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十四)喵喵喵 他可不是這樣的禽獸……
“真的不是嗎?我很擔心她。”
向來鋒氣銳利的男人, 露出有些落寞的神情,躺在病床上也顯出點別樣的脆弱感。
他沒再向先前那樣咄咄逼人的樣子,看似沒有一直盯着旁邊的女孩, 可是随便的那一瞥, 已經發現現在女孩無措的樣子。
臉上沾滿了慌亂與愧疚的樣子, 整個人都好像手足無措。
“陸陸, 你別,你別傷心……”
但是她這樣的安慰顯然沒有起到作用。
陸憲森竟然覺得這樣示弱的感覺非常不錯, 他沒有經驗, 所以只能繼續假裝低沉沒有說話。
他低着頭,故意讓自己不露出異樣, 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 卻能看到那雙纖細的手正糾結的互相捏來捏去, 顯現出那雙手主人心理的不平靜。
“我過兩天就要出院了, 可能她正在外面等我吧。”
察覺到旁邊女孩的糾結猶豫,陸憲森又默默的推了一把,盯着那雙正在躲閃如誤入陷阱麋鹿般澄澈慌亂的眼睛。
突然那個眼神像是受到了鼓勵一般,先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門口, 随後開口說道, “陸陸,你別害怕, 你別抓我去做實驗好不好?”
陸憲森原本故意讓自己顯得柔和的眼神, 瞬間冷厲起來,但是他還是小心的掩藏着, 溫和鼓勵的沖向葉蘇苒說道。
“我不會!”
“我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在醫院了,我好害怕, 我想找爸爸媽媽和你,但是我都找不到,他們說的事情我也不記得,我想要去找你,可是他們都說我瘋了,我說自己那段時間變成一只貓,洪姨就告訴我說,在這麽胡說八道就把我送到研究院,要去解剖,人怎麽是貓呢……”
雖然葉蘇苒嘴裏說的話都帶着些颠三倒四,甚至能看出整個人在說出來的時候非常緊張。
陸憲森看着那雙不安小心翼翼的眼睛,整個人的心好像被人緊緊的捏在了一起。
“別怕,我在這!”
陸憲森穿着寬松的居家服,雖然這段時間自己身體又重新變得瘦削,可對比小小一只的葉蘇苒,懷抱依舊寬闊。
他把那個已經陷入慌亂回憶的女孩攬到了自己的懷裏,想要讓自己的懷抱給予她一定的撫慰。
“我記得,我什麽都還記得,所以這是咱們兩個人的秘密。”
他的聲線沉穩也帶着一種安撫的意味,莫名給慌亂的人帶來了支撐的力量。
接下來的事情,就算是葉蘇苒不再說什麽,他的腦子裏也能猜出來接下來,自己的小家夥這兩天到底遭遇了多少事情。
在自己最親近的親屬去世後,沒有人關心愛護她,身邊照顧的人好像也身懷鬼胎一般對她冷漠無比外加恐吓管控。
之前他看到那個姓洪的女人對她的态度,讓人很不舒服,可卻出于各種原因他并沒有想着去幫助她。
落子無悔,尤其是在商場上,不管是任何結果他都會坦然的面對,可這次他整個人卻在深深的自責懊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把人認出來。
既然葉家的人嫌棄她是一個累贅,那他正好把人接在身邊。
葉家的人把葉蘇苒放在這家療養院葉不過是想着面子上好看,要不然葉家老三夫妻倆剛走,被別人知道苛待他們留下來的唯一的孩子,他們的面子往哪放。
不過也就是把人放在這裏充當自己的面子了,葉蘇苒的這種情況也沒有專門的醫生進行對接。
陸憲森原本還有些破敗虛弱的身體,幾乎在确認葉蘇苒的身份後,精氣神便全都回來了,醫生都覺得很奇怪,不過對于這種情況還是喜聞樂見的。
“趙助理,幫我盡快預約關于神經腦科方面的專家。”
趙友聰自認為自己不是一個好奇心強的人,不過他站在病房裏,看看自己已經神采奕奕的老板,又看了一眼窩在旁邊一無所知的女孩,心底已經有了一個猜測。
可他想不明白,向來只是在商場冷酷無情,不講情理的老板,這是為什麽這次又大發好心的幫助這個少女。
就在他無意識的盯着正窩在自家老板病床上看電視的葉蘇苒,突然感覺到一道淩厲的目光,連忙轉了臉。
“好的,陸總,那現在沒有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走了。”
不過再好的醫生,了解到葉蘇苒現在的情況,也覺得有些棘手,她現在失憶,有可能是經過強烈的撞擊失憶,也有可能是因為應激創傷後整個心理機制為了保護主體,所以便自動屏蔽了感覺不好的記憶。
因為在商讨的時候,醫生便發現葉蘇苒現在的記憶退化到五年前,也就是十五歲的時候。
由陸憲森所了解到的信息,葉蘇苒十五歲的時候,正好是個節點,她十五歲之前無憂無慮,身旁有爸媽寵愛,整個人活的放松惬意。
而十五歲之後,正好是葉媽媽生病的時候,随後葉克錦便帶着他們母女兩個人來到了京市求醫,原來簡單溫馨的三口之家,變得需要時刻面對整個葉家的牛鬼蛇神,對于母親身體的無奈,新的環境、新的關系的不适應不喜歡……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都急不得,只需要順其自然就好。
陸憲森當然也不會強求,那段不好的記憶自然也有存在的意義,可他甚至覺得沒有會更好。
不過他心底一直默默的慶幸,幸虧當初那幾個月的記憶,她醒來後依舊模糊的記得,然後來到他的身邊。
陸憲森在确定葉蘇苒的身體并沒有出現問題之後,便索性帶着葉蘇苒出了院。
作為一個事事都周密考慮的一個人,自然已經想到自己原則上與葉蘇苒非親非故,葉家的人就算只想充面子也會過來找他談論一下關于葉蘇苒的事情。
他知道葉蘇苒在葉家并不受人重視,卻沒想到家族的小輩在醫院被人無故帶走,那些人竟然可以不慌不忙的過幾天在過來找他談條件。
葉蘇苒的大伯現在在葉家掌權,按照年紀輩分來說的話陸憲森也是他的長輩,可他想到葉家那些人對待葉蘇苒的态度,所以葉途安進來包間的時候,他依舊沒有多給他面子,眼神都沒多給一個,這是極其輕蔑的态度。
葉家這幾年早就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能拿捏一下正當勢的陸家,當然想着要擺一下架子,原本葉途安已經想好的架勢,一走進包廂便全都被澆滅了。
“陸總年輕有為,但是直接在醫院把人帶走,這樣不好吧,畢竟蘇苒那丫頭是我早逝弟弟唯一的女兒了。”
說着還假模假樣的紅了紅眼睛,那樣子活像是鱷魚的眼淚。
陸憲森這個時候真的慶幸自己并沒有把葉蘇苒帶過來,這種虛情假意可真是沒什麽看頭。
要說重視,那語句裏确實很重視,可事卻一樣不幹。
葉途安自己搭上戲臺子唱了半天,看見屋內并沒有人給他搭話,只好尴尬的停住了聲。
“我弟弟去世去的早,不管怎樣都要給蘇苒找個好歸宿,陸總一看就是有擔當的人,自然我們家都會很放心,前幾天還和貴公司洽談商機呢,你看這不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了嗎?”
陸憲森聽到這冠冕堂皇的話,只感覺到惡心,見到她連自己侄女的安全問都不問,不提親情只看利益,他的風評喜好一概不打聽,甚至連幫葉蘇苒提點要求都不提,把那樣一個心智不成熟的人推出來,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就算是正常情況下,他要大葉蘇苒七歲,何況現在她的心理年齡又小了五歲,那便是他大了那個小姑娘十二歲,瞬間臉一黑,他可不是這樣的禽獸。
他不是一個喜歡腦補的人,這會兒卻想到如果不是他,是別人,不管是個什麽樣的人,他們只要得到一定的東西,都能把人賣了,想到這,陸憲森雙眼更是幽深。
“葉總打擾一下,公司洽談的事情,自然需要找對應的人來說,不過,我和蘇苒的爸爸葉兄也算是忘年交,葉兄當時出事後,我自己的狀态也很不好,我在療養院的時候正好碰見了蘇苒,既然葉家并不想看顧她的話,想到之前的情誼,我也不能見事不管。”
說完他竟是一秒都不想與這樣的人多呆,擡起腳步便往外走,渾身氣質森寒,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顯現出他現在的心情很不好。
“哎哎,陸總,這事情不還沒談妥嗎……”
他人高腿長,走路也快,早已經把人甩在了身後。
陸憲森這次來,就是為了堵住他們的嘴,給葉蘇苒留在他身邊給一個正當理由,盡管他現在覺得這一趟還不如不來。
想到現在葉蘇苒的法定年齡已經到了二十歲,所以待在他身邊葉家人也不能強制制止,何況他們也不敢。
他回到家的時候,站在門口迎接他的正是那少女,一雙燦若星子的雙眸,看向他的時候像是會說話,懷裏正好抱着一只乖乖睡覺的貓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