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對芒果過敏。”池霁和神情幽怨地看着捧着一大碗水果撈的Andy。
“我知道啊。”Andy含糊不清地說,“你現在又不能吃水果。”
池霁和有小情緒,躺下去背對着她:“我要叫我老公炒你鱿魚。”
“什麽……咳咳咳!”Andy捂着嘴劇烈地咳嗽起來,池霁和爬起來給她遞了一杯水:“你沒事吧。”
她臉上滿是缺氧的紅暈,急促地擺擺手:“沒事兒。”
“我真是看錯你了。”Andy一臉一言難盡的表情,“你這是徹底解放了壓抑多年的天性啊池霁和。”
池霁和一臉迷惑,Andy總是随時會說出讓他十分不理解的話。他知道自己失憶了,可是問起,Andy 的回答總是天馬行空。簡而言之,滿嘴跑火車。
“過兩天要不要回工作室看看?”Andy正經了表情,“剛好這兩天新招了兩個年輕人,都特別好看哦。”
池霁和立刻往後一縮:“我有老公了。”
“嗯?”Andy定定地看着他,忽然再次笑起來,“池霁和,我明天帶個攝像機吧,給你記錄生活。”
絲毫沒有捉到她眼中狡黠的池霁和高興地點點頭:“好啊。”
Andy肚子裏的壞水直咕嘟:“你以後回憶起這種有記錄的社死的時候,別叫你老公炒了我就行。”
她看着滿眼單純的池霁和,想起李鋒遒今天早上的種種,沖他勾了勾手指:“過來我問你。”
“嗯?”
“你老公對你好嗎?”
“好啊。”池霁和立刻滔滔不絕地開始花式描述起李鋒遒的種種,那真誠依賴信服的表情和從前如出一轍,若不是其中情節不對,她差點以為他已經恢複記憶了。
“他抱你,親你,要你依賴他?”Andy大拇指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還留着我以前送給他的胸針呢!”池霁和像一只得瑟顯擺晃着尾的小動物,不過尾巴又耷下去了,“但是他說我之後都沒有再送過他了,所以我才想補償他的。”
他忽然想起來Andy剛才随口掠過的幾句話:“你說我一直在做胸針?”
“是每年。”Andy糾正他,“時間上不太固定,你也沒告訴過我是做來幹什麽的。”
“難道我做好的胸針不是送給我老公了?”池霁和臉色突然煞白,他送給別人了?他,他背叛了他老公?
Andy也很意外,池霁和沒對她主動提起過,她自然也不會多問。而且在她的潛意識裏,那些胸針的主人除了李鋒遒,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可是除了他,應該也不會有別人了吧。”她語氣也不那麽篤定了。
“我會不會和別人暗度陳倉,背叛了我老公?”池霁和摸上肚子,“孩子會不會也不是我老公的?”
“……”Andy無奈地扶額嘆氣,恨不得在腦門兒上挂兩個水滴:“你有這幻想能力,當初應該直接去做小說家啊。”沒想到文字的力量如此強大,池霁和就算失憶,也要腦“穿”進小說裏,別的啥啥都忘了,這種狗血劇情還是張口就來。
“不會。”Andy心想,就你那個死心塌地追了人家那麽多年的樣子,有可能嗎?失憶前還在想着今年怎麽追呢。
“那你覺得?我有沒有可能把胸針送給別的人?”
“應該不會吧?”其實Andy倒是能夠想到一個人,只是按照池霁和現在的“設定”,并不合适說出來。
池霁和注意到她的猶豫,追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怎麽可能啊?”Andy哭笑不得,“你真想太多了。”怕池霁和還要揪着這個問題不放,她玩笑道:“你說你要出軌,還告訴我啊?”
她沒想到這話讓池霁和心裏疑惑更深。
他連吃午飯的心情都沒了,拼命的在腦子裏回想關于那些胸針的去向,一無所獲。
他眉頭緊鎖着:“我今天能回去了嗎?”
“說是明天再做個檢查,要是沒有問題,就可以回家養着了。”
“今天呢?今天不行嗎?”
“怎麽了?”Andy看着他一臉郁色,“你不舒服?”
“我想回家。”池霁和心情急切,“我想現在回去。”
“你……”Andy謹慎地觀察着他,“你是不想呆在醫院嗎?”
他現在只想回去,聞言迫切地點點頭。
Andy有點為難。這也不太好和李大老板交代。從身體狀況上來看,醫生建議多留一天,那點住院費也當然沒什麽緊要的。只是池霁和對醫院的抗拒源于少年時的陰影,雖說現在失憶了,保不齊還留在潛意識裏,不知道被哪個環節觸發了。
她不動聲色地問:“你是不是想起什麽了?”
“沒有,我只是不想呆在這兒。”
哦,Andy點點頭,可能是潛意識裏的排斥。那也不對啊,她轉念一想,之前不都好好的嗎?還有說有笑熱熱鬧鬧的。
“那和你老公說一聲吧。”Andy最終還是妥協了,大不了到時候請醫生上門檢查吧。反正不管在哪兒,李鋒遒都會好好照顧他的。
“不能和他說!”池霁和厲聲喊道,不光Andy,連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結結巴巴地補充:“他下午有工作,不要打擾他了。”
這真個十分難以讓人信服的找補。
“Andy,求你了,我想回去。”
池霁和27歲了,臉上的皺紋還是少得可憐,讓她這個和他同歲的女人看了都自愧不如羨慕嫉妒。而失憶之後臉上多了稚氣,與之前淡漠疏冷的樣子相去甚遠,看起來更像個少年。他眼睛故意睜大扮乖,嘴角癟着往下微垂,看得她差點母愛泛濫。
“那好吧。”Andy拗不過他,“但是明天得來檢查一下。”
“好的好的。”池霁和根本聽不下去別的話,一門心思在“真相”裏,只想着快點回家。
Andy要留下來陪他,池霁和立刻婉拒了:“我自己一個人沒有問題的,老公一會兒就回來了。”
這種過河拆橋的行徑是不是太明顯了?
Andy掏出手機,給李大老板報備了一聲。
“我真走啦?”收到回複後,她晃了晃手裏的鑰匙。
“嗯嗯。”池霁和臉上還挂着較為客氣的笑容,眼底只有四個大字:快點走吧!
“行!”Andy甩了甩波浪卷發,“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