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源安的生日不久就到了,他在生日那天看到了許多他很陌生的人,比如據說以前和他關系不錯的某大臣之子,那個大臣之子隐晦的提醒他以前曾經和他共度春宵的妹妹很期待他再次去那裏.....
源安差點一口血沒上來噴出去。
雖然說平安時代的确是腐朽糜爛.....可是他還是适應不良。
最值得欣喜的是源安獲得了準三宮的待遇,這相當于又給他的倒幕增添了籌碼——最重要的是,因為他娶了德川千代子,現在幕府仍然認為他是站在幕府那邊的。
敵人不防,才可出其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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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得到山口千代子的消息了。”生日後兩天,鷹司信誠便來了,他随是長子,但是并非嫡出,所以家族壓力不大,得以将大多的精力放在情報收集上。
“是嗎?她如何?”源安沒有什麽表情。
“她至今孀居在家,并且卧病。”信誠說道。
“孀居?她丈夫死了?”源安有些明知故問。
“是啊,她的丈夫是已逝的鬼影兵團督軍源安,據說當源安死後,還未過門的山口千代子居然抱着源安的照片完成了婚禮,改名源千代子。”信誠有些感嘆的說:“真是堅貞的女人啊。”
源安感覺有什麽噎住了喉嚨,噎得難受,好一會兒他才出聲:“現在山口千代子是什麽狀況?”
信誠說道:“不怎麽好,源安死後留下的遺産被交給她,置了幾畝薄田,現在是靠收租過日子,好像又是生了病,雖然是有源安以前的部下接濟,但似乎也不容易。”
“派幾個人去照顧她,不要太明顯,她是攘夷首領的妻子,總是有用的。”源安感覺自己的胃有些痛:“那個接濟她的人是誰?盡量以他的名義去。”
“聽說是鬼兵隊總督.....高杉晉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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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的樂曲,卻歌頌着悲劇。
當源安的死訊到時,千代子正在試嫁衣,她很開心的問回來的高杉和銀時源安是不是也回來了。
然後銀時告訴了她源安的死訊,她昏倒了。
但是千代子醒來之後悲痛之餘卻問高杉和銀時有沒有源安的照片。
“即使他死了,我也是他的人,我要捧着他的照片完成婚禮。”千代子說。
高杉承認,那一刻他被震撼了,那個女人居然會如此決定,她如此的愛源安。
他之前的确有些反感千代子,源安對她很溫和,而且她喜歡源安并敢于說出來,源安最終決定娶她的時候高杉心裏是無法隐去的憤怒和怨恨。
很小很小,但是不足以忽視。
現在呢?怎樣的情緒都沒有用了,源安死了,他和千代子不都是一樣的嗎?
面前千代子手中的照片是在源安死前兩個月拍的,照片上的源安一身戎裝,滿臉的冷漠與英氣。本來還有幾張博武、桂、銀時他們和源安的合照,但是樂觀的桂還說等救出松陽老師再在這裏照一張。
可是源安後來死了,當聽見炮火聲時高杉感覺自己整個世界都扭曲起來,連煙火也被卷成了一團混合的顏料,可笑又可怖。
他無法理解源安的作為,但是源安所做的一切都不足以讓源安死,源安自殺的行為,在他看來,甚至比源安不救松陽老師更加的嚴重。
最終他真的死了。
那天晚上高杉做了一個夢,夢中又一條河,源安在河的對岸,他想過河見源安,但是源安一直對他說‘危險!危險!’。
然後源安最終的影子也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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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安沒有去看千代子,但是他去了松下私塾,一個人去的。
當源安看見私塾的時候,私塾已經倒塌了一半。
“怎麽回事?”他好像在自言自語,語氣間是難以置信。
源安怔怔的看着私塾,房間已經看不見內屋,倒塌的半邊也破碎的傾斜着,另一邊也搖搖欲墜。
院裏長滿了不知名的雜草,院門半掩,上面也附上了植物,院門推開的吱嘎聲伴随着他內心的刺痛,滿院粉色的櫻花瓣厚厚的鋪在院中的土地上,有的已經被雨水打的慘白。
源安踏上不再堅固的木廊,一步步的走着,腳踩着業已腐朽的木板發出刺耳的呻.吟,源安用手撫上蒙灰的木柱,臉色很茫然。
這裏以前是書房,這裏以前是卧室,以前那個三個孩子在這裏開心的打滾胡鬧,賴床有時還會撒嬌,現在裏面卻是烏黑的,好像是深不見底的黑洞,任何光芒都無法照射進去。
源安閉上眼,覺得自己好像又聽到了私塾的孩子們玩鬧的聲音,在院內追逐的打鬧聲,松陽老師無奈而溫柔的呵斥,他猛地張開眼,面前仍然是塌敗的房屋,滿院凋零的櫻花。
似乎是到頭了,他被什麽絆了一下,也許是木條什麽的,重重的跪到了木廊上。
洶湧而來的悲傷讓他喘不過氣來,但是卻沒有眼淚,一滴也沒有。
曾經有人對原安說你的心是不是沒有悲傷和失望這種感情啊,原安當時沒有回答,因為他覺得這很無聊啊。
他有這種感情難道就一定要表現出來嗎?
院門又響起了吱嘎聲,源安條件反射性的立刻隐藏到黑暗的屋內。
“剛剛好像有人來過。”一個女孩的聲音。
“難免的吧,老師的弟子不止我一人。”很耳熟的聲音,是......
高杉晉助!
源安背後冒出了密密的冷汗,他看向四周,很好,這個地方足夠隐蔽,只要不進來根本不會呢察覺到。
“你們在這裏等着。”踏着櫻花的聲音,源安在這裏可以清晰的看見高杉站在院落的雜草中,手上拿着一個煙鬥,連眼睛也綁上了繃帶,看樣子是在戰場中受了傷。
已經是鬼兵隊高杉了啊。
高杉晉助擡頭看着私塾,用不大的聲音說道:“吶,老師,源安大哥,我回來了,你們什麽時候回來?”
源安坐在陰影中,慢慢的垂下頭。
真的很不想聽這種東西。
“我明白了啊,戰争本來就不是為了自己活着國家戰鬥,而是為了那些死去的人,那些死去的曾經鮮活的戰友的生命。”高杉把煙鬥放下:“在私塾我就不抽了。”
源安忍不住了,他仰頭看着黑暗中的屋頂。
“吶,老師,今天是你的忌日,過幾天就是源安大哥的忌日了,可惜我找不到他的遺體,你在地獄裏多照顧照顧他吧,讓他等等我,不要投胎了。”
“至少下一世,我們可以同歲,同年,這一世是不能說出那句話了,下一世我不會喝孟婆湯的,我可以找到他,然後告訴他。”
“老師,你不會介意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準三宮,又稱準三後、準後等等,是日本過去授予皇族、貴族的一種榮銜。在明治維新以前,皇後、皇太後、太皇太後合稱“三宮”,準三宮即指人臣之待遇相當于三宮者。
871年,清和天皇下诏賜予其外祖父藤原良房準三宮,給予年官、年爵、封戶、随身兵仗[1],這是準三宮之始。年官指諸國之椽一人、目一人、史生三人;年爵指從五位一人[2]。
其後藤原基經亦獲準三宮,使這一個榮銜制度化。此榮銜常頒與天皇母家之外戚、內親王,或是出家的後妃、女院、法親王等。日本南北朝時期,北畠親房是第一個皇室與外戚以外的身份而獲頒此榮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