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和修女們在塔樓之下的花園中尋找斥候隊長的下落。作為斥候隊長,他于最危險的時刻保護了我,抱住惡魔附身的格蕾絲跳下塔樓。
“那個女巫必須付出代價。”我提起鬥篷的下擺,十分不情願的踩在泥濘的地面上:“這雙新靴子……”
暴雨仍在沒有停歇的跡象,雨水不斷的敲打着鬥篷,沙沙聲令人心煩意亂。我指揮修女從花園的四角往中間搜索,以木哨互相聯絡。
“真是太糟糕了。”我小心翼翼的從低窪的泥水灘上跨過,結果鬥篷下擺還是沾了不少泥漿:“等抓到那個女巫,我要把她在廣場上用蠍尾鞭撕成碎片。”
“您的描述過于殘忍。”跟随我的修女悲憫的在胸前劃起十字:“對于女巫,應該用火焰淨化她的肉體和靈魂。”
“用火也行。”我不小心踩中了地上的一灘泥水,氣得咬牙切齒:“燒紅的鐵叉,小火烘烤處死。她死一百次也不能贖清對這雙鞋子和凱文犯下的大罪。”
這雙深紅色絲緞靴子只穿過一次,我十分期待亞倫欣賞鞋面上精致的鈴蘭花刺繡。結果現在絲緞和鈴蘭花都變成了褐色灰漿。
通過一番艱苦的搜尋,我在花園角落中發現了昏迷的斥候隊長。他渾身濕透躺倒在半人高的鮮豔薔薇叢中,棕發一绺绺垂在額頭上。
“凱文!”我沖到薔薇叢前,伸手撥開眼前的枝葉,手指卻傳來陣陣劇痛——食指被花枝上的尖刺劃傷了。
我急忙将流血的食指含到口中,大聲訓斥修女:“你們是怎麽栽種薔薇的?薔薇花都要用剪子除掉刺。”
修女搖搖頭:“我們只是把野薔薇移植到這裏而已。”
修道院的花匠比野蠻人還要野蠻。在文森特市,我戴在帽子上的每一朵薔薇都要用細砂磨掉尖刺,再塗上光滑的蠟燭油。
手指越來越疼。我望着躺在薔薇花中的凱文,心急如焚:“快去救救他!他一定傷得很重!”
修女們在我的驅使下走進薔薇花叢,不時傳出被花枝刺中時倒抽冷氣的聲音。
一聲熟悉的低沉咆哮在身後響起:“我親愛的凱文!”
沙維兩眼通紅,沿着花園通道向我沖來:“凱文,我來救你!”他沉重的腳步踐踏在暴雨中的土地上,濺起大量泥水。
我正準備向他問好,沙維已經從我身邊跑過,整個人撞進了多刺的薔薇花叢,同時把一大灘泥漿濺到我的鬥篷上。
“今天真是倒黴透了。”我怒氣沖沖的甩着鬥篷:“遇上這麽多麻煩事。”
沙維像饑餓的野豬一樣在花叢中沖鋒,他似乎根本不畏懼花枝上的尖刺,發狂将面前的薔薇花枝連根拔起,随手抛向腦後,整齊的花叢頓時被撕裂出一條通道。
“我的老天……”一名修女險些要暈倒在地:“那是獻給神的薔薇花!将軍您在幹什麽!”
沙維毀掉了大半的薔薇花之後,終于來到了斥候隊長跟前。
“我的凱文。”沙維把斥候隊長抱在胸前,使勁蹭他的臉:“究竟是誰把你弄成這樣的!”他轉頭瞪着我:“約翰,你是不是讓凱文爬到塔頂上給你摘花?別太過分了!”沙維摟着斥候隊長,不斷的親吻着他:“你随時都在虐待凱文,還讓他吃雞屁股!”
“……”我沉默了幾秒鐘:“這一切都是格蕾絲幹的。”
“格蕾絲?”沙維露出一副完全不信任我的表情:“別開玩笑了,那是一位溫柔的少女。”他想了想:“我和伯爵大人正準備來探望她。”
“就你們兩個?”我皺起眉頭,語氣冰冷:“之前約好了嗎?”
強烈的嫉妒和猜忌氣息在我胸中沸騰。和伯爵大人單獨出門,實在太讓人嫉妒了——
“伯爵大人知道你不願意在雨天出門,所以才帶我來。”沙維學着亞倫的口氣說話:“我親愛的約翰最讨厭弄髒靴子了。”
我感到兩頰發燙,聲音也變得柔軟起來:“伯爵大人現在在哪裏?”
沙維露出傻氣的笑容:“我看到凱文掉下塔樓時就什麽都不顧了。”他指着修道院大門的方向:“伯爵大人應該還在那個位置。”
我順着沙維的手指看向修道院大門,卻看到了令血液凍結的景象。
亞倫虛弱的倚在門柱上,死死的捂住胸口,不斷有鮮血從指縫中湧出。
“是格蕾絲——”亞倫擡起染滿鮮血的手掌:“她逃了。”
“她死定了!”我和沙維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