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玉面修羅寒霜刃(下)
白一心道:“郎君啊!你可千萬別沖動,他已中了絕命七步散,你若是将我殺了,他也活不成了!”
嵇徹停下了動作,夏侯巽看嵇徹猶豫,道:“阿徹,你千萬不要聽這個妖人的蠱惑,我沒事!你快走!!!”
那白一心一聽夏侯巽如此說,眼波一轉,了然道:“哦?如此說來,那蜃雲圖便在阿徹身上咯?”
夏侯巽恨恨道:“不管是在我身上還是在阿徹身上,左右你都是帶不走的!”說完,他焦急地看着嵇徹,道,“阿徹,快走!”
白一心笑容不減,和和氣氣道:“那可說不準哦~”說着,他湊到夏侯巽耳邊,小聲道,“正好借這個機會試試你的阿徹哥哥對你有幾分真心。”
說完,他對嵇徹笑道:“怎麽樣,阿徹哥哥,我們來做一場交易,用你身上的蜃雲圖換這個小鬼怎麽樣?”說完,他沖嵇徹抛了個媚眼,道,“不過呢,我倒是希望你千萬別換,等我将這小鬼殺了,我們便帶着蜃雲圖雙宿雙飛,你覺得如何?!”
嵇徹還未說什麽,夏侯巽喝道:“你這個妖人,不許叫他阿徹!”
白一心眼中閃現出濃重的興味,道:“如此命懸一線之時,你竟然還在意這個,小鬼你的占有欲很強啊!”
夏侯巽臉紅了,他趕忙去看阿徹,卻發現他臉上并沒有特別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安心又有些失落。
白一心的眼神從夏侯巽身上轉到嵇徹身上,再從嵇徹身上轉到夏侯巽身上,露出一個了然于心的笑容。
突然,北鬥劍陣中紫光一閃,雲禪道人翻手為掌破開了劍陣,擺陣的天機宗弟子全部都吐血倒地。
雲禪道人從劍陣中掠出,怒視着地上吐血的擺陣人,冷冷道:“雕蟲小技還妄想困住本座,哼!”
忽而他低下頭看到了腳邊天韻珠和地宗殺手的屍體,心中劇震,看向嵇徹的目光中不免帶上了謹慎的敵意,這後生究竟什麽來路?
他被困在北鬥陣中不過短短半柱香的時間,就這會子功夫,這小子就殺了天/衣教的一個宗主和這麽多死士,江湖上能做到這一點的,絕對不超過五個人。
這後生看上去不過弱冠年紀,竟然武功造詣如此之高,實在令人難安,若是不能為正道所用,将來必成大患!
正在他動了殺心的時候,卻聽得白一心那個妖人道:“怎麽?郎君,你想好了沒有?要圖還是要這小子的命?”
嵇徹完全不用思考,緩聲道:“換。”
白一心滿意笑道:“阿徹果然神仙中人,愛美人不愛財寶,甚合我意,甚合我意!阿徹哥哥,若是有一日你不喜歡這小子了,便來□□教找我吧,奴很願意和你雙修哦,保管讓你欲/仙/欲/死~”
聽到嵇徹要換圖的消息,夏侯巽心下焦急,眼眶都急紅了,道:“阿徹,我不要你換,,就算你今天換了我,我也不會感謝你,只會恨你!你快走啊!将圖送給我說過得那個人!我這一輩子都會感謝你!阿徹!!!”
夏侯巽的聲音幾乎都可以稱得上歇斯底裏了,嵇徹看着他孤注一擲的熱切眼神,頓住了腳步。
白一心見嵇徹猶豫,道:“郎君,我忘了告訴你,這絕命七步散發作時間很快,你若是再不做出決斷,半柱香時間之後恐怕連我也救不了他了。”
嵇徹看了看夏侯巽,目光堅定地對白一心道:“換!”
夏侯巽:“阿徹!”
嵇徹不說話,朝白一心走過去,突然雲禪道人攔在他眼前,道:“且慢!天/衣教妖人作惡多端,貧道絕不能看着武林至寶蜃雲圖落入天/衣教賊人的手中!!!夏侯小友深明大義,願意為了天下安寧豁出性命!後生你為何執迷不悟!一人之性命如何能抵得上這天下安寧?!”
嵇徹淡然看着攔在他面前慷慨陳詞的雲禪道人,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待雲禪道人慷慨陳詞說完之後,嵇徹冷冷地吐出兩個字,“滾開!”
說完,他繞開雲禪道人繼續朝白一心的方向走過去,白一心看着這一幕,越發心癢難耐,道:“如此妙人,唉!恨不能與之春/風一度啊!”
夏侯巽紅着眼睛怒視着他,白一心一手舉着刀,另一只手做了個告饒的動作,毫無誠意道:“我錯了,我不應該觊觎你男人。”
夏侯巽聽他如此說,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麽!”
白一心繼續告饒道:“好好好,我錯了,我不應該觊觎你冰清玉潔的阿徹哥哥。”
夏侯巽別開臉,在一旁生悶氣去了。
另一邊,雲禪道人見嵇徹無視他,怒從心頭起,對着他的背就是一掌。
嵇徹感覺身後有勁風襲來,千鈞一發之際他未轉身,只是将還未入鞘的刀反手在身後比劃了兩下之後就繼續向前走去。
在場其餘人還未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聽到雲禪道人一聲慘叫,驚怒交加道:“你!”
白一心眼神中閃過一抹凝重,驚愕道:“好快的刀法!”
離得近的瑤光看到雲禪道人的右手手腕血流不止,估計是斷了右手經脈。看着右手經脈斷了的雲禪道人,瑤光忽然想到此時正好可以殺掉雲禪道人,重創雲臺山。
她當機立斷飛掠向雲禪道人,宛若驚鴻般一掌朝雲禪道人打過去,突然胸口一痛,被人一袖子擊飛出去,登時後退兩步,吐出一口血來。
嵇徹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
雲禪道人豈能感受不到瑤光的殺心?轉眼間他就明白了他如今的處境,眼下他身受重傷,奪取蜃雲圖已是無望,再糾纏下去,不僅圖得不到,人恐怕都要折在此地了,因此道:“貧道今日棋差一招,遭小人暗算,來日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定要将今日所受之辱讨回來!”
白一心道:“這正道棟梁不僅擅長整肅乾坤,這颠倒黑白的功夫也不差嘛~明明是偷襲不成反被傷,如今卻說是被人暗算……我看着中原江湖,遲早要完!”白一心搖搖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雲禪道人面上一紅,灰溜溜走了。
見瑤光受傷,白一心眼神中光芒一閃,笑道:阿徹,你這樣厲害,奴好怕怕啊!若是你過來将圖給奴家後,又将奴家殺了怎麽辦?不弱你将圖交給瑤光,讓她離開一刻鐘之後,我便将小鬼還給你,怎麽樣?”
夏侯巽還是不死心,道:“阿徹,你快走吧!天/衣教詭計多端,就算你将圖給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我!”
白一心道:“你這小鬼,方才我們還聊你的少男心事聊得很愉快,現下怎麽又翻臉不認人了。阿徹哥哥,你別聽他的,你武功高強,我一個人豈能是你的對手,到時候我們拿了圖我定然将他放走……這小鬼不是我的菜,我何苦糾纏他,且我還未睡遍天下美男,惜命得很,你大可放心。”
嵇徹道:“我就相信你這一回。”
嵇徹拿出蜃雲圖,夏侯巽見他真的要将蜃雲圖遞給瑤光,突然出手握住白一心握着匕首的手,就往自己的脖子招呼去,想要自絕。
白一心閃電出手,定住他的穴道,在他頭上敲了個暴栗,道:“你這熊孩子!”
夏侯巽周身穴道被封住,不能分辯,只能對白一心怒目而視。
嵇徹見他方才真的不想活了,要殺死自己,有些失望得看着夏侯巽。他将圖給了瑤光,瑤光看着那個黑色的水晶一樣的東西,有些不敢相信道:“這就是蜃雲圖?”
嵇徹點點頭。
瑤光臉上出現不可置信的眼神,蜃雲圖難道不是一張圖嗎?這黑漆漆的一團是什麽玩意兒?!
她一時有些猶疑,但又不敢問嵇徹,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白一心。
白一心也看到了那東西,白一心心狠眼毒鬼點子多,他看着那個和圖八竿子打不着邊的玩意兒,思忖道嵇徹若是真要糊弄,也不可能弄出個完全不像圖的東西糊弄他們,雖然此物甚為反常,但想必就是真的。
因此他笑道:“師姐,我想阿徹如此光風霁月之人,必然不屑于騙咱們,此圖雖然有些奇怪,但必定是真的。”
今夜的事情樁樁件件都太過反常,誰能想到一個江湖上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能殺了他們□□教地宗的長老,重創雲臺山掌門,因此這蜃雲圖長成這樣也沒什麽奇怪的。
瑤光沖着白一心點點頭,就帶着□□教的人悄無聲息撤走了。
瑤光走了半刻鐘之後,白一心給夏侯巽喂了一顆紅色的丹藥,道:“這便是絕命七步散的解藥了。”
嵇徹在江湖上行走了數月,也多了幾個心眼,道:“這解藥真假如何能分辯?!”
白一心眼含嗔怪,道:“阿徹哥哥竟然不信奴家,奴家好生傷心。放心吧,這小鬼如今已經沒用了,我若殺了他還要得罪你這麽個武功高強的對手,實在不上算,這樣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嵇徹想想也是,沖他點點頭。
白一心跳上房頂,打了個響指後地上的蛇紛紛散去,然後他将夏侯巽扔到嵇徹懷裏,道:“阿徹哥哥,若是有一日你想念奴家了,就來天山天/衣教的總壇找我,奴家掃榻以待,和你共度/春/宵哦~”說完便飛掠而去。
嵇徹完全沒有将白一心的調戲當一回事,當白一心将夏侯巽丢給他的時候,他小心翼翼地接住了,然後将手搭在夏侯巽的手腕上試了試,确認他沒有中毒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将懷中的夏侯巽放在地上,卻發現夏侯巽始終低着頭不肯看他,他有些奇怪,喚道:“阿檀?”
夏侯巽不理他,依然低着頭,嵇徹見他不理自己又不肯擡頭,一時情急将他的下巴擡起來。
月光下,他看到了夏侯巽淚流滿面的臉,一時間愣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瞎說大實話的神宗宗主白一心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