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些事兒一旦做了決定似乎也就沒有那麽艱難了。
溫甜甜虛弱的任憑自己的半截身子被浸泡在水缸之中。
此時她全身的力氣仿佛已經被抽幹。
有氣無力的注視着前方, 溫甜甜的表情依舊冷漠的不帶絲毫感情。
反倒是歐本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頭:“你認個錯,我就讓人送你回房。”
歐本一向感情冷漠,溫甜甜對他而言也只是他戲弄陸尋的這場游戲中的一個棋子。
可不知怎麽的, 當看見那些男人撲向溫甜甜的時候, 他卻想起了他的姐姐。
往日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 姐姐為了護着他被數個男人當着他的面淩-辱。
他永遠也忘不了姐姐當時的表情。
悲憤, 絕望......
可當姐姐那雙漂亮的藍眸看向他的時候,突然姐姐便釋然了。
因為姐姐的犧牲救了還什麽都不懂的他。
從那以後姐姐便成了那群人的玩物。
每當那群人從姐姐的房間裏離開後,姐姐便會抱着他哭,然後一遍遍的對他說:“歐本乖, 姐姐一定會帶你逃出去的。”
可他心裏明白,他們逃不出去了。
為了能讓那些欺負姐姐的人付出代價,也為了姐姐能過上相對舒坦的生活, 歐本選擇加入了他曾經痛恨的恐怖組織。
正所謂既然改變不了他們,那就加入他們。
他記得他殺的第一個人,是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他也記得嬰兒媽媽崩潰的哭聲, 以及姐姐拼命的阻攔聲。
......
後來他殺了好多人。
他也成為了恐怖組織重要的成員。
姐姐和他也過上了最開始他想過的那種奢華的生活。
但奇怪的是原先在那種艱苦的環境下也會溫柔的安撫他不要放棄生活的希望的姐姐卻突然的開始對他冷眼相對。
姐姐不再理他。
甚至不允許他靠近自己的房間。
他再次見到姐姐是在一個滿是鮮血的房間,姐姐安安靜靜的躺在了床上。
他沖過去瘋狂的搖晃,嘶吼, 可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寂靜。
他的姐姐走了。
他唯一的親人也走了。
姐姐還留給了他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簡短的話:“姐姐對不起你,但歐本你以後一定要做個好人。”
歐本只是捏着信封冷笑:“好人?”
從小他便明白好人不會有好報。
不然像他姐姐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會遇到那些不公平以及難堪的事情。
為了撫平姐姐離開給他心靈上所帶來的傷害,那一夜他殺了許多人。
可神奇的是血液似乎能讓他傷感的心情變得亢奮起來。
所以這些年,他不斷地殺人,不斷地制造恐怖襲擊。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忘記姐姐的離開所帶給他的傷痛。
可先前他看見溫甜甜拼命護住那些小孩的樣子,似乎突然就看到了他姐姐的影子。
所以他不想讓溫甜甜死去。
他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邊。
就如同将他的姐姐留在自己的身邊一樣。
可溫甜甜卻和他的姐姐一樣背叛了他。
她們都想逃離他的身邊。
——
水缸裏的水打濕了溫甜甜的傷口, 歐本依舊固執的盯着面前的女人看。
就在他揮了揮手,準備離開的時候。
溫甜甜卻突然開了口:“我情願死也不會向你認錯。”
她的一句輕飄飄的話仿佛觸及到了歐本的逆鱗。
他剛剛走到門欄那裏的腳步收回, 并快速的跑到溫甜甜的面前,用手掐住溫甜甜的脖子,怒聲道:“那你就去死吧。”
在他殺了一個孕婦的時候,他的姐姐也說過呆在他的身邊還不如去死。
所以後來他的姐姐在明明已經被他軟禁,還收繳了房間裏所有尖銳物品的情況下還是選擇以最痛苦和絕望的方式自殺了。
呼吸一滞,溫甜甜小臉通紅,但她依舊冷漠的板着一張臉。
對面的歐本卻突然捂着臉崩潰的半跪在地上,并拍打着自己的臉:“對不起,姐姐,歐本錯了,歐本不該傷害你的。”
說完,他朝一旁的人吼道:“都愣着幹嘛?還不快将我姐姐救出來。”
四周的人面面相觑。
但誰也不敢違抗歐本的命令。
大夥兒慌忙地跑上前,就要将溫甜甜從水缸裏拖出來。
原本半跪在地上的歐本卻突然發了狂一搬踢打着四周的人,并怒吼道:“你們現在是想違背我的命令,放了陸尋的老婆嗎?我要殺了你們。”
緊接着槍聲響起。
四周的人目瞪口呆。
只聽見歐本嘶吼道:“你們這群叛徒。”
随後,溫甜甜便見歐本朝自己舉起了手中的槍支,并大喊道:“我要殺了你,我要讓陸尋也和我一樣,痛失所愛。”
他的子彈還未射出,一個人便急沖沖的從外面跑了過來。
“老大,陸尋已經帶人闖了進來了。”
歐本的眼神近乎癫狂:“走,重新将溫甜甜泡到魚缸內。”
——
陸尋在找尋出口的途中,碰到了一個男人帶領着許多小孩剛剛從黑巷子裏面跑了出來。
見到他們是中國人,那個男人便放松了警惕,還告訴他們自己是被歐本抓進去的醫生。
得知他們要進去救溫甜甜,男人便将幾個小孩交給他身後的中國軍人,并表示自己願意替他們帶路。
對上陸尋詫異的眼神,醫生只是聳了聳肩:“我答應過溫甜甜會回去救她的。”
不等他們答話,醫生又說道:“有我給你們引路,我相信你們的速度一定會快很多,這樣人質活着獲救的幾率就會更大。”
溫甜甜以命相托,他又怎麽能辜負她的恩情。
聽到醫生的話,陸尋也不敢再去耽誤時間。
吩咐好一切,陸尋便對身旁的人低聲道:“提高警惕。”
他不能輕易的相信任何人,當然也包括身邊這位為他們引路的男人。
誰知道他是不是歐本派過來的卧底。
但只要有一線生機,陸尋就不會輕易的放棄。
身旁的男人卻好像看不出陸尋猜忌的眼神似的,依舊聒噪無比的說道:“你和甜甜是什麽關系啊?”
陸尋依舊一臉警惕的握着手中的槍,四處觀望。
醫生:“你好,我叫萊德,你呢?”
陸尋沉默不語。
醫生繼續逼逼叨:“你們碰到我也算是運氣好,要是等會兒你們受傷了,我還能替你們醫治呢。”
不等陸尋答話,萊德又道:“你們怕嗎?”
想了想,他又自言自語的點了點頭:“你們應該是怕的,畢竟連我都怕。”
萊德:“要是我死了的話,也不知道能不能獲得一個表彰之類的東西。”
一直沉默的陸尋突然開口道:“将他的嘴塞起來。”
“是,首長。”
萊德哎呀一聲,便開始扭動被解放軍控制住的手臂,啧啧兩聲,吐槽道:“真沒人情味,還指望我帶你們進去不?”
陸尋正準備親自下手堵住萊德的嘴的時候,萊德突然道:“還是甜甜好。”
聽到溫甜甜的名字,陸尋的手一頓,随後輕聲道:“她怎麽樣了?她的身體還好嗎?”
萊德搖了搖頭,情緒也顯得尤其失落:“不是很好,全身上下各處都受了傷,她的肩膀還中了子彈。”
聞言,陸尋十指緊捏成拳。
腳下的步伐也略發的淩亂。
萊德還未意識到陸尋的失常,繼續道:“不過她也是個堅強的姑娘,明明受了那麽嚴重的傷,卻依舊咬着牙齒,一聲不吭。”
心糾成了一坨,陸尋的眼中有霧氣環繞。
萊德:“還有一點啊,我也覺得挺奇怪的,溫甜甜插瞎了歐本的眼睛,但歐本既然沒有殺她,反倒讓我去給溫甜甜療傷,我懷疑她和歐本關系不一般,說不準......”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陸尋直接給怼了回去:“再說我割了你的舌頭。”
說完,陸尋便加快了腳步,走到了最前面進行探路。
萊德不滿的跟在後面小聲逼逼叨:“這是你們領導嗎?這脾氣不怎麽好啊?”
說完,他用手捅了捅一旁士兵的肩膀,道:“他這樣的脾氣你們受的了?”
他話音剛落,一個中國軍人就在他的耳邊輕聲道:“甜甜姐是我們首長的媳婦,領了證,名正言順的媳婦。”
萊德:“哦!”
半響,他似乎明白了什麽,驚呼道:“溫甜甜是你們首長的媳婦?”
說完,他又指了指陸尋:“他是你們首長?”
他不知道溫甜甜是陸尋的媳婦更讓他吃驚還是陸尋是首長更讓他吃驚。
反正他明白的是他算是把人徹底給得罪了。
拍了拍自己的臉蛋,萊德自我吐槽道:“你說你,好好的說人家媳婦的八卦幹嘛啊?”
好好的幹嘛要好奇歐本是不是喜歡人家的媳婦啊。
憂傷的嘆了口氣,萊德決定上前好好的認個錯。
他剛剛走到陸尋的身旁,一聲槍響便響起。
陸尋靈敏的将他的頭往下按,子彈與萊德的耳朵擦肩而過。
不等他松口氣,子彈便接二連三的朝他們射了過來。
萊德不滿的皺眉:“一定是歐本發現我帶着那群小孩逃跑了。”
想了想,他又一拍大腿道:“甜甜現在應該是遇到危險了。”
說完,他将陸尋往躲避物下一推:“出了這個通道左轉第一個房間,甜甜就在那間房間裏,你快去救她,這兒有我們。”
原本隐蔽灰暗的巷口的燈光陡然間亮起,一個聲音悠悠的從上方傳來:“不用找了,我帶她過來了。”
說完,站在幾米高的臺子上的歐本快速的拍了拍手。
緊接着便見一個大型魚缸被吊了下來。
有一人高的魚缸裏面泡着已經奄奄一息的溫甜甜。
溫甜甜身上的血跡已經将魚缸裏的水全部染紅。
躲在遮掩物後面的衆人全部倒吸一口涼氣。
就連萊德都忍不住用手捶打着面前的東西,低聲怒斥:“歐本這個混蛋,甜甜的身上還有傷,他将甜甜泡在水裏不僅會讓甜甜的傷口潰爛,還會引發感染。”
水中的人仿佛已經沒有了氣息,安安靜靜的任憑缸裏的水蔓延到自己的頭頂之上。
歐本對着陸尋他們的位置,一字一句的說道:“別躲了,陸尋,出來吧。”
萊德小心翼翼地扯着陸尋的衣角,輕聲道:“別出去。”
同一時間,沉在魚缸底部的溫甜甜被繩子提了起來。
她猛然睜開雙眼,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歐本:“你要是不出來,我就再将溫甜甜丢進去咯!”
他話音剛落,其他人還來不及勸阻。
陸尋就從暗影裏閃了出來。
此時他的目光猶如一把利劍直指高臺之上的人。
溫甜甜想要讓陸尋回去,卻任憑她怎麽張嘴,都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她只是望着底下的人低聲痛哭着。
陸尋:“放了她。”
聞言,歐本笑了:“你在和我談條件啊?”
陸尋只是沉默不語。
歐本得意的把玩着手中的槍:“就算你想和我談條件,你也要有談條件的資格吧。”
陸尋冷漠的盯着他:“你組織裏面的所有人現在已經全部被我們捕獲。”
歐本嘲諷的勾了勾唇:“你當我傻?這兒是我的主場。”
他話音剛落,他的手下便從後面跑了過來,将唇覆在他的耳邊,小聲道:“老大,我們的人已經全部被抓了,要不我們還是跑吧。”
歐本震驚的盯着陸尋。
好半會兒,他突然猖狂大笑起來:“不愧是陸尋,不愧是我看中的對手。”
陸尋了解歐本,如果沒有他的默許,這個醫生不會那麽簡單的就從裏面逃出來的。
或許,他就是歐本留給他們的餌。
歐本想将他們引入巷口,然後一網打盡。
同樣的,他也相信,以歐本的警惕性,不會只留一個出入口。
所以他帶着一部分人随醫生從他逃走的通道進來,又讓一部分人再尋招新的入口。
就這樣,殺了歐本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歐本将槍對準了離他不遠處的溫甜甜:“跪下,不然我就要殺了他。”
上方的溫甜甜含着淚,瘋狂的搖頭。
陸尋卻毫不猶豫的當着所有人的面跪了下來。
歐本得意的揚了揚眉:“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了她。”
陸尋:“我求你。”
歐本笑了,他當着陸尋的面舉起了自己的手指:“你還記得我這根指頭是怎麽沒得嗎?”
說完,他在半空中朝陸尋抛下了一把刀。
緊接着,他便将溫甜甜提到了他的面前,捏住溫甜甜的脖子,将人擋在了自己的面前:“別想着偷襲,我告訴你,如果你敢開槍,我就讓溫甜甜死不瞑目。”
陸尋揮了揮手。
暗處,剛剛占據最佳射擊位置的射擊手們最終無奈的放下了手中的槍。
嫂子擋在了歐本的前面,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們也不敢輕易的朝歐本開槍。
見此,歐本笑了笑:“你親自動手切下你的小拇指後,我就放了溫甜甜。”
對上被歐本掐住喉嚨卻依舊瘋狂的對他眨眼的溫甜甜,陸尋安撫似的勾了勾唇,用口型說道:“別怕,我在。”
不就是一根手指頭嗎?
只要甜甜還活着,那比什麽都好。
陸尋用手撿起地上的刀,眼見刀尖就要落下。
原本被歐本捏住喉嚨的溫甜甜卻不知從哪裏來了力氣,她一腳踩在歐本的腳尖上,就在歐本吃痛不已的時候,溫甜甜用頭撞上了歐本的頭。
明明是受一點點小傷都要喊疼的姑娘,此時卻恨不得自己是鋼鐵之身,能将身後的人捏碎。
伴随着溫甜甜的動作,歐本吃痛的往後退。
并惡狠狠的将溫甜甜往高臺下推。
暗處的射擊手趁機将子彈射向了歐本的肩部。
眼看溫甜甜即将從高樓墜下,歐本似乎想起了什麽,喃喃自語道:“姐姐,你不要死,我要救你。”
歐本的行動先于思維将溫甜甜拽了上來。
等射擊手再次準備瞄準目标的時候,歐本已經被手下給扯走了。
陸尋上來的時候,小姑娘渾身是血的跌坐在臺子之上。
見到他,溫甜甜勉強的勾起一絲笑,沙啞着聲音說道:“我自己可以的,這次一定不能讓歐本跑了。”
似乎怕陸尋不放心,溫甜甜動手将他往外面推。
最終,陸尋只是低聲命令道:“留兩個人将甜甜送到安全的地方,其他人都跟我來。”
如他所料,歐本果然上了停在樓頂的直升機。
望着近在咫尺的戰機,最終陸尋深吸一口氣。
坐了進去。
耳機裏傳來賴皮的聲音:“首長現在怎麽辦?”
用手操縱着飛機,陸尋低聲命令道:“前後左右,将歐本的直升機包圍。”
“是,首長。”
歐本那邊的直升機卻有人探出腦袋朝着他們一通亂射。
眼見無法逃跑,歐本幹脆推開一旁操控飛機的手下,癫狂的大喊:“那就一起死吧。”
說完,他撞向離他最近的賴皮的飛機。
與他們相隔最近的陸尋突然提了速度。
緊接着衆人便見陸尋的飛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歐本的直升機撞去。
陸尋的飛機在空中慢慢的墜落,衆人的耳機裏傳來的陸尋的最後一句話便是:“我已無法返航,請各位按原計劃進行返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