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十分紅處便成灰
鈴聲打破了夜的寧靜,審問室裏只剩了他一個人。盤長生困乏地接起了電話,今天晚上發生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那雙明亮透徹的眼睛,忽然閃了閃,手一抖,手機掉落地上。他全身一震,飛快地跑了出去,心裏不斷地念着:希望趕得及……
瘋癫的林七月早被帶進了當地的醫療所裏,盡管這裏地處偏僻,但醫療設施還是很不錯的。醫生昨夜已為她作了檢查,需要送到大醫院去診治,她出現了中度精神分裂,暫時安排她住在三樓。
淩晨五點時分,天色尚未化開。林七月的藥效過了,茫然的坐了起來。這所瘋人院靠着海邊而建,四周綠樹成蔭,還種植了好些四季都有的花,風景也是很美麗的,四處也極安靜,聽得見海的聲音。
林七月對着窗戶,看着大海發呆。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微弱的歌聲,迎着海風海浪時斷時續。她離開了窗戶邊,原本關着的房門開了,門邊上放着一對紅嫁鞋。她的眼跳了跳,又恢複了呆滞的神情。她輕輕地揀起紅鞋,出神地看着它,似乎想起了什麽,一激動扔下了鞋。寂靜空曠的樓層裏,鞋子落地“啪”的一聲響,尤為驚心。她瘋狂地捂住了耳朵,她的耳裏有種聲音太吵了,太吵了,吵得她很難受。
好多人都在她腦裏亂哄哄地說着話,太吵了,她很難受。她的心髒越跳越快,她緊緊地捂着胸口,跑出了房間。
漆黑而安靜的走廊裏,響起了“噔噔噔”的腳步聲,這種穿着女跟皮鞋落地的聲音,林七月太熟悉了。不遠處,出現了一對矮根的女裝皮鞋,皮鞋泛着暗紅,那麽熟悉的顏色,那麽熟悉的鞋啊……
“七月,我們來玩捉迷藏吧。”
“七月,過來啊,過來和我玩,我在下面寂寞,我好不容易等到你了……”
“啊——”林七月驚恐地瞪大了雙眼,捂住了腦袋。“七月,我是小薇啊,你不和小薇玩了嗎?”
林七月一步一步地往後退,她看見了,皮鞋上是兩支蒼白的小腿,小腿上還有一條廣播大學的校服裙子,一小格一小格的暗藍花紋,交織了藏青、麻黃的顏色,不豔麗,反而有種死氣沉沉的味道,是林七月最讨厭的校服,但貧窮很少有機會穿裙子的小薇很喜歡……
“小薇?”她駭住,“你回來了?”
“我回來了,回來接你了!”一道惡毒的目光射過來,小薇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別過來,”林七月揮動着雙手,“我不是有心害你的。”
她已靠在了圍欄上,圍欄不高,圍欄外是平臺,平臺下是突起的怪石和大海。她無意識地越過了圍欄,站在平臺上,那裏有幾盤花。
“跳下去你就能陪我了,很好玩的,一點也不疼。”小薇輕笑了一聲,“我知道你最怕疼了,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你以前最喜歡聽我唱歌了。”
林七月一臉茫然,“真的不疼?”
“一點都不疼,真的。”她長發遮臉,站在離林七月不遠的地方,輕輕吟唱,那是七月以前最愛聽的歌,七月像個安靜的孩子,一臉幸福,回過了頭,安靜滿足地往平臺邊緣走去。
身後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清陽,還來得及。我是沈笙,我能幫助你。”
小薇只輕輕一推,站在邊緣的林七月微笑着墜下海去。
“不要——”一聲悲涼的尾音盤旋在微亮的天空。
漸漸的,陽光染開了天幕,金光透過高大的樹、婆娑的葉子投射下來,一星一點的點綴在她晶瑩的臉上。她甜美的容顏,琥珀色的眼睛,可愛的小虎牙,那抹似有若無的壞壞的笑意浮在唇邊,窩着一個小酒窩,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她微笑着向他走來,“盤長生,你來遲了。”他的身後,是一臉憔悴的沈笙,和扶着沈笙的翡翠,三人幾乎同時到達。
“我還是來遲了。”盤長生看着她的眼充滿了悲傷。
“是的,你來遲了。你救不了她了。”她仍是微笑。
“不,是救不了你了。”
“記起電影《七宗罪》了嗎?茍定鈞就是那個嫉妒的死囚,他定下的游戲一定會完成的。現在終于完成了,我也報了仇了,我就是最後的‘暴怒’。”
“因為小薇是你的姐姐。”他強忍着淚意,看着眼前這個他深深愛着的人,她利用了他。
她專注地注視着他的眼眸,她眸子一黯,“你覺得我利用了你的感情?”她的心在痛,她揪住了胸口,一字一字地道,“她是我的姐姐,唯一的親人,我倆相依為命,我們在日本生活了很長的一段時間,那段時間真的像活在地獄裏。姐姐為了保護我,甚至……她遭受了許多的淩辱,但我倆都挺下來了。我們都考上了大學,但是姐姐卻要回來,我跟着她一起回來。而她剛進入大學就出了事,所以林七月必須死。”
“清陽,”他有一霎的心軟,他知道她曾經受過許多苦,他的手暖暖地貼在她臉上,一滴淚滑過手背,“法律會制裁一切的罪惡,你為什麽……”
“她瘋了,就可以逃避法律的制裁了。”清陽冷冷地說道。旋即,她的眸裏閃過了一絲溫柔,撫着他的手,“我對你的感情都是真的。”
盤長生手上的溫度一分分地冷掉,他冷漠地笑起來,“和我溫存也是真的嗎?那次是你把她騙至海邊,而茍定遠也懷着和你一樣的目的跟蹤她,但是只差一步,你就成功了,茍定均或者你就可以輕易地把她推下海去,而我就做了你的時間證人。你一早瞧見了茍定均,所以躲了起來,好讓他出手,卻碰上了定遠救了她。而你,為了避開我的懷疑,在你離開帳篷前把我的手表調慢了一個小時,溫存後,又把時間調撥回來嗎?!”他冷冷地看着她。
她的心一顫,無力地垂下了眼。她的無助,讓他的心如被淩遲,他惡毒刻薄的話也把她的心一點點、一塊塊的割碎。而兩人身後的沈笙好看而明亮的雙眸也一分分的黯淡下去。
“是我無恥,是我利用了你的感情。一切都是我做的,顧玲珑,你滿意了嗎?”她的肩膀在抽搐,他想伸出手,卻忍住了。
“歸水月手上沒有第四卷《晚》,她知道歸家的對頭在找它,她很矛盾,她不願家醜暴露于天下,但是如果茍定均找到了,那就一切都完了。而她盡管不知道對頭是茍定均,卻意外的在後山上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歸溷和陳稀月,她扮鬼想把陳稀月吓跑,使她免遭殺身之禍,但沒有阻止得了。随後歸水月在學校附近潛伏了許久,無意中撞見了林七月害死了小薇,那被固定的門,就是她的傑作,小薇活活被火燒死。那樣的慘烈,所以歸水月和我做了一個交易,讓我在你身邊,為了不暴露她的身份和行蹤,她假裝在夢中把卷一、卷三給你,讓你幫她找出卷四,我再把卷四偷回來給她,她就會告訴我,是誰害死了我姐姐。為了能讓林七月的精神崩潰,我花了不少心思,甚至扮死去的小薇吓女樓裏的同學,好讓她一步步地掉進我的圈套,相信小薇真回來了。為此我還在水房廁所裏裝鬼吓唬你,好讓她深信不疑。你聽到的水聲根本就是被鎖起來的704發出來的,那裏常年緊閉,我偷偷的進去,在那裏挖開了一道暗門,那道暗門通向水房廁所最後一個間隔,所以我能通過暗門來裝神弄鬼,連你也騙過了。連那個笏板也是歸水月讓我給你,引導你去查出《晚》四隐藏的信息。顧玲珑,現在動機證據都有了,你也可以如願以償破案了。”
“那你為什麽每次都把她給我的書都偷走?”他的語氣溫柔起來。
她看向他,眸裏閃過一絲痛,他頓了頓,“因為你不願我繼續追查《晚》的事,你怕我會有危險。”他一把拉過了她,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
她再也忍不住,抽泣起來。“如果當時我答應放下一切和你去江南,你會不會……”
“會,我會放棄我的複仇。”她哽咽,“我真的是想和你永遠一起。”
“我都懂。”他心裏的一根弦,轟然斷裂。她擡頭看着他,迷離的眼睛跳動着一種難以言說的美麗,臉上也因情緒激動而泛起了不健康的潮紅,但那楚楚的眼眸卻是那樣動人,她的聲音顫抖的,嬌怯的,“你,你有沒有後悔……”
“永遠不會。”盤長生看着她,忽然感覺到她的身子一輕,他扶着她,“清陽,”他急得大叫,忙去查看,一縷鮮血在他手心鋪開,她的唇角不住地溢出鮮血,“你——”他又驚又怒。
她用力拉住了他,“我唱歌給你聽好不好。”
“為什麽——”他的淚垂在她臉上,她感到無邊的痛楚打來,“你給的萬分之一的甜,而我葬在這一點上,是很甜的,心甘情願。我一直想撫平你的眉心,但我不是翡翠,所以我再努力也做不到。我不要你看到一個滿手鮮血的人,只有這樣留在你記憶裏的,才是那個善良、天真、喜歡圍着盤長生轉的清陽。”
“傻瓜,你就是你,我只要你!”盤長生一把抓起了她的手,放在眉心上,“只有你,只有你……”
她咳出了一口血,但手仍緊緊地攥着他的衣袖,一如當初,他要施救,卻被她攔住,“來不及了,我服了過量鶴頂紅。我唱首歌給你聽吧。”
“嗯。”他點了點頭。
“你是鶴頂紅,愛上你等于和死亡相擁,回頭已是百年之後,比血濃,偏不能生死與共,寧願化作灰塵,換你最深情一吻。你是鶴頂紅,愛上你匆匆太匆匆,不求來生能否再相逢,只願今生和你生死與共……”
歌聲漸弱,而懷中的人,身體一分分冷下去,如他的心一寸寸的冷下去……
“淡極始知花更豔,十分紅處便成灰。”盤長生反複念叨着,這兩句詩早就已經道盡了他和她的過去,現在和沒有的未來。他凄然一笑,“我甚至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
沈笙輕輕回答,“昙花。”
“昙花,”風中飄過清陽銀鈴般的笑聲,“我喜歡昙花,用盡力氣,只為你而綻放。”
你說得對,我是個懦弱的人,甚至連“我愛你”也不會說。成年後的我們,忘記了怎樣去說“我愛你”,而記起時,卻永遠也沒機會說了。他看着她,深情地覆上她的唇……
你是鶴頂紅,愛上你匆匆太匆匆,不求來生能否再相逢,只願今生和你生死與共……
但今生卻再也不能,與你生死與共……
尾聲 書信
當清陽合上眼睛,永遠活在夢裏時,我的心就碎了。我在想,心碎的聲音不止一聲,有我的,也有他的。
想不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遇到他,盤長生,一個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其實我和他都犯了一樣的錯誤。愛上了她,就如喝下了毒藥,濃烈甘醇的鶴頂紅。
第一次遇見清陽,是在一個明媚的早晨,北京的天總是那麽冷,那麽灰。我行走在校園裏,記得,那裏有個小亭子,亭子的檐角劃出了一道柔和的弧線,檐下還綁着風鈴,鈴聲很輕,如她脆生生的字句,慢慢念道:“眼看他起高樓,宴賓朋,眼看他樓塌了……”
那闕詞與她年齡是如此的不相稱,她穿着一件檸檬黃的泡泡袖小外套,寬寬的,十分可愛,襯着她柔嫩、如果凍一樣晶瑩的臉。臉上有一點嬰兒肥,清新動人。她擡眼,看向我,微笑着問道:“你喜歡這首詞嗎?”
她琥珀色半透明的眼睛那樣清澈,只一眼,我的心就漏了一拍。她不是很美麗,卻讓我一見傾心。後來,我們就認識了。我從小跟着沈老板長大,他待我也如同親生兒子一般,在沈家書局裏我學到了許多文物知識,性格也喜安靜。由于這次接到的案是和文物有關,所以局裏派了我來學校調查。但沒想到,愛上了她,就如走錯了棋,一子錯,滿盤皆輸。
她對我顯出了特別的興趣,現在我才知道,那是因為眉宇間,我和盤長生有幾分相像,也正因為此,她對我手下留情。
陳晨和嚴心的失蹤,實在太蹊跷,我一直追查,發現了歸家後人,歸水月,她是一個電影公司的美指,但她一直隐藏起身份不讓人發現。我猜出了《晚清異聞錄》的一些秘密,找到了公主墳上那破舊得早已不成街的舊巷道裏,那家‘詭門關’破敗的倒在那,裏面的一對女性蠟人更是慘遭毀容,歸家有一個暗裏的仇家,所以歸水月不得不隐藏其身份來,我還查出了三年前和四年前的兩起案都很古怪。直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那個仇家就是茍定均,茍家從民國開始就一直在伺機報複,更不惜用殘忍的手段把歸家的小少爺弄死做成陰童,而到了如今的茍定均,毀壞了這條古道上的‘詭門關’不算,還為了揭開歸家醜陋的面目而殺了那麽多人,其實他又何嘗不是成了當初作惡多端的歸家人呢?!
想起往事,那些記憶再次紛至沓來,我記起,那天,在恍惚中,我來到了一個如夢一般的地方,那裏置有一張精美的拔步床,我得到了一卷書,我甚至猜到了仙人指路這個棋局,知道幕後大老爺只是象征性地抛出了一枚棋子,讓人順着陳晨這枚棋子去發現更多的歸家的秘密。
而我想起祖傳下來的一本日記,裏面提到歸家,或許會有破案的線索。我一心只想着把失蹤的幾名學生找出來,沒想到把自己也搭了進去。我不相信我是在夢裏得到的書,任何一個警察都不會相信這種鬼話。我順着記憶裏的路線找到了那條路上,并且找到了機關,進去‘詭門關’店鋪裏,誰料我看見了一個我最不想看見的人,那就是清陽,歸水月要和她做一筆交易,讓她跟在我身邊。她一口拒絕,但歸水月卻笑着說,“那你永遠別想知道你姐姐遇害的真相。”
她妥協了,那一刻我的心如被萬蟻啃噬,情願沒有來過這裏,情願不知道她騙我,那樣至少我可以繼續的自欺欺人下去。
我的慌張令我失了冷靜,弄出的響聲驚擾了她們。只一分神,我就着了歸水月的道,拔步床噴出的氣體使我暈倒,意識模糊前,我聽見清陽扶着我皺起的眉心,嘆道,“真像……”
我被關了起來,關在小樹村歸家宗廟的一處很隐秘的地牢裏。清陽偶爾會來瞧我,每每看着我就是嘆氣,我忽然在想,她是不是早動了要殺我的心,只因那句“真像”,而沒有舍得下手,那我到底像誰?
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歸水月來瞧我,她每天按時給我送水送飯,地牢很大,有許多個房間,但獨獨沒有出口,清陽真的是個很聰明的人。我在想,清陽是不是要關我一輩子?後來,她終于來了,她對我說,“等我的目的達到了,我會放了你的,放心吧,我不會殺人,更不忍心害你。”
是的,她不會殺人,卻殺了自己。
她一去,就殺了兩個人,我還有他。
清陽是小薇的妹妹的事,國際刑警一查到就通知了翡翠和盤長生,而翡翠當時剛順着歸水月這條線索找到了我,當時的我很虛弱,但我仍想快一步找到她,不讓她走出那一步。她只要不出手,哪怕只是看着林七月摔下去,只要她不出手,就算打官司也還有一線機會。但是她出手了。
其實盤長生不了解她,她是個外表嬌美柔弱,卻十分有主見的女孩,外柔內剛,只要她當着他面推林七月下去,那她也不會獨活。這些他都不了解……
盤長生确實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他找到了小薇藏在廁所牆壁裏的歸溷的日記,幫助警察破解了三四年前發生的那兩起案子。而錢劍鋒自以為的《晚》一套書裏藏有的寶藏其實只不過是茍定均抛出的幌子,茍對人性的認知十分的獨到準确,所以他很會利用人心,錢殺陳晨、嚴心、晨雅裏、一切他都在暗中看着的,錢每一個動向他都很清楚。甚至連陳晨也在他的算計之中,陳晨很驕傲自負,這也算是一種原罪了,所以他匿名,把一卷《晚》二抛了出來,讓自負的陳晨去找出其餘的書,而讓錢和嚴心為了金錢利益互相殘殺,而這一切必然會引起外界的注意,等他的目的達到了,他就把一切嫁禍給錢,而他只需用錢來換錢劍鋒原本以為是財富的《晚》卷四。茍定均真是個太聰明的人,他躲在幕後冷眼看着這一切,更把一切的罪惡都安排在904公寓、葉蝶跳樓的怡心小園A區、曾死過古怪老頭的舊街道冥器鋪(詳見《詭镯》一書)等地。
因着翡翠破解的那一起詭案,這幾個地方都成了校園裏盛傳恐怖故事的地方,無形中造成了一種壓力,而撞上這股壓力的碰巧就是因這起案而遠走他鄉的當事人顧玲珑,種種巧合使顧玲珑無法走出心理陰影而使查案有了偏差。而攻于心計的茍定均當初選了這個公寓作為出發點,讓林七月搬來904這個寝室為的就是這點神秘恐怖的氣氛,無論是那個人撞上了這一點,他都能通過心理暗示來控制對方随着他定的游戲規則來走。
一切也是順着他的預測發展,到了最後他還要殺一個人,林七月,這個人知道他太多的秘密。謹慎如他不能把《晚》四帶在身上,所以獨身随着茍定遠來到小樹村,隐藏在大家的身邊。
而《晚》四的秘密已變得不再重要,它記載的不單是歸家人的罪惡史,也有歸家人的一顆愛國的心:歸家的後人對所做過的事都很後悔,決定用歸家人的餘生去贖罪,所以把所有的錢財都用在了學校裏和返還給了國家,救出了當時不少的地下共産黨員,并送他們去日本、俄羅斯整容再潛伏下來。所以裏面還附帶了當時的愛國人士的人員名單,那就是最寶貴的財富,國家民族的財富。名單在中山銅像裏,那銅像就放在了善學樓裏。而茍定均把《晚四》也放在了善學堂裏。
如今真相大白,大家都決定,把這一切都塵封起來,不管歸家的功過對錯,那都是很久遠的事了,所以這一切都不會公開。
歸水月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她兩次扮成晨雅裏出現在盤長生面前,是因為她知道她不能暴露身份,而用了如此隐晦的方式去把一些信息傳達給他。林七月也有了該有的報應,晨雅裏的病好了,就如恍然一夢,醒了再也記不起所有的事情,而我或許也該去忘卻……
在這一場夢裏,所有的人都輸了,滿盤皆輸,我輸、你輸、他輸……
如果能換回清陽的生命,我情願永遠被關在地牢裏,至少,她還會來瞧瞧我。清陽,你就是我的鶴頂紅,讓我飲鸩止渴,甘之、如饴。忽然就想起了那首歌:“你是鶴頂紅,愛上你匆匆太匆匆,不求來生能否再相逢,只願今生和你生死與共……”
記于2010年2月10日
沈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