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變故
◎英雄救美。◎
季衍最後還是沒有成功問姜晚, 薛瑤終于抽出空來玩了,她直接對着季衍申請借走姜晚。
對于今晚宴會的主人公,季衍再好奇也沒法拒絕, 只能憋着一肚子疑問,眼睜睜看着她把姜晚帶走。
姜晚這邊哪知道季衍煩悶的心情, 當然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薛瑤把她從季衍身邊帶走, 讓她從那種讓人窒息的氣壓中解救出來, 她開心還來不及呢。
外面都是人,薛瑤直接把姜晚帶到了自己的卧室裏,一路上,她一直叽叽喳喳的吐槽剛剛有多忙,加上國內外氛圍不太一樣, 她有些不習慣。
“唉, 夢涵有事不能來,還好有你在這陪我,不然那麽一大堆陌生人, 我都不知道找誰說話。”
姜晚笑道:“你剛回來的事, 等在國內待上一陣, 認識更多新朋友以後,就不會有這種情況了, 你看你哥多自來熟, 這麽快就認識了一幫人。”
薛瑤無奈:“我哥他本來就性格開朗,還會說話, 我沒他那麽活潑, 總感覺很難交到新朋友。”
姜晚道:“怎麽會呢, 我就覺得你很好!放心吧, 不要那麽大的壓力,大家都會喜歡你的,我保證!”
薛瑤開心了:“嗚嗚小晚你真好!好了好了,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快看,這就是我的房間,咱們進去坐會。”
薛瑤指了指一件房門,她上前打開它,拉着姜晚走進去。
薛瑤的房間格局跟姜晚的房間差不多,但風格差別很大,設計的很少女風,比較現代化,比起季衍家動辄十幾萬上下的擺件和家具,薛瑤家更傾向于簡約活潑有生活氣息。
兩個人脫下高跟鞋,靠在床上嘻嘻哈哈的聊了會天,本來姜晚還有些疲憊,這下也休息過來了。
她們沒在這裏呆多久,很快薛瑤的電話就又響了起來,她家裏人讓她下去幫忙,宴會要到另個環節了,似乎還挺急的。
薛瑤急急忙忙地穿上鞋,等姜晚跟她一起出了房間,她給姜晚稍微指了下路,就匆忙的離去,姜晚看着她的背影無奈的搖搖頭,都來不及提醒薛瑤頭發亂了。
又剩下了自己一個人,姜晚沒什麽事做,看了眼時間,感覺季衍應該不會在這待這麽久,便想給他打個電話聯系一下。
但還沒等她把電話撥出去,突然就聽見了幾個人的腳步聲,緊接着就是一段對話傳來。
“把人放在哪裏?總不能在別人家弄出事吧?”
“當然不能在這,先把她放到客房裏,我已經提前聯系好人了,我們一走就有人來接應,把她送到酒店去,再找幾個媒體在酒店外蹲着,就大事告成了。”
“行,就這間吧,速度點,下面人都聚在一起了,別到時候找不到我們兩個人,錢白音那邊的人再懷疑我們。”
“放心吧,季從奕剛才找她來着,我說了個相反的方向,這人好像有什麽心事,平常挺精明一人,竟然連懷疑都不懷疑,直接就朝那走了,除了他,誰還有能過來救她,就憑她那兩個蠢笨的跟班?笑話!”
“說的也是,看來這次的計劃真的萬無一失了。”
随着房間的開關門聲,兩個人的聲音逐漸模糊,再次出現時,只有兩道清晰的腳步聲,他們為了保持不在場證明,匆匆離去。
直到走廊中徹底安靜了十幾秒後,姜晚才從暗處走出來。
她神色不明,眉頭輕輕地皺起。
沒想到啊,她竟然遇見了女主被下藥陷害的場景,雖然她剛才沒看到那兩個人的臉,但通過原書,姜晚知道那是錢白音的兩個弟弟。
由于女主商業頭腦實在強大,她的弟弟們有了強大的危機感,這一舉動就是想通過輿論,被迫讓她丢掉在公司的話語權,再順勢用其他理由逼她嫁人。
下藥雖然已經是老掉牙的小說情節了,但真實際遇上這種情況,還真是挺另人不适的。
姜晚望向錢白音所在的那間客房,思緒萬千,她跟錢白音稱不上朋友,況且她還是被利用的那個,姜晚雖然佛,但是不傻,男女主安的什麽心思她都能猜中一二。
而且她真的不想多管閑事啊!季從奕人呢,怎麽還不來救他老婆?
姜晚突然想起剛剛那兩個人的話,季從奕有心事沒保持警惕,被他們騙到了相反的方向。
而這個心事……好像就是她造成的。
姜晚靠住牆,她努力的回想原書內容,怎麽都沒記起有季從奕被騙走的這段劇情,雖然說有可能書中沒寫出來,但問題是姜晚不敢賭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季從奕還沒有來的意思,姜晚心裏緊張的要命,剛才錢家那兩個兒子只說是過會派人來接應,但具體的時間沒說,她生怕從哪突然蹦出個人來。
可如果她去把女主救了,不僅管了閑事,還搶了男主的戲份啊。
短短幾分鐘,讓姜晚有種度秒如年的感覺,最後她還是心一橫,朝着那間客房走去,行吧,她做不到眼睜睜看到個女孩遇險。
就算是錢白音曾經想利用自己,但一碼事歸一碼事,她以後可以用別的辦法報複回來,今天她就做這個聖母了。
客房沒鎖,姜晚提着裙擺跑了進去,她突然好嫌棄這一身累贅的裝扮,還好裙子不算很長也不算很蓬,不然等會背人都不好背。
錢白音就躺在床上,還穿着剛才的那件禮服,她毫無意識的躺在那,也不知是被下了什麽藥。
沒時間讓姜晚浪費,她把高跟鞋脫下來用手拎着,然後将錢白音背在背上,幸好錢白音不重,禮服也是輕便款的,除了穿裙子有點礙事以外,倒也沒多難。
但就在姜晚準備朝外走的時候,突然聽見了房間門被扭動的聲音。
‘吱嘎’一聲,在安靜的空間裏尤其清晰。
姜晚心髒猛然揪緊,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壞了,應該是接應的人來了!
千鈞一發之際,姜晚忽然看到旁邊開着門的洗手間,她立刻背着人走了進去,用最快的速度鎖上門。
稍微平複了下呼吸,姜晚把錢白音往上颠了下重新背好,将耳朵緊貼在門上,聽着外面的聲音。
一陣沉悶的腳步聲後,是被子被人掀起來的布料摩擦聲。
“靠!人呢?”
那人沒見到錢白音,驚慌的罵了一句,他又在床邊翻找了下,腳步聲離着姜晚時遠時近的,讓她始終捏了把汗。
就在這時,姜晚背上的人突然動了,錢白音難受地悶哼了聲,雖然意識還沒清醒,但還是下意識地掙紮了幾下。
錢白音動作幅度不大,可這對姜晚的小身板來說,就是超級大的負擔了。
姜晚單手扶住牆,咬牙撐住,另只手趕緊捂住錢白音的嘴,怕她再發出聲音來,引起注意。
外面那人估計也是慌了神,沒有在客房大範圍尋找,他打了個電話,報告說是人跑了,電話裏的人應該是讓他趕緊追,那人應了一聲,就快速跑離了房間內。
又保持安靜的在原地等了會,确定外面沒再有聲音,姜晚長舒一口氣。
這特麽簡直比鬼屋刺激多了,真是活得久什麽都能遇見。
她無意間往旁邊一側頭,看到錢白音強撐着睜開一只眼,直直盯着自己,給姜晚吓了大一跳。
她這顆心髒今天簡直遭受了太多了!
姜晚拿開捂着她嘴巴的手,沒聲好氣的說:“醒了?”
錢白音似乎很虛弱,她又重新閉上眼,很輕地“嗯”了一聲。
姜晚見她這麽聽話,故意問:“真奇怪,你一睜眼看到我背着你躲在廁所,都不害怕的嗎,我們兩個可是仇人啊。”
錢白音虛弱地睜開眼,聲音又小又沙啞:“你以為我不想嗎,要不是沒力氣,我早就掙紮了。”
她頓住,喘了口氣才繼續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我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姜晚道:“等會出去再給你解釋吧,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如果等會外面的人察覺不對回來了,咱倆一個都走不了。”
錢白音不是個笨的,她直覺這狀況很不對勁,姜晚也不像是要害她的樣子,相反,為了一直背着一灘爛泥似的她,姜晚額頭上已經有了一層薄汗。
反正目前她再想懷疑也沒那個條件,錢白音虛弱地重新閉上眼,重新靠在姜晚肩膀上,企圖用短暫的休息趕緊恢複行動能力。
姜晚做足了心理準備,她握住冰冷的門把手,用力按下打開門,探出一個腦袋左右打量了一圈。
确認外面沒人以後,她憋足一口氣,光腳背着錢白音小跑着往外沖。
為了避開人群,姜晚想起了剛才薛瑤帶從後花園上來的路線,按照那條人少的路走出了別墅。
還算是幸運,外面竟然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大廳內在進行什麽流程,所有人都聚集在那裏,原本在後花園遇見的季衍也不見蹤影。
到了這裏,姜晚才總算把一顆提着的心放下來,她實在是累的不行了,把錢白音放在花園的椅子上,扶住她問。
“感覺怎麽樣了,身上有沒有力氣,能自己走路嗎?”
錢白音嘗試的擡了下胳膊,然後無奈的搖頭:“雖然不想承認,但是真的完全使不上力氣,連胳膊都擡不起來。”
姜晚頭大了,她小心的扶着錢白音躺在長椅上,然後一屁股坐在旁邊大喘氣。
她本來就沒多大力氣,在穿着裙子的情況下,剛剛緊張得腎上腺素飙升,才能把錢白音一路背出來,現在讓她冷靜下來,頓時四肢脫力,想要再背起錢白音離開這就難了。
“不行了,光靠我的力量是救不了你了,我這就找人來幫忙——”
“不行!”
錢白音出聲阻止,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着,小臉憋得有些紅,半天才磕磕絆絆的說出了句話。
“不能讓別人看到我這個樣子,絕對不能。”
姜晚沒說話,她雖然知道錢白音愛面子,但這已經不是面不面子的事了,她不知道錢白音身體是什麽情況,吃了什麽藥,最好是馬上送去醫院檢查。
怕錢白音情緒過于激動,姜晚蹲下拍拍她的背,替她順氣:“行了行了,本來身體狀況就不行,別再把自己氣嘎了,有話慢慢說就行,別急。”
她試探性的問:“那要不我叫季從奕來吧,讓他來幫你總行吧,最起碼他那個體格背着你跑個八百米都不是問題。”
錢白音深呼吸了幾口,情緒逐漸舒緩下來,聽到季從奕的名字,她神色微閃,沒有回答姜晚的這個問題,而是直接說。
“姜晚,雖然我知道這樣說很強人所難,但是好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求你把我帶出去,這件事你我知道就足夠了,只要你願意幫我,我們之前的債一筆勾銷,并且我會記下這份恩情,一定會報答你的,我錢白音說話說到做到。”
姜晚抿唇,有些為難,她知道錢白音說的不是假話,在這本書裏,只有女主一諾千金,真正能做到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在這方面比男主強的多,也是這種大女主的典範,讓她最後取得了成功。
都把人背到這裏來了,姜晚确實也做不到把錢白音扔在這,她嘆了口氣,這是造的什麽孽,她只是想過來蹭吃蹭喝,完全沒有想逞英雄過,英雄救美那是男主的事情,和她這個鹹魚有半毛錢關系?
自個在心裏吐槽了半天,姜晚不情願地把錢白音重新扶起來,背在了身後,咬牙站起身。
“我不用你報答我,等過後直接給我打錢就行了。”
錢白音當姜晚是在開玩笑,笑了一聲沒說話,她原本求姜晚幫忙,只報了百分之十的希望,沒想到卻真的成功了。
一聽見錢白音的笑聲,姜晚就知道自己白說了。
這些有錢人都什麽毛病,怎麽她說要錢沒一個相信的呢,都覺得她在說笑。
錢白音靠在姜晚肩上,正好能看到姜晚光着的腳。
由于一直在各種地面上踩着,已經變得灰乎乎的了,錢白音嘴唇微顫,心裏泛起漣漪。
雖然還不知道來龍去脈,但是看到姜晚不僅願意幫她,還不顧形象的光腳來回跑,她胸膛裏感覺酸酸澀澀的。
姜晚好像并沒有她以為的那樣讨厭。
想起前不久她才想利用姜晚,現在卻被想利用的人救了,愧疚夾雜着委屈湧上心頭,錢白音眼角有點紅。
她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對不起。”
姜晚沒有聽清。
她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但也只是随口一回,根本不好奇錢白音說了什麽,她緊接着就接上了一句。
“我跟季衍是坐一輛車來的,季衍不在司機估計不會聽我的,你開車來的嗎,我去開你的車。”
錢白音點頭:“我自己開車來的,就在院子裏停着,車上有一雙運動鞋,可以給你穿。”
“太好了。”姜晚早就嫌腳被膈的疼了,還好不需要光腳開車。
“你把頭埋在我肩膀上吧,我們快走到大門口了。”
錢白音有點疑惑:“嗯?為什麽?”
姜晚随意的說:“你不是臉皮薄嘛,雖然門口沒有什麽賓客了,但是保镖保安什麽的不少,當然,随便你,你要是咱倆這造型不丢人,你也可以跟他們打招呼說聲嗨。”
錢白音愣住,她呆呆地說:“……那你呢?”
她可以把臉蒙住,姜晚怎麽辦?
姜晚無所謂道:“我沒事,我臉皮比城牆還厚,讓他們看到也沒事,又少不了兩塊肉,你別操心我了,行了我現在要過去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錢白音抿緊唇,把臉埋在了姜晚的肩膀處,才剛消失的淚意卷土重來。
姜晚感覺肩膀處濕濕的,她一怔:“你該不會是哭了吧?”
背後安靜了會,半天才傳來甕聲甕氣的幾個字:“我沒有。”
姜晚挑眉,沒有追問下去,她肩膀都濕乎乎的了,錢白音如果沒哭,那就是把口水流了她一肩膀,比起後者,她還是比較相信前者。
門口的确人不多,來的時候還熱鬧的地方,随着宴會的進行,該走的也走光了。
只有幾個保安在給姜晚行注目禮,他們眼中都帶着好奇,畢竟像是在這種場合,遇見穿着禮服背着人還光着腳的有錢人,實在太令人驚奇。
姜晚無視了那些視線,她目不斜視地朝錢白音說的車子走過去,這些工作人員都是見過市面的,一般不會把這些事外傳,頂多就是彙報給薛家。
而薛家才剛回國,也不會想惹事,一定也會保持沉默,所以姜晚沒得怕的。
把錢白音放在副駕駛上綁好安全帶,姜晚從後備廂找到那雙鞋穿上,雖然腳底有點髒,但是她沒時間處理了,還是眼前的事更重要。
反正這是錢大小姐的鞋,錢白音自己都很少把一雙鞋穿第二次,姜晚就不幫她節省了。
把手上的高跟鞋扔在後座上,姜晚發動起車子往就近的醫院開,總算是得到了喘息的機會,她簡單把事情的經過交代了一下。
聽到害自己的人竟然是兩個親弟弟的時候,錢白音滿臉憎惡,咬牙切齒地說了兩個字。
“賤人!”
她說完才意識到什麽,連忙看姜晚的眼色,發現姜晚表情毫無異常,才放下了心。
姜晚笑道:“看我幹嘛,誰不罵髒話,況且确實該罵,兩個賤人,鬥不過你就用這種陰招。”
她頓了下,又安慰了句:“不過別擔心,我估計就是普通迷藥而已,等會去醫院檢查完聽醫生的安排就行了,沒多大的事。”
這話姜晚還是敢說的,畢竟錢白音是小說女主,誰出事了她都不可能出事呀。
誰知錢白音聽了這話不僅沒輕松下來,還一言難盡的樣子,半天才憋出來一句話。
“其實,還有其它不舒服的感覺。”
姜晚一愣,瞬間懂了:“不是吧,還真有□□這東西?你是不是感覺身上熱熱的,心裏癢癢的?”
錢白音沉默了會,雖然不想承認,但是想到姜晚等會要跟她一起去醫院,還是照實說了。
“你說得沒錯,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不過可以忍住。”
姜晚了然:“怪不得你不想讓季從奕來接你,估計是怕破壞形象吧。”
錢白音點頭又搖頭:“不只是這個原因——”她看向姜晚:“你真的一丁點都不喜歡他了?”
姜晚:“當然,我怎麽會喜歡他,跟個假人一樣,季衍都比他強。”
錢白音很神奇地沒有反駁,她轉而說出另一句話。
“如果他也和你一樣就好了。”
姜晚懵了:“這話什麽意思?”
媽呀,不會是因為她的英雄救美而愛上她了吧?
還好錢白音并沒那意思。
“你很真實,他不是。”
所以,錢白音才時常覺得很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了解的是不是真的季從奕。
她不想再往深想,便轉移了話題:“今天的事情,謝謝你。”
似乎是因為今天的遭遇太令人疲憊,錢白音此刻的語氣,褪去了平時的傲氣,平淡的就像是與普通朋友聊天。
姜晚随口答:“沒事。”
錢白音看到她的反應又是一愣,沒想到姜晚這麽淡定,她還以為她說了謝謝以後,會收到一連串的嘲諷。
姜晚确實不在乎,她幫錢白音只是看不過去一個女生被這麽欺負,不管錢白音是不是女主,姜晚也不需要聽到道謝,因為她只是為了讓自己安了良心。
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做好事,除非對自己有好處,姜晚受到的好處就是能以後睡個好覺,未來不用覺得今天後悔沒幫錢白音。
或許是姜晚足夠自私,所以看的也很清,她早在重活一次以後就決定過,只做對自己有好處的事情,讓自己安了良心,怎麽算對自己沒有好處呢。
所以姜晚根本不在乎錢白音對她是什麽态度,就算是錢白音恩将仇報,姜晚也只會罵一句小沒良心的,然後把這事忘在腦後,繼續過自己美滋滋的小日子。
或許有人說這是沒心沒肺,但起碼姜晚這樣活得很舒服。
車內保持了一陣靜默,誰都沒再說話,只有轉向燈的聲音,偶爾‘噠噠’的響上幾聲。
“姜晚。”錢白音突然出聲,“從今天往後,我不會再幫季從奕對付你和季衍了。”
她身體依舊不受控制,但望向前方的視線卻無比清明。
“其實我有很多條路能走,不一定非選擇與你們成為敵人,只是以前季從奕告訴我,如果我不與你為敵,你就會與我為敵,讓我先發制人。”
“但現在看來——”她輕笑了聲,“是我多慮了,人不能總活在以前,就論現在來看,你絕無對付我的心思,或者更準确的說,只有我把你當成了假想敵人,而你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裏。”
姜晚驚訝:“不錯啊,你總算是開竅了。”
錢白音對姜晚的口無遮攔也不惱,她繼續說:“只是可惜,我不能交你這個朋友,季衍的勢力與錢家還是對立面的,我是家族長女,理應承擔起責任,你是他的太太,我也無意再去利用你,所以我只能向你保證,以後若季衍沒有主動對付錢家,我定不會将你們再視作敵人。”
姜晚無言地眨眨眼,錢白音本以為她會欣喜的答應,可沒想到卻聽到她說。
“額,你說了這麽多,我怎麽完全沒聽到我的好處?”
姜晚傻眼了,不是吧,救錢白音的人明明是她,怎麽好處全讓季衍占去了?!
憑什麽!天理不容啊!
錢白音呆了半拍,忽然撲哧一聲笑出聲:“姜晚,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可愛,不然我們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的關系。”
她笑夠了,才意味深長的補充了句:“你怎麽可能沒有好處呢,你是他的太太,他的不就是你的嗎?”
車子停在紅燈前,姜晚望向錢白音,喃喃地重複了遍:“他的就是我的?”
錢白音:“當然,就憑你的魅力,只要你想,別說我給他的好處,他其他的一切,不都是掌握在你的手中嗎,姜晚,別告訴我你沒想到這一點。”
姜晚讪讪道:“嗯……還真沒想這麽深,光顧着花錢了。”
錢白音似笑非笑:“那麽你可以聽聽我的意見,不要忘了我是幹什麽的,我是商人,而且是錢家最有力的繼承人,我對如何将利益最大化這件事,還是很有自信的。”
姜晚看着錢白音自信的模樣,這一刻,她忽然就感受到了這人為什麽是女主,不愧是未來把分裂的錢家統一起來的掌權者,錢白音真的有那種魄力。
錢白音的話姜晚以前的确沒有想過,她比較佛且鹹魚,一向是能活一天算一天,每天就是開開心心的享受人生,沒有考慮過更遠的未來。
如果她不用當炮灰了,可以在這個世界呆到老死,是不是也該為自己計劃一下人生?
姜晚這條鹹魚,是那種在烤架上只烤一面,糊了都懶得翻面的那種,忽然間,她竟然想自己翻個面了。
不過在她考慮出個結果之前,醫院先到了。
在這段路程中,錢白音恢複了不少,最起碼能自己走路了,姜晚沒再背她,而是扶着她進了醫院。
錢白音此刻已經換上了便服,臨下車前姜晚給她換的,姜晚給錢白音換衣服的時候,還把錢白音羞得臉像個番茄一樣紅。
這裏是一家私人醫院,姜晚直接給錢白音開了個vip病房,看到好幾位醫生圍在錢白音的床前,她覺得自己的任務應該圓滿完成了,就沒有聲張,也沒給錢白音打招呼,低調的從醫院離開了。
醫生給錢白音診斷完以後,退出了病房,她這才發現姜晚已經無聲的離開了。
錢白音又是一陣感慨,沒想到姜晚真的就是那麽灑脫,竟然沒有以此要挾她什麽,甚至連邀功都懶得。
她以前真是一葉障目了。
錢白音想到什麽,她拿起身邊的手機,撥通了某個人的電話。
一陣鈴聲過後,季從奕的聲音從那邊傳了過來,他聲音裏的着急不似作假。
“白音你去了哪裏?我怎麽到處都找不到你,你沒有事吧?”
錢白音望着醫院蒼白的天花板,忽然為自己那份壓在心底的感情感到可悲,季從奕的話,她究竟有幾分能相信呢?
她淡聲說:“我沒事,你別擔心了。”
錢白音不想聽
季從奕那些似真似假的安慰,她在他出聲先接上了話。
“季從奕,我有事問你。”
季從奕察覺到她語氣的不對,聲音也平靜下來:“嗯,你問吧。”
錢白音咬唇:“你能不能……就此收手?”
季從奕聲音冷了些:“白音,我聽不懂你話中的意思。”
錢白音:“就是說,你放下那個計劃,不要在于季衍争鬥下去了,或者用另外的方法——”
她還沒說完,就被季從奕打斷。
“白音,我雖然不知道你那發生了什麽,但我無需聽完你的話,就可以給你明确的答案。”他頓了下,漠然道。
“只要我還姓季的一天,就注定與季衍勢不兩立,已經到了這副局面,我不可能放手,也不可能停下,況且——”
季從奕輕笑:“你覺得我放過他,他會放過我嗎?白音,你不是那麽天真的人,應該知道我們之間最大的隐患是什麽,這個事實存在一天,我們就只有一個能成為最終留在季家的那個人,不是我,就是他,沒有第三個答案。”
錢白音沉默片刻,果然,季從奕的答案跟她猜的沒什麽兩樣。
她和季從奕之間真的沒感情嗎,其實未必,但是像他們這種從小生活在利益中的人,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一定是自己。
她是這樣,季從奕也是這樣。
既然如此,她便不再堅持。
“那麽,我們的合作到此結束吧。”錢白音心頭酸澀,卻依然堅定的說。
“其實一開始把季衍當作對手,對我來說就得不償失,在這裏面,你得到的遠遠大于我得到的,如果我換一個思路,說不定更有利于我,所以接下來的路,恕我不能與你一同前行,道不同不相為謀。”
錢白音的話音落後,聽筒那邊沉默了許久,久到她以為電話都被挂斷了,季從奕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聽不出一點情緒。
似乎一點也不在乎一樣。
“好,我尊重你的選擇,那白音,你就遠遠地看着吧——”他深呼吸一口,聲音重了些。
“遠遠的看着我成功,登上季家最高的位置,好了,多說無益,我祝你未來一路順風,再見。”
聽着聽筒中的忙音,錢白音緩緩放下舉着手機的胳膊。
她終究還是,與季從奕走了不同的路。
看到床頭姜晚給她接的那杯熱水,錢白音神色閃爍。
她有自己的底線,對于姜晚的幫助,她一定會回報,但如果讓她出賣季從奕,一個曾經的隊友,她同樣也做不到。
從現在開始,她退出戰局,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旁觀者。
想到季從奕的那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步棋,錢白音神色複雜。
姜晚他們,真的有勝算嗎?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4-29 16:09:17~2023-04-30 18:33:1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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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