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死神都難以理喻
“你……”鐘偐想攔住少年問個清楚,對方卻已經是消失在了書櫃之後了。
……不愧為非人類,逃跑的速度真是人類無法企及的快——果然是神出鬼沒……
本來就不算安寧的心緒頓時被這個奇怪的少年攪得波濤洶湧——認識拉斐爾,眼睛也是死神那種讓人壓抑的殷紅,果然也是個死神吧……
那麽這個死神的怪癖就是嗜賭麽?——自打出現後就一直逼問着自己籌碼什麽的……這種非法活動真的适合死神麽?……人類賭錢死神應該沒這麽低俗惡趣味……該不會是賭命吧……
……當然這些都不算什麽,真正讓鐘偐在意到心跳狂亂的是——這個人似乎很熟悉自己……或者說,他很了解那個住在自己體內的人……
而且絕對不是一般的認識關系——
長籲一口氣壓抑胸中劇烈湧出的想吐槽的沖動,鐘偐鬼使神差地去書櫃下拿了幾本書——反正借書也不會有什麽損失……而且看上去他也不像是在捉弄自己的樣子……
回到自習室,其餘人已經是走空了,鐘偐低低嘆了口氣要坐下——
身後忽然一陣震耳的轟鳴,夾雜着玻璃炸裂的聲音,一股熱浪迅速席卷了一切……
鐘偐被一股巨大的沖擊力推倒在地上,背後襲過一陣灼熱的劇痛——緩過神來微微側過身子回頭看,方才自己借書的那個閱覽室已經是淹沒在一片刺眼的火光裏了……
……發愣的功夫火勢越發地洶湧了,黑煙裹着熱浪朝着角落鐘偐所在的自習室迅速蔓延過來……
鐘偐掙紮着從地上爬起,勾起身子捂住口鼻,卻發現早就已經沒有了退路——
出去的路已經被愈來愈猛烈的大火堵死,而身後也只剩了一面牆和一扇小窗……好死不死竟然是五樓……
——也就是說四周所有的出路都是死路了……鐘偐求生欲再強烈也斷然不會在半夜跳下五樓的……然而火勢也越來越大,叫嚣着似乎是要吞沒整個圖書館。
驟然想到了方才那個奇怪少年的話——“你要是喜歡什麽書,現在趕快借走吧……嗯……還有五分鐘……我保證,你會懷念這個地方的。”
雖然不得不說真特麽預測準了,基本上時間上都還是挺精确的——或者說根本這個少年才是縱火犯吧……雖然這樣做似乎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重點是……逃命難道不比借書要緊麽混蛋!讓人抓緊時間借書——你這算哪門子的提醒啊!……
無力再吐槽那個少年的智商了,反正本來正常人就是沒辦法理解腦子有病的人的,更何況對方還根本不是人……
不知是因為高溫還是因為緊張,鐘偐只覺得衣服被汗水濕透了沾在了身上十分難受——掃了一眼即将包抄自己的火勢,鐘偐皺了皺眉,找死一般爬上了窗臺……
深吸一口氣——這特麽真的是五樓!又是五樓!……這輩子好像還真的和五樓這個地方有仇了!
一切悲劇都開始于五樓和某個混蛋的遇見,然後一切的一切都結束在五樓和另一個混蛋的遇見……
外面的涼風好歹讓鐘偐幾乎被煮熟的頭腦清醒了一些,看了一眼淹沒在黑夜中遙遠的樓底,又看了一眼張牙舞爪逼近的火勢,鐘偐絕望閉上了眼睛——
——忽然被一股力量給拽住了,然後整個人從窗口被掀了出去,直直地跌入了——一個懷裏?!
“拉斐爾!”鐘偐微微仰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某張臉,不由得驚呼,“你怎麽來——”
“從五樓跳下來,你是瘋了麽!”拉斐爾皺着眉,看着懷裏狼狽不堪的人。
方才看到拉斐爾升起的一股激動瞬間被澆滅了——你特麽才瘋了!你是沒看見圖書館裏的大火麽!“……那也總比燒死強。”
拉斐爾皺着眉頗為嚴肅地看着早已經吞噬圖書館五樓的大火,“……那也太冒險了。”
“……放我下去!”鐘偐的頭抵着拉斐爾堅實的胸口,不免有些尴尬。
“你确定?”看着鐘偐,頗有“你這孩子不要得寸進尺”的意思。
被拉斐爾盯得有些渾身發冷,鐘偐掃視了一眼四周——呃……從現實分析……目前自己的位置似乎不會比五樓低吧……“……你特麽居然懸浮着!”
“……”聽到“懸浮”這兩個毫無詩意的字的時候,拉斐爾的臉頰抽搐了一下,“你眼裏的死神是能有多沒用。”
“對了!說到死神,剛在圖書館裏有個人……啊不對,他肯定不是人類……他認識我,也認識你,還莫名其妙地要找我賭!……他特別奇怪——啊!!!……拉斐爾,別松手啊!抓緊我!……這麽高會死人的!!”鐘偐的一驚一乍差點沒讓拉斐爾一把扔掉懷裏的人。
“他……找你賭?”拉斐爾眼裏有了某種複雜的神色,然而一瞬間就消散了,“還有別的什麽?……那個人——”
“嗯……他看上去比我小,還一直問我要籌碼……他的眼睛和你那個時候的顏色是一樣的……就是……嗯,那個時候的紅色……”鐘偐說到一半小心翼翼地擡頭看了一眼,拉斐爾的表情有些僵,“……怎麽?他也是死神麽?”
“不是。”拉斐爾緊緊皺着眉,聲音比臉色還要僵。
“對了,他還讓我快借書,不然就沒機會了……”說到這個鐘偐就各種無語——你們死神都是傻逼麽!逃命才是硬道理好不好!提醒自己借書有個毛用啊!“……結果按照他說的時間,圖書館就着火了……對了!火該不會是他放的吧!”
“不會,他不會做這種事,”拉斐爾說話的神色讓鐘偐隐隐地有些不好的預感,“他只是看得比我們遠……雖然我也有一定的預見能力,但是絕對和他不能比。”
……不是死神……但是比死神看得更遠?……就憑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子?……這到底又是個什麽奇怪物種啊!鐘偐半邊臉抽搐了一下,“他到底是誰?”
“千萬不要相信他說的話,更不要和他賭。”拉斐爾的語調很是嚴肅——但是也略微有些答非所問……鐘偐此刻只感覺面對這些非人類,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放心好了……我當然不會去招惹怪物的。”誰會信一個莫名其妙的有着嚴重溝通障礙的不明物種的話啊……何況跟一個能夠預見一切的人賭,豈不是很二麽!“……但是他是誰?為什麽好像很了解我的樣子……他有那麽危險麽?”
“很危險……”拉斐爾眉頭緊鎖,緊緊盯着不遠處耀眼的火光,被映得泛紅的臉上帶着一絲焦灼,“想不到他居然來了……必須讓修澤卡知道這件事……我先送你回家。”
……到底什麽人物能夠讓拉斐爾緊張成這樣……就憑那個腦子秀逗的小孩?!“拉斐爾……他的身份,我能知道麽?”
“我先送你回去,你受了點傷,好好休息……”拉斐爾手輕輕碰了一下鐘偐的背部,被灼傷的皮膚輕擦後立即招致鐘偐一聲痛呼,“……別出門,我會早點回來告訴你……有些事情的。”
……
……
鐘偐趴在床上上網,那只處理速度爛到爆的筆記本讓鐘偐幾乎瘋掉……
背上被火焰熾了一下,不算嚴重的燙傷,只是皮膚些微有些發紅,然而被拉斐爾很暴力地刷了一層燙傷油之後,實在是不舒服得要命……
又看了一遍上周的連載,把基本上自己熟到都能畫出來了的漫畫嚼了一遍,鐘偐實在是要暴走了——
一把蓋上了筆記本,鐘偐氣呼呼地把自己卷在被子裏——
——都已經快三點了……拉斐爾那個混蛋所謂的“很快”到底是個什麽概念啊……都四個多小時了……
該不是路上遇到什麽危險了吧……還是說被耽擱了被刁難了……不會直接忘了回來的路了吧!……或者死神這種神經兮兮的東西一下子就失憶了抓狂了變态了暴走了……
……
鐘偐……你現在像個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婦一樣焦躁難耐心緒不寧是個什麽情況啊混蛋!
……天啊……你一定是被洗腦了,一定是因為剛才跟兩個腦神經重度扭曲的人對過話了才會有這麽奇葩的結果的……
不過拉斐爾那家夥怎麽還不回來啊……修澤卡再怎麽難找這會兒也該到家了啊……總不至于把自己一個人丢在家裏去外面閑逛了吧……
還真是做得出……明顯那個“很危險”的小子目标是自己啊——卧槽自己才是最需要保護的人好不好……就這樣把自己晾在一邊……
真特麽太不負責了啊!!
什麽啊……仗着自己是死神狂霸酷帥拽就可以任性妄為就可以什麽都瞞着自己了麽?
……
……簡直比之前活得還要窩囊……
——還真是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的生活就被一群很詭異的東西監視了——
你永遠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會有什麽樣的東西突然闖進來然後把你幹掉,你也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你面前明明還算是個人的東西會變成什麽可怕的物種……甚至你也根本不知道這一切到底什麽時候會停止……
什麽都不知道——
只剩下亂成一團的生活……毫無頭緒地出現在你面前,沒有任何結束的預兆……
……甚在至這個時候拉斐爾也不在身邊了……
外面的夜空黑得讓人毛骨悚然。
——倒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拉斐爾竟然成了安全感的象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