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天黑了,我們回家
蘇棠看着身邊的霍博遠,想到自己的感覺果然沒有錯。
只要霍博遠想,他就能夠把別人寵成孩子。
不由自主的,蘇棠又想起今天在監獄裏蘇鳴的反應。
好像說不出哪裏不對勁,但是就覺得怪怪的。
“過來看看,喜歡什麽圖案?”霍博遠牽着蘇棠站在攤位前。
攤主是一個大媽,聽到霍博遠的話立馬露出一抹見怪不怪的笑:“小夥子,可不是喜歡什麽圖案就能轉到什麽圖案的,我這個得轉!”
蘇棠本來也不喜歡吃糖,醫生的職業本能告訴他,這東西非常不衛生。
可是身邊的霍博遠似乎野心勃勃,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那就…”蘇棠看着面前的圖案:“就這個龍吧。”
霍博遠伸手輕輕一撥,指針轉了幾圈,順利的停留在龍…旁邊的桃子上。
“啧,只差一點。”霍博遠皺眉盯着指針。
蘇棠被他逗笑了:“那就桃子吧。”
“不行,再來一次,如果還是轉不到我們直接買一個龍。”霍博遠伸手又要去撥指針。
“嘿,那可不行!”大媽哼哼兩聲:“我這可是國家非物質遺産,平常想當我徒弟的人都要排長隊的,你轉到啥就是啥,可不興花錢買這一說啊!”
霍博遠二話沒說,掏出手機對準大媽的二維碼付了款:“您再讓我玩兩把,不行的話直接幫我做一條龍。”
大媽聽着手機裏一千元到賬的通知,張着嘴啊了半天,向金錢低下了頭。
什麽遺産不遺産的,賺錢不能耽誤。
最終,人民幣頂級玩家霍影帝舉着一條龍,心滿意足地走了。
這條街上人雖然不多,但是玩的東西确實不少,兩人這才發現,原來199的門票裏還包含了幾個娛樂項目。
兩人玩了一路,其實所謂的娛樂項目也只是随處可見的套圈,射氣球這些簡陋到不行的游戲,但是這大概是結婚以來兩人第一次單獨出來。
蘇棠好像已經沒什麽時間去思考監獄那條長長的,透着涼意帶着回音的走廊,也沒有時間去感受十二年再次見到蘇鳴時內心湧起的複雜情緒。
他滿眼都是身邊的霍博遠,看着他嫌棄地吃了那條龍,一手拉着自己,另一手拎着幾個套圈得來的小禮物。
眼看着天慢慢黑了下去,蘇棠的腳步也越來越慢,霍博遠這才意識到他們已經玩了兩三個小時。
“累了?”霍博遠動作自然地用手輕輕攬着蘇棠的腰。
蘇棠怕癢,稍微躲了一下:“有點。”
霍博遠皺眉思索:“不然我背你?”
蘇棠還沒說話,霍博遠又立刻搖搖頭,把自己否決了:“可是會不會把寶寶壓扁”
霍博遠一臉認真,一看就是發自肺腑的擔心,蘇棠一下子笑了起來,突然發現霍博遠身上可愛的一面。
回到車上,還是霍博遠開車,他把手中的幾個小禮物放在蘇棠腿上,脫下外套搭在蘇棠的腹部:“累了就先睡一會兒,到了叫你。”
蘇棠低着頭,擺弄着剛剛霍博遠打氣球迎來的鑰匙扣,毛茸茸的,特別醜。
“現在心情好點了嗎?”
霍博遠突然開口問道。
蘇棠錯愕地擡起頭,看向身旁的霍博遠。
從監獄中出來,胸口中壓抑的痛苦和煩悶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來的路上,蘇棠沒有想過自己突然跑來找霍博遠的行為是不是合适。
雖然這段時間霍博遠對他的确比從前好了很多,但是更多的是因為肚子裏的寶寶。
蘇棠并未奢望霍博遠會喜歡上他,只要他沒有誤會蘇棠是在用這個孩子綁住這段婚姻,他就已經覺得是萬幸了。
直到到了片場,把車停下,殘存的理智才逐漸回籠。
蘇棠坐在車上,有那麽一瞬間想掉頭回津市,可是終究不舍。
他的生活,每天與希望和死亡打交道,看慣了死別,再不想經歷生離。
所以他鼓起勇氣,給霍博遠發了一條消息,告訴他自己在停車場。
看着手機上顯示的“發送成功”,他想,如果半個小時霍博遠沒有看到,那他就馬上回去。
然而十分鐘後,他看到了大步跑向他的霍博遠。
“好多了,謝謝。”蘇棠笑着回答。
謝謝你沒有問為什麽,謝謝你陪伴在身邊,謝謝你努力讓我開心。
霍博遠點頭:“嗯,那就好。”
他把車窗搖上,看着窗外暗下去的天色,輕聲哄道:“天黑了,我們回家。”
回到酒店,霍博遠讓餐廳送了晚餐過來,就去衛生間洗澡了,蘇棠坐在沙發上,翻着楚曉晴給他發過來的媛媛的視頻。
房門被人砰砰敲了兩下,蘇棠以為是來送晚飯的,站起身打開門。
門外站着一臉怒氣的趙傲,以及吓得大氣也不敢出的程染。
“知道回來了?你這個…蘇,蘇醫生?”
趙傲的舌頭在口腔裏打了個轉,勉強歸位。
“趙哥,”蘇棠回頭看了一眼衛生間,裏面嘩嘩的傳出水聲:“博遠在洗澡。”
“啊,那我們等會兒再來。”趙傲說完想拉着程染回去,又被蘇棠攔了一下。
“你們吃過晚飯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
程染想把頭點掉,看着眼前的人怎麽看怎麽眼熟。
這就是那天晚上來給霍老師探班,還請他們喝奶茶的那位!
衛生間的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霍博遠穿着運動褲,赤裸着上半身從裏面出來,見到門口的趙傲和程染,一臉不樂意。
“怎麽了!大晚上的。”
趙傲氣結:“這特麽才七點!”
本來沒想着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的,被霍博遠這句話刺激的,趙傲直接拉着程染進了屋。
“哦,蘇老師,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程染,如果不出差錯的話,應該是我們公司新簽約的藝人。”
趙傲先是給蘇棠介紹了一下程染。
蘇棠伸手:“你好,我叫蘇棠。”
程染激動得語無倫次:“您好!我我我叫程染,我之前在片場見過您一次,您是…”
“先坐,”霍博遠拉着蘇棠坐在沙發上,一臉坦然:“蘇棠今天累了一下午。”
酒店很快就把飯菜送了過來,四人一邊吃飯,趙傲一邊把下午和漆總彙報的結果告訴霍博遠。
“你這邊殺青以後,下周要去K市錄制一個綜藝,”趙傲看了一眼正在低着頭給蘇棠處理魚刺的霍博遠:“節目組那邊做了人員調整,漆總想把程染也塞進去。”
霍博遠把魚放在蘇棠碗裏:“我沒意見。”
程染“呼”的一下坐直身體:“謝謝霍老師!”
趙傲意外地揚眉,霍博遠沒幹過帶新人這種事,他原本以為霍博遠會不滿意地直接拒絕。
察覺到他的目光,霍博遠渾不在意:“我主要是擔心接下來的一年我可能處于半退休狀态,怕你突然閑下來心裏落差太大,到時候再得個什麽心理疾病。”
趙傲:…
此時,霍家書房內。
“你說蘇棠去紅山了?”霍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着的人。
面前的男人四十多歲,弓着腰,一臉恭敬:“是。”
“怎麽可能,他們不是已經十多年沒見了嗎?”霍老爺子喃喃道:“他們說了什麽。”
男人低聲回答:“說的話不多,只是…蘇棠突然問起當年的事,我擔心他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麽,所以特地趕過來想和您彙報一聲。”
燈光照射下,霍老爺子臉上的溝壑更加明顯,他皺眉想了一會兒,沉吟道:“蘇鳴暫時還不敢說什麽,但是保險起見,先把他調到其他監獄去,調到一個蘇棠找不到的地方。”
男人微微颔首:“是,老爺子,那我馬上去辦。”
男人說完退了出去,霍老爺子一個人坐在書房裏,過了好久,才緩緩起身。
他走到保險箱旁,輸入指紋和密碼。
保險箱裏只有一只男士手表。
第二天,霍博遠把行李扔給溫花花整理,帶着蘇棠先回了津市。
“我已經打過招呼了,明天我們去做孕檢。”
蘇棠舒服地坐在副駕,腿上放了一盒洗的幹幹淨淨的草莓,他拿起吃了一顆,甜滋滋的。
“好,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就和家裏說吧。”
霍博遠點頭,趁着紅燈瞄了一眼蘇棠手裏的草莓。
蘇棠察覺到他的目光,選了一顆大的送到霍博遠嘴邊。
作為一名醫生,随時洗手已經成了一種近乎病态的習慣。
他的手修長而蒼白,帶着一股好聞的洗手液的味道,兩根手指捏着一顆草莓遞過來,霍博遠的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張開嘴,一口咬住草莓,一不小心舌頭舔到蘇棠的指尖。
蘇棠的耳朵肉眼可見地紅了。
“對了,爺爺說讓我們明天回家吃飯。”蘇棠低下頭假裝選草莓,沒想到把紅透了的耳朵徹底曝光。
霍博遠心情很好,勾唇笑了笑:“老爺子可能想你了。”
“嗯,”蘇棠沒有否認。
當初如果不是老爺子做主,兩人或許壓根就沒有機會在一起。
也不會有肚子裏的這個寶寶。
他也不會享受到霍博遠的溫柔。
即使這份溫柔裏,獨屬于他的部分少得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