出發了。”
“午,午後?!這麽快?!”陸一桑僵硬地扭了扭脖子。
“是的,帝後說,若是明日,怕您跑了。”這人臉上仍舊恭恭敬敬,說出來的話卻讓陸一桑悲憤不已,帝後這麽說,怕是連後路都給他堵死了。
蕭子淵瞥了一眼那邊的情況,繼續事不關己地看書,他看的是前些日子在妖将府裏一個小厮手中沒收的話本兒,據說是洛生新出的,很受歡迎。
嗯,裏面還有一些很實在的東西,可以與寶貝讨論讨論。
“哥,你說我病入膏肓不能去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去啊……”陸一桑可憐地抓住自家哥哥的袖子。
可是陸一棠也沒有辦法,畢竟帝後都點名了,他不可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妨礙妖界的大事。帝後與妖相出馬,一看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哥哥給你多備些梨花糕,你帶着慢慢吃。”陸一棠抱歉地看着他。
“嗚,子淵~”陸一桑扭頭看蕭子淵,卻看到蕭子淵默默地擦了擦鼻血。
陸一桑:“……”
我去這人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什麽鬼東西?!
遠在神界的洛生:“啊嚏!!!”鄰生肯定又在說我壞話,哼。
章十六:試試?
“好無聊啊。”白疏離已經躺了很久了,感覺自己自從來了神界就一直在養傷,真是無趣。
“小公子……你怎麽好像變化很大啊……”仙官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怎麽一下子變樣了,而且眉眼間……貌似很像妖界那個長相極其妖孽的妖皇?
“是嗎?那天去神院,不小心吃了一個奇怪的果子就變成這樣了。”白疏離臉不紅心不跳地說着謊。
果子?仙官努力地搜索腦海裏是否有讓人瞬間改變容貌的果子的信息。
“矜兮說這果子是變異的。”白疏離繼續忽悠着。
“變異?”竟然還有變異的果子?!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自己的道行還很淺啊。仙官決定回去再買幾本兒八卦文集,免得跟不上潮流。
“你來可是有事?”
“啊,對了,這是妖丞大人在洛生大人那裏買下的東西,讓人送給小公子你。”仙官趕緊從衣袖裏拿出一本兒用黃色布料包裹嚴實的書。
白疏離從裏面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自從上次捉弄他們,他就做好了被蕭子淵發現的準備,畢竟他家妖丞還是很聰明的。白疏離把東西拿過來随手放在了榻上。“矜兮呢?”
“上神一早就被妖界來的人叫去了,讓我告訴小公子一聲,不用等他用膳了。”
妖界來人了?白疏離思索片刻,難道……要提親了?不對,老爹沒那麽好心,阿娘?哎呀,要娶媳婦兒了~
仙官無語地看着白疏離突然開心起來。
“不過上神說了,就算他不在,小公子也不能離開上神殿。”
“知道了知道了!”白疏離現在很開心,腦袋裏也開始腦補一些奇奇怪怪的畫面。唔……好想看看矜兮動情的樣子,臉紅紅的,眼睛裏都是水光,喚着自己的名字……唔,流鼻血了。
不得不說,在某些方面,妖皇和妖丞真是有共同語言。然而白疏離唯一估計錯誤的就是,那時自己應該在的位置,不是上面,嗯……
書香閣。
“……”洛生仍舊在奮筆疾書,看起來很是激動。正巧鄰生沒什麽事,就過來逛逛,看他這麽興奮,就感應了一下洛生腦子裏的畫面,當初兩人為了更好地交流話本內容,為以後出繪本做準備,特意去找了靈犀果服用。
“……”鄰生老臉差點沒挂住,“咳咳,洛生。”
洛生筆一頓,竟然慢慢地轉過了頭,“你,看到了?”
“額嗯,沒事兒,我懂的。”鄰生挂上自己的标準笑容,剛剛洛生所想的畫面真是……夠那啥的。
“這是……”洛生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其他地方,“寫作需要。”
“哎呀,我知道的,你那些話本兒我都看過。”嘴上這麽說,鄰生還是心裏不太舒服,他腦海中的人不那麽清晰,糾纏在一起,場面激烈,他很想知道,他腦海中的人是誰。
“嗯。”洛生淺淺地應了一聲,想繼續寫下去,卻沒什麽感覺了,幹脆扔了筆,看着站在那裏的鄰生。
“鄰生。”
“啊?”鄰生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他這樣叫自己了,一時間竟然有一些反應不過來。
“你,試過嗎?”洛生的眼神灼灼的,像要看透他。
“……”鄰生在想自己要怎麽解釋自己到現在還是那麽完整。
“噢,沒有啊。”洛生點頭,默契就是這麽神奇,根本不用等對方回答。
“那,要試試嗎?”
鄰生咽了口唾沫,感覺今天的洛生似乎很不正常,他是不是應該跑掉?
另一邊的妖皇趴在窗戶邊看外面的兩只鳥飛來飛去,嘴角含笑。
“子離。”上神從身後抱住他,把頭放在他的肩膀上。
“回來了。”白疏離感覺有些怪怪的,又說不上哪裏怪。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就跟個小媳婦兒似的。
“你怎麽下床了。說過不許亂跑,等你養好了我們再一起出去。”
“想你了。”白疏離笑得妖嬈,讓上神心中一動,吻了過去。這個吻很溫柔,很綿長,讓白疏離有些恍惚。
“好好歇着。”矜兮把他抱起,放在榻上,碰到了一個黃色的小本兒。
“這個不是我的!”
“……”矜兮顯然不信,又不願揭穿他,便将書收了起來。白疏離看着那似乎很罪惡的書被收起來,心裏有種莫名的危機感,這書肯定不是什麽好東西。
後來白疏離被要求按着這書裏的內容一個一個來時,才真正感受到來自妖丞蕭子淵的深深惡意。
夜。
“嘭!!!”一聲巨響,一棵大樹倒在了地上,灰塵散去,一個人影浮現出來,竟是一個少年,少年的神色似乎很痛苦,咬牙抱着頭,“該死!”
[該死?沒有我你能這麽快晉升?你的天賦不錯,但是比起那些真正厲害的人,你還差得遠。]
“閉嘴!閉嘴!”少年重重地喘着氣,睜開了眼,那雙眼裏是一片赤色,卻又澄淨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