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行蹤詭異的少年
鐘偐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在年輕男子身後,随着他繞過了一個又一個貨架。
真的是很清秀的一個男人,柔軟的碎發,眉目俊逸,渾身都是一種儒雅的氣質……
一個标準的一絲不茍的上班族。
……然而目光卻是憂傷的,是那種濃烈到似乎抹不去的憂傷……甚至有時候就失神地對着貨架站立着,癡癡地不知在看什麽,良久嘆一口氣……
一種勉強掩蓋的失魂落魄。
……
繼續裝作無意識地偷瞄了一眼那個少年,依舊是緊緊地跟着,男子停下來他也就停下來,只是看着鐘偐的表情越發惱火了……
只能說是一個還算幹淨的少年吧,帶着一臉的後青春期的戾氣,然而在看着男子的時候眼神是安靜的,溫和的,甚至可是說是沉醉的……
呼應着男子眼裏的哀傷……卻又多了幾分迷戀。
不過現在少年舉動間卻越來越急躁了——
是嫌自己和那個男子走得太過近了麽?鐘偐心裏輕笑一聲。
還真是……看上去毫無端倪的“癡漢□”啊……
——如果忽略少年本身的特殊的話。
……
不過現在似乎有好戲看了。
順手抓起自己推車裏的某樣東西,鐘偐跑上前去拉住了男子,“先生,您好像掉東西了。”
“謝謝……”男子對着鐘偐禮貌地笑笑,接過東西看了看也只是微笑着搖搖頭,“對不起,你可能弄錯了,這好像……不是我的東西。”
“是嗎?可能我真的……”鐘偐話還沒說完,頭上忽然遭到了什麽東西的重擊……
略疼……捂着頭轉過身去——那個跟蹤狂少年正拿着一堆盒裝餅幹,惡狠狠地瞪着自己。
果然是這小子幹的!
……說小子好像有點太過了——畢竟那個少年看上去似乎和自己差不多大——不過用餅幹砸人未免也太狠了吧……還真是一點也不手下留情。
鐘偐還想着該怎麽給報複回去呢,身邊的年輕男子卻已經是一臉關切地湊過來了,“你沒事吧?”
鐘偐像是扳回一局似的對着男子身後某個餅幹堆砌的角落笑得燦爛,“我沒事……這貨架上的東西也不放穩……真是的。”
少年的臉色果不其然更臭了,咬牙切齒地瞪着,讓鐘偐心情大好。
拼命克制着內心的好笑,裝作也要去拾地上的東西,直接就把爪子蓋在了男子的手上,“呃……我來撿吧。”
男子有些錯愕地擡起頭,鐘偐猛地收回了手,“抱歉。”
——表情略有些僵硬…裝尴尬原來也不容易,難怪這輩子與影帝無緣了。
似乎是錯把鐘偐方才死死摁住自己手的舉動理解成了簡單的執意撿起貨架上的東西,男子半晌才回神抽開手,卻依然是溫和的笑着,“不好意思,這麽重砸頭上很疼吧。”
鐘偐此時心裏那個得意啊,不用看也知道不遠處的那個少年應該氣成什麽樣子了……
“啊,不用道歉的……這又不是您的錯。”鐘偐說着把東西塞回了貨架上,“對了,先生您很面熟啊……我是這附近A大的學生,我叫……”
“咚”地一聲,又是話音未落,一個鐵質餅幹盒砸到了鐘偐的頭……
——卧槽你丫居然換鐵質啊!這特麽是鐵質啊會死人的卧槽!雖然老子的搭讪方法太俗了點也不至于遭這樣報應啊!
……鐘偐略有些想抓狂,咬牙切齒地看着餅幹盒,正想着這次怎麽報複呢,身邊的男子已經是撿起了地上的東西,“還是我給放回去吧,你都放不穩。”
頓時有些欲哭無淚——這哪裏是自己放不穩啊……就算自己放得再穩,這情況也難免躺槍啊……
——擡起頭想用目光給那個砸自己的混蛋一個警示,卻愕然發現那個奇怪少年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蹤跡。
鐘偐掃視着四周妄圖尋回那臭小子,冷不防屁股被人捏了一把,“在這裏和人搭上話了?”
鐘偐虎軀一顫……方才被那個混小子挑起的怒火瞬間轉移到了另一個人身上了——
內心感嘆着幸好你特麽說話及時,不然自己就要當色狼變态回你丫一肘子了……
不過礙于面前還有人,鐘偐只能是假裝無視了拉斐爾。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特麽等時機對的時候,你就等死吧拉斐爾。
鐘偐惡狠狠地盯着拉斐爾——拉斐爾倒是很坦然地接受着對方的“秋波”。
眉來眼去間,男人已經放回東西走過來了,“好巧,我也是A大畢業的,駱青桐。”
“我叫鐘偐。”腰又被捏了一把,鐘偐險些叫出聲來,“呃……對不起……忽然想起來我同學還在外面等我要先出去了再會。”
“鐘偐……”莫名其妙地頓了頓,駱青桐微微皺了皺眉,“好熟悉的名字……你先走吧,下次再見。”
“嗯。”蘇祈一邊偷偷拍下了拉斐爾不老實的手,一面扯着手推車匆匆跑遠了……
“你到底是要幹嘛!”鐘偐略有些惱火,拉斐爾這次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一點,“你特麽這也太不分場合了!”
“現在才明白誰才是真正的透明吧……你只是太不愛表現了而已,”鐘偐語氣沒克制住略微重了些,拉斐爾卻是絲毫不在意,“并不是所有人都無視你的,不要老是看輕自己……”
鐘偐忽然有些啞口無言……
從拉斐爾這段話能得出三點結論——第一,拉斐爾應該是經常在窺測自己的心思;第二,拉斐爾知道自己在自卑,并且還一直挂記着;第三,拉斐爾雖然手段很詭異很猥瑣,但是出發點是想幫助自己……呃……也許不是……
結論是——拉斐爾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态!
……不過心裏似乎又是湧進了什麽奇怪的溫暖,直接軟化掉了鐘偐的怒氣……
看着拉斐爾依欠扁的臉,鐘偐卻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對了!剛剛我是看到這個男人身邊……”猛地回憶起了重點,鐘偐幾乎在大街中央驚叫出來了。
“你冷靜點。”拉斐爾猛地捂住鐘偐的嘴制止他的咋咋呼呼,“……不過是一個漏網了的靈魂……而且還沒有惡化的趨勢。”
“我怎麽冷靜,駱先生他有危險!”鐘偐從拉斐爾的掌下掙脫出來,一臉的焦急讓拉斐爾忍不住笑出了聲。
被鐘偐正義的目光注視着,拉斐爾馬上恢複了嚴肅,“你也知道,他并不是要害駱青桐的。”
“可是總有一天也會惡化的啊。”鐘偐腦海裏很快補出了一幅猙獰的畫面——少年忽然長成了一個高大可怕的怪物,然後經過內心一番激烈的鬥争之後……還是喪失地把駱青桐給吞掉了……“你不是說在這個城市裏……”
拉斐爾被鐘偐的腦補逗得實在忍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很快就遭到鐘偐的一記白眼,“也沒你想的那麽快,這還是需要一個過程的……而且它跑太快了,我根本抓不到。”
“滾!你愛抓不抓,”很明顯,鐘偐根本不相信拉斐爾關于“抓不到”的诳語,“總之我不會放着駱先生不管的。”
本着“才不拜托你這個冷血”的信念,鐘偐決心自己解決點問題以證明人類也不是完全無用的。
……喲西!上了!
——不遠處付賬的長隊裏面閃過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鐘偐管不了那麽多滿腔熱血直往頭上湧就徑直跑過去了。
背後是拉斐爾略帶些無奈的輕嘆,“鐘偐,你最好少給我找些麻煩。”
……
厚着臉皮跟兩個人換了位置才到了駱青桐身後,環視了一下四周——
果然少年依舊在不遠處充滿敵意地看着自己,可是無奈四周人太多了,也不敢造次……更何況剛剛鐘偐可是和死神大人在一起呢……
想到這裏就覺得自己特別高端霸氣上檔次……就連頭上的疼痛也緩去了一般,倍兒解氣。
……
“駱先生。”不過想着其實少年還是很可憐的,都已經是死去的人了……鐘偐也無心再去做過多的調侃……
如果少年還活着……就能像自己一樣站在駱先生身邊談笑風生了……可惜現在,只能遠遠地看着……再怎麽不舍再怎麽迷戀,對方也不知道了……
駱青桐回過身來,一瞬間有些吃驚,“鐘偐?你怎麽站我身後的,我都……”
“你一直在想自己的事情了,當然注意不到我了。”鐘偐打着哈哈,幫駱青桐把推車裏的東西放到袋子裏。
“謝謝……”駱青桐禮貌地道謝,看着故作不在意的鐘偐,“你……你是有什麽事想找我麽?要是有什麽幫得上忙的盡管說。”
果然不愧是成年人,很輕易就察覺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于是鐘偐也無心再磨蹭下去了——
雖說是開門見山,鐘偐也盡量委婉了一下,“駱先生……您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怪事?……我是說……遇到一些很難解釋的事情?”
駱青桐很明顯地怔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一層——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