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醉酒
◎“抱抱!”◎
在座的各位都是從小混跡在名利場的人, 都見過不少世面,一般沒有人用一句話就讓他們變了臉色。
如此壯舉,姜晚做到了。
話剛脫口而出, 姜晚就想抽自己一嘴巴子,她來這個世界以後, 不僅酒量變差了,還把以前喝醉了嘴就沒個把門的壞毛病帶了過來, 這不是要了她的命嗎!
別人她不知道, 反正季衍一定會要了她命的!
這個時候女人的第六感就十分準确了,在季衍把她推出去之前,姜晚麻利地站起身,規整地坐到了旁邊的位置。
懷中的重量猛地消失,季衍微愣, 姜晚怎麽又猜到了他在想什麽?
身上還殘留着她的溫度與香氣, 季衍的目光略過自己空出的雙手,無意識地合攏成拳。
至于姜晚這邊,早就把跟季衍肢體接觸一事抛在腦後, 她淡定地整理了下衣服, 對着嘴張的能塞下雞蛋的衆人笑着解釋。
“呵呵呵, 我的意思是說,老公你把手機放在兜裏了嗎?真是的, 都膈到人家啦!”
其他人對視一眼, 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 差點就想歪了。
林騰最先回過神來, 趕緊主持大局:“好了好了, 大家還站着幹嘛, 坐坐坐,想先喝點還是先吃點,要不先嘗嘗蛋糕吧,冰淇淋的,等會別化了。”
林騰覺得自己這輩子嘴皮子沒這麽溜過,餘光掠過季衍陰雲密布的臉,他吓得用胳膊肘怼了怼林夢涵,後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拉着女生們到一旁坐着了。
面前圍觀群衆減少,姜晚松了口氣,她打量着身邊那人的臉色,趕緊揚起笑容。
“老公,你沒生氣吧?”
季衍沒說話,他沉着臉坐直身子,給自己的杯子倒滿酒,剛準備端起來喝,又聽見姜晚的聲音。
“不好意思了,剛才喝了點酒,有點醉才會那樣,接下來我保證不喝酒了,很快就能醒酒的。”
季衍忽然放下杯子,玻璃與桌面碰撞,發出‘砰’的一聲。
喝醉?又在說什麽謊話。
他看向姜晚,語氣不爽:“你為什麽要和我保證,喝不喝酒是你的自由,不關我的事。”
姜晚下意識答:“因為你是我的——”,她一句“老板”就要脫口而出,好在因為剛才的沖擊醒了點酒,及時止住嘴,沒再繼續闖禍。
姜晚眨眨眼:“因為你是我的老公嘛!”
季衍眯緊幽暗的眼眸,盯着她看了會,剛想說些什麽,房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響聲,再然後,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笑着給衆人打招呼。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
他的出現,斷了季衍的話,也斷了姜晚的思緒。
季、季從奕?
媽啊,為什麽季從奕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誰都知道季家兄弟二人感情不好,有季衍的場合還叫季從奕,這不是等着看世界大戰嗎。
姜晚瞬間感覺有一道危險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轉頭對上季衍的雙眼,他的眼神仿佛在問她:人是你找來的吧?
姜晚連忙無聲地搖頭,她不是她沒有她冤枉!讓男主和反派見面,又不會有人獎勵她錢花,她何必要去幹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季衍收回視線,轉而去看季從奕,姜晚也不知道他信沒信,反正她說的都是實話。
季從奕的到來,不僅是讓季衍和姜晚變了臉色,就連其他人也是一副慌張的模樣,尤其是林家的兄妹倆。
靠,誰這麽不長眼叫季大少爺來,這不給他們惹事嗎?
林騰蹭的站起身,快步走到季從奕身旁,先是禮貌地跟他握了下手,然後委婉的問道。
“從奕哥你好,真是好久不見,你怎麽會突然大駕光臨來這呢?”
季從奕何等情商,他一句話就解決了大家的疑惑,自然又謙遜:“是白音怕我無聊,專門找我出來認識認識新朋友的,要是打擾到大家,我先說句抱歉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季從奕擺出這般和藹的态度,林騰趕緊熱烈歡迎。
“哪裏的話!人多點才有意思呢,快快請坐!”
林騰偷偷瞟了眼季衍,看到他漠然地坐在那,就知道這事他不準備管,林騰瞬間松了口氣,只要這尊佛給面子,其他的倒都無所謂。
只不過,這個錢家的大小姐,是不是稍微有點沒分寸啊,不是自己的場子還随便叫人,一叫就叫個這麽麻煩的人物,過于不見外了吧。
與林騰相似,林夢涵也是這麽想的,她鼓起腮幫,看到錢白音身邊兩個小跟班對季從奕巴結的樣子,有點不爽。
明明是接她的風,叫這麽個大人物過來不是搶她的風頭嘛。
只有孫雲溪的眼珠子來回轉,暗自竊喜,恨不得場面變得更混亂一點,這樣就沒白費她今天來這一趟。
季從奕的到來好像改變了什麽,又好像沒改變什麽,他有出色的社交能力,即使是跟不認識的人也能輕松打成一片,沒用多久就成了聚會的中心,時不時就逗得別人哈哈大笑,就連錢白音的表情也放柔了許多。
反而是姜晚和季衍兩個人坐在最旁邊,像是被隔離在外了一樣,雖然也有人時不時過來巴結一下季衍,但誰讓他太不給別人面子,熱臉貼冷屁股的人就變少了許多。
男主女主反派惡毒女配全湊齊了,打麻将都不缺人。
姜晚小心地瞄了一眼季衍,成功發現了他眸子中藏在平靜下的暗流,她撇撇嘴,也是,反派從小都是這麽經歷過來的,只要季從奕在,聚會的中心就一定會被他搶走,就算是習慣了,也一定會不舒服的。
難怪兩人積怨已久,這并不單方面的,季從奕也未必不忌憚季衍,不然他這個大忙人怎麽會特地出現在這裏,一個陌生人的接風聚會上。
看來這兩人的關系,要比書中寫的複雜得多。
……等等,接風聚會?
姜晚停在原地,這不是書中的一段劇情嗎!
只不過那
是以男女主的角度來寫的,并且在原劇情中,季衍并沒有來參加這場聚會,這些差別讓姜晚一時沒想起來,她把那段劇情回顧了下,恍然大悟。
她猜得沒錯,季從奕的到來,就是故意的。
而且是男女主一起促成的局面,他們此刻在外人眼中帶有些暧昧,實際上只是單純的合作關系,幫助對方穩固家中地位。
季從奕今天來,是傳達給姜晚這個間諜任務,讓她取得季衍公司下個項目的資料。
而原主接到任務,又對男女主的合作關系不知情,看到二人暧昧,因為嫉妒鬧出些啼笑皆非的笑話,不僅讓女主高傲地羞辱了一頓,還把臉丢了個幹淨。
再加上毀了林夢涵的聚會,原主不僅失去朋友,還又一次成為了圈中笑柄。
回憶完這段劇情,姜晚下意識轉頭,把目光投向談笑風生地季從奕身上,這一次劇情被她改變了這麽多,男主還會出現在這裏,目的應該稍有不同。
難道他是來故意試探季衍的?
“你在看什麽。”
一句帶着涼意的聲音喚醒姜晚,是季衍,他已經一言不發地注意了姜晚很久。
果然,只要有季從奕在場,這女人的目光就絕不會從那人身上離開。
他這頂綠帽子,帶的還真是亮得發光。
姜晚連忙收回視線,湊到季衍耳邊小聲嘟囔:“那個讨厭的人竟然又出現了,老公別擔心,這次我一定不會讓他的奸計得逞,等會他要是想過來欺負你,我一定會保護你的!”
季衍皺眉,姜晚在瞎說什麽,他怎可能被季從奕那沒用的欺負,再說了,誰需要她保護了?
耳邊噴灑的熱氣讓他本能地朝那看,結果對上了姜晚亮晶晶的大眼睛,季衍不自在地朝後拉開距離,在心裏警告自己。
別被這女人虛僞的樣子騙了,全都是花言巧語。
“你離我遠點。”
姜晚左右扭頭:“老公你在和誰說話?”
季衍氣惱:“這除了你還有其他人嗎,當然是和你了,說話就說話,離這麽近幹嘛?退後點,怕聽不清大聲些不就行了。”
姜晚哦了聲,朝後撤了撤,季衍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聽到她像帶了擴音喇叭的嗓門。
“是這樣嗎老公!夠不夠遠啊!要是不夠遠我還能再遠點——”
在季衍腦子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已經動了,他大掌覆蓋在姜晚的小臉上,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就像是握住了個白嫩嫩的小包子。
該死的,這女人是想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嗎!
姜晚被捂住嘴也沒老實,她的嘴唇一動一動地掙紮,蹭過季衍的掌心,柔軟細膩的觸感從手下傳來,他愣了愣,立馬把手放了下來。
那只手被他背在身後,無意識地蜷縮了下。
托姜晚這個大嗓門的福,整個房間瞬間陷入安靜,衆人的注意力被集體轉移,落在了單獨坐着的那對男女身上。
林騰和林夢涵對視一眼,以為是夫妻吵架,為了維護世界和平,他們一同上前坐在了兩人旁邊“勸架”。
“衍哥,來來咱倆喝杯酒。”
“小晚你皮膚真好,都是在哪裏做臉呀?”
姜晚像沒事人一樣,樂呵呵地回答:“市中心的一家私人美容院,下次去叫着你一起。”
林夢涵:“好的好的!”
薛瑤也湊過來:“加我一個呗,我正好在國內不知道去哪家美容院呢,對了,那能美黑嘛?”
姜晚:“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哎——”
孫雲溪:“我知道我知道,南街那邊有家店專門做美黑的,我到時候微信推給你。”
幾個女生紮堆湊一起聊天,聚會的主人都過來了,其他人也下意識跟着轉移陣地。
呂修哲端着酒,攬着衛陽的肩膀和林騰說:“怎麽能光你和衍哥喝呢,快快帶上我倆。”
就算是季從奕再會籠絡人情,那畢竟也算個陌生人,姜晚這一攪和,所有人立刻忙不疊地離開他那邊了,狀态都一下子放松不少。
周圍的人‘呼’一下走光,季從奕臉上的笑意減淡,他的目光越過衆人,掃過姜晚的臉,她乖巧地坐在那,時不時會甜甜的笑一下。
錢白音臉上有少許不悅,她避開潘淼和于菲菲,壓低聲音問季從奕。
“他們吵架了?”
季從奕收回視線,若有所思:“恐怕沒這麽簡單,你最近有和姜晚有交集嗎。”
錢白音搖頭:“除了前不久在商場遇見過一次,我已經有一陣沒見過她了,為什麽會這麽問。”
季從奕:“沒什麽,以後多注意她一點就行。”
錢白音一怔,沒想到聽到這麽一句話,她垂下眼眸,說不清心裏什麽滋味。
季從奕怎麽會留心姜晚,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麽事情了嗎。
姜晚喜歡季從奕是圈中公開的秘密,但是後者從來沒給過回應,他突然轉變的态度,就像是表明了什麽。
錢白音還是理智的,她清醒了點,壓下其他的心思,這麽想來,姜晚最近确實怪怪的。
她重新擡頭:“好,我會多注意她的。”
季從奕朝她點點頭。
在兩人的不遠處,潘淼和于菲菲豎着耳朵聽了半天,什麽都沒聽到。
潘淼輕哼一聲:“也不知道偷偷摸摸說什麽呢,還躲着不讓人聽,到底還把不把我們當朋友了。”
于菲菲沒回應,但從表情上看,跟潘淼想的沒差。
她的視線移到了姜晚那邊,看到她被衆星捧月的樣子,心裏酸溜溜的,憑什麽姜晚能搖身一變成為聚會中心啊?
在二人嘀咕的時候,錢白音突然轉頭對她們說道:“按照計劃進行。”
潘淼和于菲菲吓了一跳,趕緊掏出手機,心虛地連連點頭。
姜晚沒注意到男女主那邊的動靜,她正想辦法避開這些小姑娘的八卦之心。
林夢涵舉着季衍拿來的禮物,對着他倆暧昧地嘿嘿一笑:“哎呦,怎麽還這麽破費呢,小晚已經送酒給我了,你們夫妻倆就送一個行了呗,整的這麽生分。”
話是這麽說,但是沒人多收到一份禮物會不高興,林夢涵笑得合不攏嘴。
季衍的東西是托丁良買的,他一開始不知道姜晚會來,當然就算知道,他也不會跟她共同送一個東西。
不過……季衍看了姜晚一眼,看來她沒把這瓶酒的來歷說出來,當作禮物送給了林夢涵。
腦筋轉得還算快,沒丢季家的臉面。
像是聽見了季衍的心聲,姜晚忽然側頭,對上他的目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季衍蹙眉,冷哼一聲收回視線,還好沒誇出來,不然這女人的尾巴還不得翹到天上去。
“看到弟弟和弟妹的感情這麽好,我真是感到欣慰。”
不知何時,季從奕站到了二人身前,他看到他們對視的這一幕,笑着搭話。
傳聞關系惡劣的兄弟倆一對上,周圍說話的聲音似乎都小了些,全在探着頭,偷偷摸摸看熱鬧。
那兩人一坐一戰,模樣有幾分相似,氣質卻截然不同,一個溫潤如玉,一個陰郁可怖。
季衍收斂了表情,一言不發地擡眸,他臉上沒什麽溫度,甚至連起身這個動作都沒有。
季從奕溫柔地和他對峙着,仿佛像是再看小孩子鬧脾氣,絲毫不在意季衍的無視。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四周地空氣似乎有些凝固,姜晚聽見了錢白音帶着冷意的聲音。
“我還不知道,原來季二少爺這麽有失禮貌,連自家哥哥的話都不回應。”
她踩着高跟,從季從奕身後的位置走了過來,站定在季衍面前,表情冷漠。
錢白音的出現,讓此刻的氛圍更加焦灼起來。
旁人只當錢白音與季從奕關系好,看不慣季衍的态度,站出來支持朋友,姜晚卻眼神閃爍,感覺出了絲不對勁來。
錢白音這人,雖然一直是看不慣季衍的,但憑她的理性,斷然做不出這種主動挑釁的事情,如果做了,大概率是有某種目的。
姜晚想到什麽,不留痕跡地朝着于菲菲那邊瞟了眼,心下一跳。
于菲菲拿着的手機,攝像頭好像是對準他們的吧?
季衍脾氣不好是聞名的,對于錢白音的質問,他嗤笑一聲,面上帶了些不屑。
“關你什麽事?”
錢白音也不惱:“從奕是我的朋友,我不喜歡有人不尊重他。”
季衍雙眼一眯,他不是傻的,雖然不知道這兩人的目的是什麽,但也能猜出個大概。
他們在激怒他。
季衍可沒忘記,上輩子面前這兩人是如何合作攻擊他的,錢白音是季從奕那邊的人,和姜晚一樣。
人們一般都把目的藏在話語中,錢白音張口閉口不尊重,不就是想讓他真的來一出不尊重季從奕的戲碼嗎。
他輕蔑着放下酒杯,剛想站起身回應錢白音,一雙帶着涼意的小手就忽然放在他的肩膀上,然後用力往下一按——
季衍屁股還沒擡起來,就一臉懵逼地被姜晚按回了沙發上。
短短幾秒內,他都不知道該驚訝姜晚突然插手,還是她小小的身體竟然有這麽大的力氣了。
姜晚她又想幹什麽?
姜晚聽不見季衍的心聲。
如果能聽見,她一定會歡快地去邀功:當然是兌現剛才的承諾,好好保護你啊老公。
放在平常姜晚恐怕不會多管閑事,但誰讓她不小心看到了于菲菲拿着的手機。
在這坐了一會,姜晚的酒稍微醒了點,職業道德再次上線,無論男女主錄像的目的是什麽,她都不會讓給她一百萬月薪的老板陷入非議。
——萬一出什麽事,耽誤下個月給她轉賬可怎麽辦。
再說了,上次在家裏季從奕害她爬窗逃跑被發現一事,姜晚還記着他的仇呢,她才不能輕易如他的願。
她望着季衍的眼神充滿慈愛:“老公,是不是剛才喝多了?我就知道,怪不得站不起身了呢。”
季衍嘴角一抽,他難道不是被她按倒的嗎!
姜晚把目光轉到季從奕身上,抱歉的笑笑:“不好意思了,我老公他有點醉了,我來替他給大哥敬酒吧,不過原諒弟妹不勝酒量,只能以茶代酒啦。”
姜晚剛想拿杯子,就忽地被錢白音的聲音打斷動作,她表情徹底冷了下來:“這恐怕沒你說話的位置吧。”
姜晚似笑非笑地看她,給了臺階都不下,看來錢白音今天是一定要達到什麽目的,而季從奕依舊淡然的站在那裏,眼中充滿興趣,似乎想看姜晚有什麽辦法。
被人瞧不起,姜晚也不生氣,她先是自我檢讨了下:“确實,在錢小姐和季大少爺的面前,我姜家說話沒什麽分量,完全不夠看的,但是——”
姜晚勾唇:“錢小姐是不是忘記了,我是季衍的太太,代替自家老公說幾句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反而是錢小姐你呢,以什麽身份來質疑我,參加我們家的家務事,難不成你和季大少爺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關系?”
錢白音臉皮薄,姜晚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質疑她和季從奕,讓她的臉一陣青一陣白的,她嘴唇動了動,半天才憋出了句話。
“我…我是他朋友,所以才——”
不等錢白音說完,姜晚就打斷了她:“好吧,那這位朋友,我是季衍的老婆,麻煩你別摻和別人家的事,不要影響我對大伯哥敬酒的心情。”
錢白音臉色徹底變了,她咬緊嘴唇,滿臉難堪地沒再說話。
認識了姜晚這麽久,這是她第一次讓錢白音啞口無言,就連上次拍賣會她扯她頭發的時候,錢白音也只是淡定地叫保安把她趕了出去。
這次本來是錢白音做好打算來的,卻沒想到竟然會是自己輸了一籌。
圍觀群衆看得津津有味,姜晚讓所有人都很驚訝,會這麽冷靜的直擊敵人要害,簡直不像是她那脾氣能做出來的事。
季衍的手撐在身側,襯衣包裹着手臂的肌肉線條,他揚頭望着姜晚,眸光意味不明。
姜晚瞅瞅桌面,那裏有兩個杯子,一個是季衍喝酒的玻璃杯,右邊則是黑色的小瓷杯。
她想,右邊的這個應該就是水了吧。
一把端起那杯水,姜晚朝着季從奕舉了舉:“那我先喝為敬了。”
沒看到季衍變了的臉色,姜晚把杯子對準嘴巴一飲而盡,四周傳來起哄的聲音。
“哇哦,小晚帥哦。”
“嫂子好牛!”
“哎呀,感覺自己突然變成電燈泡了。”
錢白音與季從奕對視一眼,看來原先的計劃是無法進行下去了。
季從奕眸色漸深,本來是因為季衍最近在公司太猖狂,處處針對他們,就想用計打壓一下他,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也不知道姜晚到底怎麽想的,難道是想吸引他的注意?
這是不是說明,她心裏還有他的?
季從奕不似剛才那般淡定,他看了眼杯中的酒,決定臨時改變計劃,把目标放在姜晚身上,他試探性地說道。
“我還不知,弟妹有這麽豪爽的一面,其實應該是我為剛才的失禮而抱歉,希望你不要怪白音,她也是為了我好,這丫頭一向性子急。”
季從奕故意說得暧昧,注意力一直放在姜晚的身上,見到剛才還能說會道的女人一動不動,抿緊嘴唇,眼角似乎還有淚花,他松了口氣。
看來姜晚還在掌控內,聽到他維護錢白音,她依舊會有很大的反應,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居然忍住了沒有爆發。
不過就算是吃醋,也不能一句話都不說吧?
在衆人的視線焦點,姜晚用盡全力才能繼續站穩。
她并不是不想說話,而是不能。
姜晚現在的喉嚨辣得跟吞了火一樣,一路燃燒到胃裏,她還能強撐着站在這讓表情不崩已經是奇跡,不可能說得出話來。
媽的,誰來告訴她,那個黑瓷杯子裏怎麽也是酒啊!而且還是這麽烈的酒!
本來季從奕的話沒什麽,但由于姜晚一直在原地傻站着不說話,場面頓時變得有些尴尬,其他人都是聽過姜晚喜歡季從奕這個傳聞的,這下難免多想。
就在場面陷入詭異的沉默之時,姜晚身前忽然多出了個背影——季衍站到了她面前,用寬闊的肩膀擋住了姜晚。
“我們還有事情,先走了。”
林騰驚訝地挽留:“別啊衍哥,這才剛開始呢,再玩會呗。”
季衍推拒道:“明天還有事情,下次補上。”
林騰還想再說什麽,卻被林夢涵拉住了袖子,她沖他搖搖頭。
說是有事情,但誰不知道是因為這場面鬧得,自己的聚會讓人鬧得這麽不開心,林夢涵也不好意思把人留下。
她不由得更埋怨錢白音了,小晚說得沒錯,一個錢家人,瞎摻和什麽季家的事啊,真是沒事找事。
躲在季衍的身後,姜晚總算松了口氣,這小子還算有良心,沒有見死不救。
她呲牙咧嘴地晃了晃腦袋,這到底是什麽酒啊,上頭上的這麽快。
不過也是,她為了耍帥可是把一整杯都猛的幹了,只要是有點度數的酒,她身體都扛不住。
季衍表态完,扣住姜晚的手腕就想帶她走,姜晚卻掙脫了下說道。
“抱、抱……”
身旁瞬間多了許多八卦的視線,季衍知道姜晚喝了烈酒,怕她鬧事,只能蹙眉壓低聲音:“還在外面,不要鬧。”
抱什麽抱,喝醉了還滿口跑火車。
姜晚用力甩頭,大着舌頭解釋:“我說、包、別忘拿着包。”
季衍表情一滞,面上閃過一絲難堪,他彎腰一把扯過沙發上的小包拎着,拽着姜晚就離開了包間內。
一路走到電梯裏,季衍才放開姜晚,把她的包挂在了她脖子上,見到姜晚東倒西歪靠在牆上的樣子,他冷哼一聲。
“就這麽喜歡他嗎,這麽高度數的酒也敢一口悶。”
姜晚暈暈乎乎聽見季衍的話,有苦說不出,她胃裏燒得實在太難受了。
誰tm知道那是酒啊!
她用最後一絲清明幫自己澄清:“別亂說,我才不喜歡他呢。”
季衍哪信,況且姜晚這語氣就跟賭氣一樣,毫無說服力,他沉着臉面對電梯門沒再說話,把手上的西裝外套穿回了身上。
如果不是姜晚也代表了季家的臉面,他絕對不會管她的。
片刻過去,電梯到達一樓,‘滴’的一聲打開門。
季衍不想管姜晚,他剛想自顧自地出電梯,衣角就忽然被身後的人拉住,他垂眸看那雙白皙的手,心下不爽。
正想甩開,他就又聽見姜晚脆生生的嗓音:“包!”
季衍連頭都懶得回,随口敷衍:“包給你挂脖子上了,還要什麽包。”
誰知下秒,姜晚忽然撲在他身上,用白嫩的臉蛋在他胳膊上蹭了兩下,甜甜一笑。
“抱抱!”
季衍:……
到底是包還是抱啊!
不對,抱什麽抱,這女人什麽酒量,就喝了一杯就醉成這樣?跟攤爛泥似的,站都站不穩。
見姜晚有想繼續往他懷裏鑽的架勢,季衍用掌心抵住她的額頭,咬牙道:“站直了,在外面像什麽樣子,還有,不要靠我這麽近。”
他這可是定做的西裝,這女人把臉上的粉底都蹭上了!
姜晚已經徹底醉了,她哪能聽的進去季衍的話,她不僅不聽,還反着來,猛地攬住季衍的脖子,想往他身上跳。
“嘿嘿,螞蟻上樹!”
一陣香風吹過,季衍瞬間感受到了胳膊處那柔軟的觸覺,他渾身僵硬,神情中多了份窘态,往前那些年,他只顧着各種陰謀論各種鬥争,沒怎麽接觸過女人,應對這種情況的經驗為零。
更何況,想到面前這個人是自己最讨厭的姜晚,季衍頓時感到很不舒服,恨不得直接把她丢在這。
“喂,季衍,我告訴你個秘密呦。”一個不留神,姜晚就湊到了季衍的耳邊,噴灑出的熱氣帶着酒香,結結巴巴地跟他說着什麽。
“于菲菲、于菲菲她在那裏錄像,她在拍我們!”
姜晚告完狀,小臉上滿是得意,嘴巴撅得老高,仿佛在等季衍誇獎。
季衍不算驚訝,他早就猜到來者不善,只是從他的角度沒有看到于菲菲而已,所以不知道對方留了這一手。
于菲菲是錢白音的人,錢白音和季從奕又是一幫的,他們錄像的理由很好猜,季父最讨厭的就是他們兩人在外起沖突,季從奕如果“無意間”讓父親看到視頻,季衍就能在近期丢失掉一個有力的後盾。
作為競争公司,看來他們真的很重視接下來的那幾個項目,連這種損招都用上了。
而姜晚作為季從奕的人,把這個秘密告訴他又是為了什麽?
季衍稍微一琢磨,就有了答案,姜晚那麽喜歡季從奕,肯定是見不慣他身邊有別的異性,即使那同樣是季從奕的幫手。
姜晚是想借他的手來對付錢白音這個情敵。
這女人,竟然連喝醉了都一肚子心眼。
不過從另個角度看,她也算幫了他,季衍準備對這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下意識看了眼攀在他肩上的姜晚,季衍一怔。
姜晚應該是回家換過衣服,身上已經不是那件黃色的高領毛衣了,由于剛才活動的過于大動作,她領口此刻的松松散散,風光無限。
季衍立刻收回視線,耳尖有些發熱,他煩躁地咬了下唇。
“麻煩死了。”
他緊皺眉頭,稍微推開了點姜晚,脫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姜晚的肩膀上。
穿在他身上正好的衣服,卻幾乎能把她大半個身子包裹住。
姜晚在原地搖搖晃晃,在她摔倒的前一秒,季衍忽地将姜晚橫抱了起來,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
姜晚已經醉倒過去,腦袋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中,比起之前張牙舞爪的樣子,這會乖的就像是聽話的小貓。
季衍輕哼:“總算是安靜了。”
沒有空閑的手打電話,他直接抱着姜晚去了停車場,司機遠遠看到老板抱着個女人來,驚的趕緊下車迎接。
看到那女人是太太的時候,司機就更震驚了,畢竟能看到一次季總和太太同屏出現是很離譜的事,更何況還是以這麽暧昧的姿勢。
接收到司機的詫異的目光,季衍黑着臉道:“看什麽看,快去開門。”
司機趕緊收回視線:“是是,這就開!”
好不容易坐上了車,季衍一張臉臭到不行,姜晚在一旁靠着車門呼呼大睡,時不時還哼哼兩聲,他氣悶地扯扯領帶,解開了顆襯衣扣子。
怎麽每次和姜晚坐在車上,他都要聽見她睡覺的聲音?
回家的路有一段距離,按照平常,季衍是會用平板看會資料的,但這一路上,別說是文件了,他連拿出平板的心情都沒有。
好不容易等車開回了家門口,姜晚毫無醒的意思,季衍不能真把人扔這裏,他只能忍着火氣又把她抱起來,頂着傭人震驚的視線,一路把人送到卧室床上。
季衍的動作算不上溫柔,他又不是什麽紳士,能不把姜晚丢路邊就很不錯了,更何況他還因為她憋了一肚子的氣。
只是沒想到動作太大也有弊端,姜晚被吵醒了,季衍剛想起身走人,脖子就突然又被人摟住,他猛地往下栽了栽,嘴唇險些磕在姜晚的臉頰處。
他眼皮微顫,立刻閉住呼吸側過頭去,用手輕拍姜晚抱住自己的手臂。
“快放開,已經到家了,你趕緊睡覺。”
如此重複了幾遍,姜晚終于松開了手,翻了個身,把身子蜷縮成了一個小團。
總算得到自由,季衍長舒一口氣,他想找傭人進來照顧她,正要轉身,就聽見了姜晚小聲嘟囔的夢呓。
“季…季衍……”
聽到自己的名字,季衍愣住,他的眼眸不自覺地落在床上,莫名心髒一緊,神色閃爍了下。
還不等他多出些別的想法,就見姜晚又翻了個身,抱住被子,吧唧吧唧嘴說出了剩下的話。
“記得下月準時把錢打我卡上,不然小心我抽你屁股!”
季衍:“……”
她是不是瘋了?!?
作者有話說:
《來自霸總的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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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在2023-04-18 21:32:14~2023-04-20 22:55:0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白元 5瓶;兮小貍 3瓶;ENINEI 2瓶;大風呼呼的吹、女人類、血色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