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指責
溫煦的夏末,清淡的微風,迎繞着人世的紛亂。
“你甚至不知道你才是孩子的父親!因為你根本不願意知道。你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要逃避!”
淺白色系的走道上擠滿了人群,衛曉曉大氣的語氣配合着響亮清脆的嗓音,将這苦苦隐瞞的秘密說了出來,嘩然聲之後,可見包括容烨修、容媽等幾位主賓的震驚表情。
“什……什麽……”容烨修整個人都懵了,抓住溫斯宇的手也不自覺松開。
衛曉曉繼續指着他,冷嘲熱諷地說:“怎麽?不敢相信?哼!其實你比誰都清楚吧,這個孩子究竟是誰的,你用腦子好好想想就猜得到……”
“曉曉!”
藍果出聲打斷衛曉曉的緊緊相逼,臉上淡漠地向她搖了搖頭,“別再說了。”
不用再說了,她也不想張揚,這裏這麽多人看着,而她的故事也沒那麽光彩,何必讓別人看戲一樣看着。而且,她只想快點離開這裏,至于容烨修是什麽想法,她根本不在乎。
人群在她出聲的時候,紛擾聲就慢慢默了下去,只見她一步步走上前,撫了撫衛曉曉的臉,蒼然地一笑,“曉曉,對不起,破壞了你的婚禮,你不要跟我計較。我就先走了,祝你幸福!”
瞥了眼溫斯宇,一個眼神傳遞過去。溫斯宇便了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她身邊,跟着他在衆人的目光下朝門口走去。
“等等!”
身後傳來沉聲的一喊,藍果心裏咯噔一下,頓下腳步,猶豫地轉過身子。
容媽已經邁着大步走上來,她沉靜的目光從藍果臉上轉移到她懷中的小寶貝臉上,這一看,立刻就憶起了二十幾年前,神色相似的另一張小臉。
她嘴角不由一勾,眼前這小小的人兒可是她的孫兒,雖然五官都長得比較像果果,但那小表情小神情都跟小修一模一樣。
在容媽審視小家夥的時候,藍果內心緊張兮兮的,她不知道謊言被戳破,将會發生什麽事。她有很多不安的情緒升上來,令她很忐忑。
片刻,容媽把目光收回來,側臉就對容烨修斥喚了一聲,“臭小子,你還不快過來!”
此時容烨修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他瞪着眼睛看着那個小人,向前走了兩步,又退了回來,“不……”他連連搖頭後退,完全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藍果一雙大眼睛水盈盈地睜大看着他,眼神裏隐含着委屈、寒冷、和受傷。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這個時候的容烨修,完全把她和祥祥排斥在外,就好像她們是他生命中突然降臨的災難一樣。對她而言,這比不愛她還要令她痛。
“不是真的……是不是?”
容烨修環顧在場的其他人,希望有人能告訴他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眼眸劃過顧老三、禹凡、易老二、邱宜中等人,皆用沉默告訴他答案。并且,随之而來的還有鋪天蓋地厭惡和嫌棄的眼神。
轉了一圈,對上那一雙大而靈光的雙眸,他的身子驀地一僵,被她眼裏那複雜的神情觸到,瞬間心上一顫。
他終于意識到,這都是真的。
原來自己才是最有罪的人,自己才是那個傷害她最深的男人!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一時無法接受,再加上其他人責備的目光将他包圍,他只感覺無地自容,好像躲起來不見任何人。
于是,他真的就逃走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轉身就落荒而逃。
藍果冷淡與絕望相交織的目光尾随着他遠去,最後,閉上眼将淚水硬生生憋了回去。
容媽立刻氣得跳腳,低聲罵了兩句後,就拉住藍果的手,信誓旦旦的保證,“果果,你別擔心,我一定讓那小子給你一個交代,現在先跟着容媽回家好不好?”
“容媽。”藍果态度疏離地把手抽出來,漠然地說:“這個孩子是随着我姓藍,不是姓容,我和這個孩子都不是容家的一份子。對不起,我不能跟你回去。”她折騰不起,只想好好的把這個孩子撫養長大。
“那怎麽行!”容媽不悅地皺了皺眉,“這孩子有容家的血脈,怎麽會不是容家的一份子呢,你這傻孩子,一個女人帶着一個孩子要怎麽生活?”
“我會做到的。”藍果堅定地說:“容媽,我尊重您,所以也請您尊重我的決定。”
容媽一怔,再也數不出話來,因為她從藍果的眼中看到執拗和堅持。
看來自己那傻兒子真是把藍果傷得很深,解鈴還須系鈴人,看來自己是勸不動的了。
從酒店裏渡出來,藍果只覺好像打過了一場激烈的戰争,已經精疲力盡,使不出力氣來。
火車已經過了點兒,溫斯宇駕車四小時回縣城。
天邊一抹淡淡的橘紅慢慢暈開,猶如一朵美麗的菊花,遙挂在盡頭。
藍果抱着不時夢哭的祥祥依靠在椅背上,可能是剛才受到了驚吓,祥祥顯得很不穩地,稍稍一動,或是把他放下就會立馬哭起來。藍果唯有繼續抱着他,撐過了兩個小時。
眼看路程才走到一半,藍果的手臂就已經酸麻,動彈不得。
溫斯宇不忍看她再堅持,便提議說:“休息一下再走吧,奔走了一天,我們也該吃點東西。”
“不想吃。”藍果搖頭,心情很低落。
“你不吃小家夥也要吃不是?不吃怎麽有奶喂他?你看,他都饞死了。”溫斯宇知道藍果的弱點在哪裏,一擊就中。
果然藍果低頭看了看祥祥,便見他砸吧砸吧着嘴,小樣子可愛極了,一下就軟了藍果的心。這才同意跟溫斯宇下車找地方吃飯。
不過也就是這麽半個多小時的時間,一輛灰色奔馳咻一聲停在飯店前,只見陳管家帶着一個黑色正裝表情木讷的高大男人尋了進來,徑直朝他們這一桌走過來。
藍果正在給祥祥喂奶,一見這情景,心裏咯噔一下,幹淨把衣服扯下來,皺眉看着來人。
“藍小姐,我是代表老爺來請您回去的。”
“容爸?”
陳管家點頭,“是的,老爺讓我帶句話給您,說血脈是斷不了的,一意孤行也未必就是好方法,讓您回去,把事情解決清楚。老爺承諾,他會還您一個公道。”
“我不要什麽公道。”藍果毫不猶豫地說:“陳管家,你回去吧,也幫我給容爸帶一句話,就說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祥祥跟容烨修沒有任何關系,請他不要放在心上。”
陳管家深嘆一口氣,“唉!藍小姐,你又何必這樣,跟我回去總好過一個人帶孩子。”
藍果面色不改,“陳管家,你回去吧,辛苦了!”
陳管家就這樣空手而歸。藍果繼續默默吃了幾口飯,才放下筷子,擔憂地問對面盯着自己的溫斯宇,“你說,這件事會這樣就結束了嗎?”
溫斯宇淡沉了一下,“容家上下不會,哪天容烨修自己想通了,他也不會。”
藍果懊惱地皺了皺眉頭,沒有再說話。
此時的她,根本不确定自己選擇的是對還是錯,迷茫的心不上不下的懸了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有一天晚上,一臉憔悴的容烨修突然尋來。身後是暮霭沉沉,而他血絲布滿的雙眸裏透着疲憊,深陷的眼窩被一層淺黑蓋住。
見到藍果,他深喘了一口氣,驀地整個人就攤了下去,陷入昏迷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