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天寰石
錦娘一直在外面候着,見梓瑤出來了,便将她領到了第一次去的那間屋子。之前屋子裏的姑娘們都已經離開了,此時只有景離一個人在。
“主子,是否要給郡主女扮男裝?”錦娘關上房門,轉過身問他。
“不用了,将她身上這套衣裙換下就可。”景離說完後對梓瑤道,“我本不欲讓太多人知道你來了這裏,但是景天頤已經知曉了你就是玥姑娘,明日峄城裏肯定很快會傳遍這件事。既然如此,就無需再費時換裝了。我們等到表演開始之後再去包廂,到時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你。”
“發現就發現吧!大不了到時候我直接報出真名就是了。”梓瑤無所謂地道,“反正我是煞星嘛!他們聽到了肯定連躲都來不及躲,哪敢故意往我跟前湊。最好是所有人都認清楚我這個煞星郡主長的是個什麽樣兒,往後不管我去到哪裏,都不用擔心有人擋道了。”
“看來你還挺喜歡這個天煞孤星的名頭。”景離輕輕推了推她,讓她跟着錦娘到裏屋去換衣裳。
“我們什麽時候去包廂?”梓瑤換完衣裳後走了出來。
“不着急,你先過來坐着。”景離拉開身旁的一把椅子,拍了拍椅背道,“我有一樣東西要送給你。”
梓瑤聽他這麽一說,首先想到的就是那個丹藥,于是急忙坐了下來,“是好東西嗎?”
“是好東西。”景離淡笑着打開手中的木匣,取出一只手镯遞給她,“把這個戴上。”
梓瑤接過手镯,并沒有直接戴上,而是細細地打量了起來。只見這手镯晶瑩剔透,通體泛着青綠色,看起來像是質地上乘的翡翠。但其中卻有若隐若現的白光流轉,似是活物一般。
“天寰石!”她認出這只手镯的材質之後,不由地在心裏面驚叫起來。
這天寰石乃是極其稀罕之物,可以解百毒,防妖魔,延壽命。對于習武之人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寶貝。即便是只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天寰石在身,都可以大幅度地加快修煉速度,而且還有助于增長內力。
景離注意到了她的神情,見她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呆呆地盯着手镯不吭聲,知道她定是認得這天寰石。
他靜靜地等了好一陣子,見她一直沒有反應,伸手将手镯又拿了回來,“妹妹怎得不說話?是不是嫌這手镯不好看,所以不想要?”他說着就要将手镯放進木匣中,“若是你不喜歡,哥哥明日再另外送你一只好看些的,這一只我就先收起來了。”
“我喜歡!喜歡得很!”梓瑤回過神來,一把奪過手镯,迅速地戴到手腕上,同時還不忘讨好地對他盈盈一笑,“哥哥送的東西就是再不好看我也喜歡。而且你都說了,要把這手镯送給我的,已經送出的東西哪裏有收回去的道理。”她緊緊地捂着手镯,像是生怕被他給搶了去。
景離見她這幅模樣,心情甚好地勾了勾唇角,将木匣放在桌上,對她道,“這是一只天寰石手镯,戴上它之後可以百毒不侵,對練功也很有益處。所以你輕易不要取下來,記得了嗎?”
“放心吧!我會一輩子都戴着它的。”梓瑤一個勁地點着頭道。
“主子,表演已經開始了,您和郡主是否要現在過去?”錦娘剛離開不久就又折返了回來。
景離站起身,見梓瑤還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她的腦袋,“你不是想要看花魁的嗎?難道不準備去了?”
梓瑤這才将視線從手镯上移開,同他一起,跟在錦娘的身後朝包廂走去。
他們這回沒有再進暗道,而是直接走在外面的過道中。不過因為此時所有人都在大堂裏看表演,而且通往包廂的路是與大堂隔開的,所以除了一些端茶送水的下人,并沒有其他人看見他們。
梓瑤剛一走進包廂,就被樓下正在上演的歌舞吸引了去。絲竹聲聲,輕歌萦繞,盛裝的舞姬們扭動着水蛇似的細腰,在大堂中央的舞臺上不遺餘力地誘惑着在場所有的男人。
看着那含情脈脈的媚眼,飄逸飛揚的薄紗,到了這個時候,梓瑤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是身處古代的青樓之中,這個男人們醉生夢死的溫柔鄉裏。
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轉過頭來看向坐在軟榻上,閉目養神的景離,“哥哥,你是不是經常會來這裏?”
景離沒有睜眼,只是輕輕地吐出一個“是”字來。
梓瑤聽後皺起了眉頭,心裏似是有些莫名的失落感,喃喃地道,“我還以為你是一個從來不找姑娘的人,沒想到……”
“誰說我是來找姑娘的?”景離睜開眼,打斷了她的話,“我不過是每半年會來找一次錦娘,問一下她近況如何,從未有哪次是來找姑娘的,你想到哪裏去了。”
若是其他人這麽認為,他肯定是連解釋都懶得解釋,随便別人怎麽想。可是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讓她誤會自己。
“你是說真的嗎?每次問完錦娘近況之後,你難道就沒有想着順便找一下姑娘嗎?”梓瑤緊緊地盯着他道。
“難不成哥哥在你心目中就和那個景天頤一樣?常年流連于煙花柳巷之中?”景離迎上她探究的眼神。
“怎麽可能?”梓瑤擺了擺手道,“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今晚在房中戲弄我時說的那些話,想來想去都覺得像是個老手,怎麽可能從未找過姑娘呢?”
“沒想到妹妹一面看着表演,一面還想着我說過的那些話。既然這表演不是那麽吸引你,不如和哥哥再接着之前的事繼續?你盡可以放心,外面的人是看不見包廂裏面發生了什麽的。”
梓瑤聽後心跳突然加快了好幾下,她深吸了一口氣,接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專心看表演。景離見她不再理會自己,輕笑了一聲,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一刻鐘之後,被舞臺上那群花枝招展的姑娘們晃花了眼的梓瑤坐回到軟榻上,開口道,“花惜樓現在已經是哥哥名下的了嗎?”
她其實早就想問他了,只不過被他之前那句戲弄的話給噎住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花惜樓依然是寧家名下的産業。”景離聽着樓下的樂曲聲漸漸變小,坐直身子道,“不過這樓裏面的人,大部分都換成了我的手下。”
梓瑤了然地點了點頭,“他們表面上還是假意聽命于寧家,實際上卻是按照你的命令辦事。”
“不錯。”景離沉聲道,“從六年前開始,這個花惜樓就已經不再是屬于寧家的了。餘下那一小部分沒有被我給換掉的人,都是可有可無的角色。可以說,整個花惜樓早已在我的掌控之下了。”
梓瑤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突然正色道,“哥哥,你說花惜樓依然是寧家名下的産業,莫非這幾年來,賺到的所有銀子都進了寧家的腰包?”
“這點小錢算不得什麽。”景離好笑地伸手彈了彈她的額頭,“我要攥在手裏的并非是一個小小的花惜樓,而是整個寧家,以及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他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很是随意,卻帶着一股子難以忽視的陰煞之氣。
梓瑤還想問他些其它的問題,就發現手腕上的天寰石手镯突然亮了起來。她猛地站起身朝前走了幾步,向樓下看去。
只見一個身着藕荷色衣裙的絕色女子緩步走上舞臺,在一把古琴前坐定。纖指一撥,琴音便如流水般傾瀉而出,瞬間溢滿了整個大堂。
景離在聽到琴音後,也跟着站了起來,走到梓瑤身側站定。他拉起她的手,看着那只越來越亮的手镯,毫不意外地淡淡開口道,“果然是一只千年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