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章節
是俱都輕聲應了。
至晚間,趙天福果真在後堂偏廳中擺下酒席,單請董宣一人。趙天福殷勤勸酒,董宣酒量有限,酒過三巡,便有了些醉意,剛開始說話時還甚為謹慎,這會兒卻要随意許多。
趙天福臉上也染上了些酡紅,便佯裝酒醉道,“我雖自小失了父王,母妃,但乳娘待我不錯,此番我将她接來,也是想讓她享些天倫之樂……”
董宣聞言端着酒锺兒道,“縣主還算是好福氣,富貴時還有人孝順,小的我卻……”
見他提起這個話頭,趙天福忙問,“董中使爹娘可還健在?”
董宣只管端着酒锺,看着酒锺中的酒,緊鎖眉頭,一臉的悵然之色。趙天福一看心中便知這董宣的爹娘怕是不在人世了。
果然董宣發了一會兒愣,才想起縣主才将在問自己的話,于是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道,“小的娘親在我幼時便因病殁了,我爹爹有病在身,家中貧寒,無力養我,便将我送入康王府中做了內侍。後來康王繼位做了皇帝,我便随陛下一起南渡,來到了臨安。”
“原來董中使竟是我皇伯父以前做康王時的王府中舊人,真是失敬失敬。”趙天福一面說一面站起來走到董宣身邊,親自為他斟滿了一锺兒酒,“還請董中使滿飲此杯,以表我敬重之意。”
“小的哪敢讓縣主斟酒,真是折煞小的了。”董中使忙一手撐着桌子站起來,另一手将趙天福斟滿的酒锺端起一飲而盡。這酒下去後,那醉意更盛了。
趙天福坐回去,自己也端起酒锺兒淺抿一口繼續問道,“才将董中使說你随我皇伯父一起南渡臨安,那你家中老父呢?”
“小的爹爹在随官家一起南渡臨安之前一年已然殁了……”董宣沉聲答道,說完這句話,眼圈已然紅了。似是因這話想起了往事,董宣趁着醉意喃喃說道,“那些年我才做王府內侍時,薪奉甚少,無力奉養我有病的老父。以至于他盛年早逝。現如今我手中有了些銀錢卻又無有親人可奉養。真是‘子欲養而親不在’啊。小的還真有些羨慕縣主你哩。”
趙天福含笑問,“但不知董中使羨慕我甚麽?”
“自然是羨慕縣主你富貴時有親可奉養,雖是乳娘,但她将你養大,想來也與親娘差不多了。況縣主還有兩位姐妹可陪伴你左右,雖則落後要嫁為人婦,但現今不是仍然在你身邊麽。”董宣直接将自己心中所想說出。
趙天福則趁着這話道,“如董中使所言,我的兩位姐妹也不陪不了我多少時辰。且不說我皇伯父要賜婚與我,就是我那兩位姐妹這日漸一日大了。我也想教她每在我這宅邸暫住,一面尋人與她每說婆家,若說好了便教她每出去待嫁。”
“按縣主如今的身份,雖則她每不是你的親姐妹,怕也是要官媒說親,挑選世家官宦子弟罷。萬不能草率了。”董宣在一旁提醒。
趙天福笑,“董中使提醒的是,我定會仔細着辦她每的事。”又說,“董中使這半生以來都在為別人綢缪,可想過自家想過些甚日子?”
董宣唏噓道,“小的是奴才命,生死都握在官家手中。常常覺着在他身邊兒如履薄冰。怎敢想自己個兒去過甚想要的日子。”
“難不成董中使心中竟然一點也沒想過?”趙天福有些不相信的繼續追問。複又端起酒锺遙遙的向着董宣敬酒。
董宣舉起酒锺仰脖一飲而盡,趁着酒意陡然多了些豪情道,“其實小的心中也不是沒想過,若是有一日離了這皇宮,自己個兒還能走動,手中還有些銀錢,便想置一個宅子,讨一個半百徐娘,再認養個孩兒,過一過一家三口兒的齊整日子。”
這話說完,董宣竟然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眼角滑下淚來,喃聲道,“這怕是小的癡心妄想罷,這一世這樣齊整的日子再也不能屬于我,誰叫我是個不齊整的人哩……”
一面說着,董宣将桌上的酒壺拿起,仰脖一陣猛灌。趙天福也不制止他,由着他将那一壺酒灌完,然後醉倒趴在了桌上。
“小芙,小蓉,将董中使扶回他房中休息。”趙天福站起來吩咐廳中伺候的兩位侍女。
那兩位侍女忙上前來福了福道,“是,縣主。”然後将酒醉的董宣一左一右的扶了下去。待三人下去後,趙天福方又叫殿中伺候的其他人來将這酒席收了。
随後自己則揮退了跟随左右的侍女,往寝殿左邊沈氏所在的院落來。進到院落中,直接走入正房中,見蘭香和秀兒都在燈下陪着沈氏吃茶說話。沈氏見她進來,便叫服侍自己的侍女去為趙天福泡了茶來。趙天福接了茶,吩咐那侍女燒一壺茶來放下,又叫服侍沈氏的兩位侍女自己先去歇息,這邊不用伺候了。
等那兩位侍女應了去了,沈氏将房門阖上,方看着趙天福道,“縣主今晚酒似喝得不少,臉竟這般紅。”
趙天福将手中的茶盞放下,笑着舉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臉,故作吃驚道,“呀,果真好燙……”
在一旁的蘭香卻調笑她,“妹妹,你今晚喝了酒,看上去真是好顏色哩,竟将我每比得沒法兒在你跟前坐了。”
沈氏笑着插了一句,“蘭香,不是我這老婆子自誇,我養大的這孩兒裝扮起來,真不比你和秀兒差哩,你看她的眉眼,身段兒,再穿上這緋紅的大袖羅衣,可不是月宮婵娟飛下來了麽?”
“哎呀,乳娘,蘭香也就罷了,如何您竟是随她一起來取笑我。”趙天福裝作不滿的嗔道。沈氏和秀兒見她這樣倒還好,蘭香見她這飲酒後,臉醉紅霞,不自覺帶出的妩媚嬌嗔的模樣,一霎時只覺口幹舌燥,心中無比火熱,巴不得現在就拉着她和她共赴巫山。
“老婆子說得實在話哩,你若不信問一問蘭香和秀兒,看我可是在胡說?”沈氏笑着看向蘭香和秀兒問道。
蘭香和秀兒彼此對視一眼,一起轉臉看向趙天福點了點頭。
“哦,這個……”趙天福有些尴尬的的掩面,使勁揉了揉自己滾燙的臉頰。
蘭香知她有些不好意思,便将桌上的茶盞端起往她手中遞,“妹妹,你吃些兒茶,一會兒就好了,再有,你今日不是特意要奴和秀兒到娘房中麽,這時辰也不早了,一更都盡了,有甚話要與我每說,便快些兒說來罷。”
趙天福聽蘭香這麽說,即刻拍了拍額頭道,“盡顧着與你每說笑了,倒忘了說正經事。”擡起頭來,接過蘭香遞過來的茶盞,看她對自己勾唇一笑,眸中盡是些灼熱,心不由得咚咚亂跳了起來。
“多謝姐姐提醒。”趙天福捧起茶吃了一口,壓住自己的心跳,不敢再看她那含有深意的眼神。
略微整理了下思緒,趙天福便說,“你每也知道那官家派來的董中使罷,每日除了教我宮中禮儀,還教我大宋皇族女子嫁為人婦後應遵守的婦德……”
“你是說,官家要為你賜婚。”沈氏一聽便忙問道,她畢竟是在以前南康王府中當過差的,一聽趙天福說得那句話立刻就明白過來了。
趙天福環視了下沈氏三人點了點頭。她這麽一點頭,可急壞了李秀兒和蘭香,兩人嘴中不住念叨,“這可如何是好?這可如何是好?若是官家賜婚與你,我每又如何處?”
良久還是沈氏先問道,“那縣主打算如何做?”李秀兒和蘭香聽沈氏這麽說,也俱提起心來看向趙天福,一臉緊張的模樣。
“噗!”趙天福當先笑出聲來,随即壓低聲音道,“秀兒,蘭香,你每切勿擔心,我自是不想嫁與甚官家指給我的世家子弟。我這一世只想和你每在一起,伺候乳娘終老。誰願意當這金絲籠中的縣主。”
李秀兒和蘭香聞言才将一顆提起的心放下,不由得長長舒了口氣。
“雖則你不願意,可是官家的賜婚又豈是你能推脫得了的?再有,你今年已然十八歲了,已到了大宋皇族女子的适婚年紀。你僥幸能推脫一次,又豈能推脫第二次?”沈氏仍然有些擔心的說道。
沈氏這麽一說,李秀兒和蘭香的心又被提了起來,連同沈氏在內,三人俱都盯着趙天福,面帶焦灼不安之色。
趙天福右手手指在桌上輕輕的敲打着,停了一會兒便招了招手讓三人湊攏過來,壓低聲音道,“我倒是有些法子,一勞永逸,你們聽聽可行麽?我每先這樣……”
等趙天福說完後,沈氏三人俱都低下頭去沉思。良久只聽得沈氏低聲說,“如今也沒有更好的法子,先也只能這麽着,老婆子估摸了一下,這法子還是可行。這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