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頭傻頭傻腦有眼無珠的豬
“…你該知道我這針劑裏的是什麽!”
這針劑是她用以防身的武器。
小小的一針針管,裏面的成分是類似麻醉劑的東西。
就像是一個小型的防狼噴霧!
不會致人死亡。
但會對人體有一定的傷害!
上一次顧眠就用這針劑放倒了程琉…
而這針劑…
出自他們恩師的實驗室。
所以不必顧眠解釋。
顧青白自然知曉這是什麽…
“眠眠…”
“…好言已盡,如果顧先生還要繼續糾纏不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
高舉的針劑已經抵進他脖子上的動脈血管。
她只需要一針紮下,他就會立時倒地…
她冷面寒眸。
顯然已不願再多言半句。
顧青白素來擅長審時度勢。
再不甘。
也只能放開她,一步一步退遠!
眸光灼灼,念念不舍!
顧眠卻壓根沒再多看他一眼。
他一放開她。
她便轉身上了樓,然後鎖了樓棟的門。
這種爛桃花,也很惱人…
她将小小的針劑藏在衣袖夾層中…
想。
原來是這種感覺。
原來被自己不喜歡的人愛慕,糾纏,是這樣一種感覺…
遠遠走開。
只希望他能遠遠走開,各自安好,再也不要出現!
一瞬。
她突然佩服起了楚岩…
七年前,他被她糾纏不休那麽久,竟能一直忍耐,沒有一巴掌扇到她臉上,也是…
…絕!
只是不知他日日面對着自己不喜歡,甚至厭煩的自己這張臉,心裏到底曲折了怎樣的嘲諷和寒蔑?!
五月末。
針對顧禾涉嫌除夕夜在葉家的年夜飯裏投毒一案的調查徹底結束。
由于下毒那人被抓,供出顧禾後,沒多久就在監牢自殺。
而警方調查後,也沒有找到其他的更有力的證據指向顧禾。
所以顧禾被無罪釋放!
顧眠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裏難得漫了欣喜。
只要父母姐姐無事…
她便別無所求!
北落市南區市郊有一座囚山,山上有一座佛寺,據說許願很靈,香火鼎盛!
自顧眠七年前來北落市上大學開始。
她每個月都會抽一天時間來這裏跪拜,再捐點兒香油錢。
雖然每次都捐得不多。
但去得勤了。
便跟寺廟裏的主持師傅也混了個臉熟。
“小施主月月都來,功德簿上,就屬小施主的字寫得最大,是以,我特地為你單獨備了一本!”
“多謝師傅!”
因而她雖然不是寺廟捐錢最多的。
卻是唯一一位單獨有一本功德簿的。
每一次寺廟裏的師傅們見了她去。
都會将她單獨的那本功德簿拿出來讓她落筆簽字。
毛筆墨重。
因而字大。
她跪在案幾上寫字的姿勢虔誠,神情恭敬。
每一次寫額頭都會冒汗。
仿佛是羞愧于自己寫的字實在不夠大氣好看!
“你心事太沉,落筆太重,自然這字就寫不好!”
心事太沉?
改!
落筆太重?
改!
然而改來改去,那字仍舊算不得好看!
“別人的名字你寫醜些倒也罷了,怎麽自己的名字也寫得這麽難看!”
“…”
“…世間求不得的人事太多,這位楚姓施主,若他實在無法傾心于你,不如便把他名字都抹了!”
“…”
師傅們也不是每次都會貶損她的字跡。
也偶有誇贊。
比如這一次…
“今天這字跡寫得好看了些…”
“…大概因為今天我是來還願的!”
“你每次字寫好看了,就說是來還願。你許願這麽多年,這楚姓施主不該早就是你的了?”
關于這位提筆落下的楚姓施主。
顧眠從不多談。
每一次師傅們提起,她也只是笑笑。
是啊。
這世間舍不下求不得的太多。
佛祖只怕也很忙。
但她心誠,又雷打不動每月都來。
也許會得佛祖格外恩賜也不一定!
自寺廟下山,是蜿蜒曲折的長長一坡石階。
石階兩側種了不少銀杏。
顧眠十分喜歡這裏的秋日,金黃色的銀杏葉飄落,石階滿溢。
但其實這樣濃葉遮陽,覆一脈清涼的夏日也很宜人。
因為時間已經不早。
所以下山時,顧眠低頭走得飛快!
可眼看到了石階盡頭。
她卻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此時有個人正站在那道岔路口抽煙。
“過來!”
那人看到她,下巴一擡,眼神示意。
随即便向她張開了手臂。
“…”
正要開口再對她說些什麽。
兜裏的手機又沒命似的震動了起來。
他只好先摁滅手裏的煙。
然後不耐的接起電話。
“媽…這些事情你跟落歡商量着定就行,不必問我意見…時間近了,你要是實在來不及準備,那就延期…”
他越說越煩躁。
又見站在石階之上的那人遲遲不應。
只好将張開的一只胳膊放下,又伸手去摸煙抽!
但一只手動作不暢。
突然一雙小手伸了過來幫忙。
利落從他的口袋裏掏出煙盒。
卻并未打開掏出煙來給他點。
而是又伸手拉着他的袖口,将他往山下拖。
對于她的動作。
他有些意外。
卻也沒表露出什麽,乖乖就跟她下了山。
一路上。
楚母仍在電話裏對他說教。
他們母子之間…這仿佛是一場永無止歇的戰争。
“…我們沒有不關心,只是太忙…你想請誰請誰,這種事不用刻意打個電話來問我…”
漸漸煩躁升級。
他有些怒然,是以講電話的聲音漸大。
氣勢也頓起寒意。
這令得急于将他拽下山的顧眠亂了步伐。
一個沒注意,便被腳下的一顆小石頭給滑了一下。
“小心!”
眼看就要摔倒。
幸虧楚岩眼疾手快一把從後扶住了她。
“你走路怎麽不看路?!這要是摔下去受了傷,可別想我會背你下去!”
“…”
情急之下,他語出責備。
顧眠沒有應聲。
倒是電話那端的楚母敏銳了警覺。
問他。
“你現在跟落歡在一起?”
但似乎也不太對。
他對葉落歡向來溫柔,從無重話。
不管葉落歡惹了什麽麻煩,出了什麽纰漏。
他總是第一時間挽救處理。
卻從不會責備她絲毫!
更不可能似這般教訓小孩子的語氣對她關切!
至于背…
這個世界上能讓楚岩願意背的人怕是不多。
不。
不是不多。
只怕根本沒有!
“沒有!”
“那你這是跟誰在一起?”
“沒誰!就一頭豬,一頭傻頭傻腦有眼無珠的豬!”
他一語怒然。
随即挂斷電話。
然後從後打橫一把将她抱起,迎着夕色往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