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躲避 (1)
◎“季總,剛剛那個蒙面人就是太太!”◎
在季衍和女演員候場的時候, 丁良躲到了一旁的咖啡廳。
他收到了一條丁恩發來的短信:【哥,我怕太太懷疑先走了一步,不确定太太什麽時候入場, 應該就在這個時間左右。】
于是他用耳機把這個消息傳達給了季總,通知他可以先從電梯間出來等待了。
“丁秘書?”
丁良一驚, 他轉頭看向聲音的位置,看到了下樓買咖啡的同事。
想到季總要求将此事保密的話, 丁良心虛地吞咽了下, 尴尬的沖同事笑了笑。
沒想到同事一臉“沒事,我懂得”,自來熟地摟住了丁良的肩膀說道。
“是來摸魚的吧,看你這臉色,最近被季總摧殘得挺慘啊。”
丁良真慶幸自己跟季總的耳機不是實時連着的, 不然他只能替同事默哀了。
“沒有的事, 就是累了,過來買杯咖啡喝。”
同事的笑意變深:“懂得,懂得。”
丁良:“?”
你都懂了啥!
丁良把肚子裏吐槽的話憋了回去, 坐在一旁靠窗的椅子上, 找個了理由想脫身。
“你先回去吧, 我還得一會呢,想換個品種的咖啡喝, 我在這挑選一下。”
沒想到那同事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邊:“沒關系, 我等你!”
丁良在心裏欲哭無淚,這該死的同事情為什麽非在這個時候體現, 要讓季總的事被別人知道了, 他都可以直接申請辭職了。
“要不你還是上去吧……”
丁良的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他發現面前的同事突然變了表情, 瞪大雙眼看着窗外,嘴巴裏仿佛能塞下一個雞蛋。
這神色讓丁良心都涼了半截,他吓得連頭都不敢轉,完蛋了,一定是季總安排的事情被發現了!
只見同事眨了幾下眼睛,輕輕張開口——
“丁秘書,我好像看到一個成精的菠蘿走過去了。”
哈?菠蘿?
丁良轉頭透過玻璃往外看,那裏什麽都沒有,反而是幾秒後,季總和找來的女演員一同走過來了。
他們時不時還回頭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意外的東西。
丁良以為是同事看錯了,便随口安慰了他幾句。
同事揉了揉眼,難道真是上年紀眼花了?
看着身邊同事的眼色,丁良小心翼翼地用耳機通知季總,太太應該快要進來了,讓他做好準備。
“咦,是季總?”
同事驚訝的看着大廳裏那兩人,他機智的忽略了季總一旁的美女,他沒忘記身邊做的是季總的秘書,有些話還是要注意點的。
“季總看起來心情不錯啊。”
丁良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尴尬的不知道說什麽好。
算了,反正就假裝親密走一趟的事,用不了多少時間,忍忍就過去了。
三十秒後,季總帶着女演員第二次出現。
他們走向來時的方向,沒過多久又走了回來。
同事喝了口咖啡:“季總這是忘拿東西了?”
丁良再次尬笑了一聲,他有些着急地看向門口,都第二趟了,太太人呢?
沒過多久,季總第三次出現,再次走向了大門的方向,同事終于放下了手中的咖啡。
“嘶,又忘拿東西了?”
再然後就是第四趟。
第五趟。
第六趟。
……
直到季總第八趟出現的時候,同事沉默良久,才憋出一句話。
“季總給咱走秀呢是吧?”
丁良:“……”
大廳。
來回走了八趟以後,季衍沒再回頭,他黑着一張臉徑直走向電梯。
他到底是在幹什麽愚蠢的事情?
何必為了姜晚這麽大費周章,他當初重生回來,就應該直接讓她滾蛋,那樣他就不會和現在一樣,跟個傻子似的在大廳裏來回走了八趟!
他平常都是直接從停車場坐電梯直升頂層,這短短的不到半個小時,比他一年在公司大廳走的量都多!
問題是那女人呢,從公司門口下車以後,這就是她的必經之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他沒有遇到她?
還沒走多遠,季衍身後傳來女演員的聲音:“季總,我現在——”
“找丁良領你的報酬。”
季衍頭也不回,冷冷丢下一句話,就大步走進電梯間,消失在女演員面前。
女演員本能地打了個顫,這季總,還真是比傳聞中的更可怕,怪不得連“情人”都要花錢雇。
就那冷面閻王的形象,誰敢有非分之想?
季衍沒有回辦公室,他直接去了樓頂的平臺抽煙。
猩紅的火星在唇間亮起,季衍深深呼出一口薄煙,幫他稍微帶走了點心中的戾氣。
他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吸煙了。
這段日子裏他拼命工作,監視季從奕還有姜晚,沒有閑下來過一分鐘,就連睡覺都時刻夢到那些場景。
在天臺的冷風中,季衍煩躁的心情逐漸平複下來。
為什麽他總有種被她擺了一道的感覺?
難道在上輩子裏,姜晚其實一直在裝蠢?
重生後,但凡能把他挑撥到現在這種爆發邊緣的事情,總是和姜晚有關,甚至連季從奕也無法讓他氣到這種程度。
姜晚,到底有着什麽樣的目的。
聽見手機鈴聲響起,季衍暗滅手中的煙頭,上方的來電顯示是丁良。
季衍冷哼一聲,來得正好,他正好要跟丁良算算他們兄妹的賬。
這兩個缺心眼的東西。
電話接聽後,還沒等季衍開口,丁良小心卻又急促的聲音就從聽筒處傳來。
“季總,我剛從監控室裏出來!”
季衍皺眉:“怎麽?”
“我們不是沒看到太太嗎,我就想查監控看看太太到底去了哪裏——”他說完這句話,忽地大喘氣一口,才繼續道。
“季總,剛剛路過的那個蒙面人就是太太!”
……
蒙面人?
季衍難得地懵了會,半天才反應過來,丁良口中的蒙面人,應該就是剛才大廳裏,那個腦袋上包着黃毛衣的人。
那人竟然是姜晚?怎麽可能啊?
且不說姜晚那麽愛面子的人怎麽肯出這種糗,就說她在公司遇見出軌的他,就沒理由蒙上自己的臉走過去。
于情于理,季衍都想不到任何能解釋的理由。
就算是姜晚是為了跟季從奕的計劃忍住了妒意,但她為什麽怕他認出她來呢?
雖然這個疑問很可笑,但是季衍想不出第二個姜晚蒙面的答案。
她簡直就像是在怕什麽一樣。
季衍靠住牆,完全不在乎自己六位數的西裝蹭到灰,他揉了揉酸脹的額角,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
他算是發現了,姜晚那女人,簡直每一次都在刷新他對她的認知。
丁良的聲音繼續傳來:“對了季總,剛才前臺的人跟我打來電話,說是太太已經到了你辦公室門口,問我讓不讓進,我同意了,您快去辦公室找太太吧!”
季衍緊皺的眉間松了些,他嗯了一聲,挂斷電話。
姜晚在玩什麽把戲,他去會會就知道了。
從樓頂到最頂層的時間很快,季衍沒用多久就到了辦公室的門口。
他擰開門把手,板着臉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沙發上的姜晚。
她不知道去哪弄了件長風衣,遮住了裏面的衣服,連同領子處的扣子也仔細系好,半點沒露出裏面的黃毛衣。
此刻她正乖乖地坐在那,雙手放在膝蓋上,乖的就像是小學生一樣。
要不是前不久丁良才告訴過季衍實情,他肯定是無法把眼前這個看起來溫順的人,和剛才那個毛衣蒙面人對上號的。
聽到開門的聲音,姜晚擡起頭望向他,小臉笑開。
“老公你來啦?”
季衍冷漠地收回視線,解開西裝扣子脫下,随手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他坐回椅子上,兩條長腿交疊在一起。
既然姜晚想演戲,那他就陪她玩會。
“你來幹什麽?”
姜晚從包裏拿出剛才丁恩送來的文件,另只手緊緊護住外套,不讓它散開。
“這是你落在家裏的文件,我幫你送來。”
姜晚臉上依舊保持着笑容,心裏實際卻很忐忑。
這衣服是她從丁恩身上扒下來的,丁恩比她還要矮一點,姜晚穿着這件風衣有點小,雖然将将能把裏面的衣服遮住,但還是有些不方便。
不過在那種情況下,根本沒條件換衣服,能有個外套遮蓋一下就很好了。
姜晚的視線下意識移到季衍的手上,他帶着表的那只手放在辦公桌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着桌面,那骨節分明的手指幹淨修長,讓人賞心悅目。
但姜晚沒心情欣賞太久,她收回目光,起身給季衍遞文件,并做好他質問自己有沒有偷看的回答。
不過令姜晚沒想到的是,季衍并沒有問關于文件的事情,他的視線甚至沒往那上面放一秒。
“屋裏有空調,你穿這麽多不熱嗎,把外套脫下來吧。”
姜晚一愣,她本能地握緊風衣腰帶:“這個就沒必要了吧……我體寒,不是很熱,還能忍。”
季衍挑眉:“是嗎?可是你的額頭上都出汗了。”
他頓了下,神色晦暗繼續說:“難不成你外套下有什麽秘密,是不能讓我看到的?”
姜晚都無語了,她就沒見過像姓季的這麽多疑的人!
她深呼吸一口氣,挂上甜甜的笑容:“老公,公司這邊畢竟人多眼雜的,人家不太方便嘛,你要是想看,等我回家單獨脫給你看呀?”
季衍神情一僵,随後咬緊牙關:“姜晚!你到底知不知羞?”
季衍一生氣,姜晚反而淡定下來了,她用小手捂住半張臉,裝作害羞的模樣。
“人家當然害羞啦,但誰讓你是我老公呢,死鬼,就小小地滿足你一下吧!”
反正按照原書,他對她多半不舉,她有什麽好怕的。
季衍覺得自己牙疼了。
被姜晚氣得牙疼。
他甚至都開始懷疑,到底是他來折磨姜晚的,還是姜晚來折磨他的?
勉強壓抑住火氣,季衍重新擡眼:“你少在這伶牙俐齒,我剛才也在樓下,怎麽沒有看到你?”
他徑直地盯着姜晚,雙眼一眨不眨,不想錯過她一絲一毫的微表情。
姜晚俏皮的眨了下杏眼:“可能剛好錯過吧,哪有這麽巧的事情,說不定我們剛好一前一後進來呢。”
“真的嗎。”季衍面無表情,“那我怎麽在樓下看到一個很像你的人。”
姜晚做出驚訝的模樣:“真的假的,老公那人長什麽樣子,難道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季衍陰沉沉地看着她,內心生出幾分諷刺。
到底是怎麽樣的人,才能連說謊都臉不紅心不跳的,甚至還有種小女生的天真。
他扯了下嘴角:“她把臉遮住了,我沒看到她的樣子。”
姜晚:“所以說嘛,老公你連她的臉都沒看清,又怎麽能确定那是我呢。”
季衍沒再接話,他無言的看了看姜晚身上的長風衣,到底沒說出讓她把衣服脫下來的話,生怕她又爆出什麽驚世駭俗的語錄。
“好,可能是我認錯了吧。”
聽到這話,姜晚終于在心裏松了口氣,可算是不追問了,再追問下去她真快編不下去了。
這口氣還沒松完,她就聽到季衍再次開口,聲音淡淡的。
“既然你口口聲聲叫我老公,那麽我這麽關注另一個女人,你就一點都沒有想說的?”
季衍的眸色漆黑,閃過危險的光:“還是說,你從頭到尾都是騙我的?”
他滿臉陰戾,那種可怖的表情,就好像如果姜晚回答錯一個字,就會被當場生吞活剝了似的。
沒有誰會不怕這樣的季衍,就像成為了被狼王盯上的獵物,讓人不寒而栗。
當然,除了姜晚。
她瞬間收起笑容,嘟起水潤粉嫩的嘴唇,兩只手掐住腰,用腳做作地跺了下地板。
“說到這老公我可得好好訓訓你了,你怎麽能看別的女人呢,真是氣死我了,除了我你以後可不許再看別人了!好啦就這一回,下回可不許這樣了哦,這次就罰你給我轉五十萬吧!”
季衍:“……”
十分鐘後。
姜晚笑眯眯地望着手機,看着自己新鮮出爐的五十萬,樂得嘴角都要到耳根了。
沒想到這錢竟然這麽好掙,早知道她以前就多獻幾次殷勤了。
季衍這個人,他就算性格再差,也有一個優點,那就是出手大方,五十萬給得就像是五塊一樣順暢。
其實除了姜晚自己,沒人知道她的卡裏餘額還剩多少,季衍也不知道她沒錢,否則絕對不會給得這麽爽快,說不定還會拿這當把柄。
不管怎麽樣,現在她的小金庫又多了一小筆金錢,可以去繼續揮霍了。
姜晚沒再耽擱時間,她出了公司後就想上車離開,卻半天沒找到司機和丁恩,她打了電話聯絡他們,也沒有人接。
姜晚很奇怪,那兩人開着車去哪了?
說起來,這個叫丁恩的女生行為确實挺怪異的,今天姜晚之所以回來到公司,就是因為丁恩早上把她的唇膏弄掉在了地上。
難道丁恩是故意想讓她看到季衍“出軌現場”的?
可是她跟她無冤無仇的,為什麽呢,除非這是別的女人安排來的,想讓她知難而退。
姜晚沒什麽戀愛經驗,但好歹看過很多本小說,這是女炮灰的常用手法。
雖然目前只是懷疑,不過姜晚以後準備小心點這個丁恩,就算是她猜得有偏差,背後的真實原因也一定不簡單。
這麽想着,姜晚忽然覺得丁恩和司機消失是件好事,這樣她出去玩就不用被監視了。
姜晚眼珠子一轉,沒再繼續給司機打電話,她走到路邊,随手招了一輛出租車上去,讓司機往三公裏外的下午茶餐廳開。
出租車行駛上路後,不遠處的一輛奧迪踩下油門,悄悄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坐在辦公室的季衍收到了丁良的短信——
【已跟上太太的車,我會實時彙報太太的行程。】
季衍冷然一笑,懶散的靠在了椅背上,他望向能俯視萬物的窗外,滿眼算計。
姜晚就算是再會裝又能怎麽樣,她不可能永遠不去跟奸夫見面,更不可能錯過這麽一個身邊沒人跟着的好時機。
只要她主動丢下傭人自己離開,就證明他的計劃仍在順利進行,如果不是心中有鬼,何必有司機不用去坐出租車。
這就說明她一定有想去,卻不想讓人跟着的地方。
他今天就要看看那女人每天都出門,到底是想幹些什麽事情。
季衍的脾氣一向來的快去的也快,有人惹他生氣,他就會瞬間充滿戾氣,惹他生氣的那個人吃虧,他就又會立馬心情舒暢。
所以在背後,季衍才會被別人罵卑鄙小人。
他勾起唇角,神色悠然。
呵,就算是卑鄙又怎樣,還不是沒人能逃出他的手掌心。
看了眼腕處的手表,季衍起身穿上西裝外套,朝着會議室走去,進行一個簡單的周會。
他推門進入的時候,各部門的管理人員都已經落座,原本時不時有着低語聲的會議室,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季總很忙,不是每次周會都來,所以他但凡到場,都讓人把心瞬間提起,生怕說錯點什麽話,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老板駕到後,代表會議正式開始。
往常的周會只是例行彙報工作,展望未來前景,并沒有什麽新鮮內容,季衍本來也只是心情不錯,順便過來旁聽一下。
不久後的一個項目他還算重視,想看看各部門準備到了什麽程度。
但還未聽到有關那個項目的信息,季衍就先皺起了眉頭。
在網絡部門的彙報中,清楚的描述了公司系統一周受到的三次攻擊,前兩次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但最後一次卻讓頁面癱瘓了三十分鐘,多虧網安工程師及時搶救,才恢複了正常運行。
面對正事,季衍把其他事情丢在了一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網絡部總監王雷神色擔憂:“這次的攻擊是有目的性的,雖然只造成了不大的影響,但我們部門認為,這不像是結束,更像是一次試探,有人想持續攻擊公司內部的系統。”
這話一出,在場的很多人都變了臉色,在大家心裏,遭到黑客攻擊并不是小事。
某位別的部門的總監問道:“現在能知道他們的目标是什麽呢?如果目标是竊取或損壞內部信息,一旦被得逞,會不會影響到接下來的各類項目,暴露更機密的內部信息?”
王雷搖搖頭:“應該不會到這種程度,現在我們會立刻修複系統存在的漏洞,并且加強防火牆,對于一般的黑客攻擊來說就夠用了,即使系統未來被攻擊,及時斷掉連接也能保護內部資料,後續的維護修複工作也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完成,我們會做好十二分的準備的。”
當前各大公司的網安都不太受重視,所有的人才和組員也聚集在季家的總公司,而兩位少爺掌管的分公司的安保系統并不是很全面,在這之前存在許多疏忽的漏洞,才能讓黑客有很多地方趁虛而入。
王雷抹了把汗,還好發現得及時,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只希望幕後黑手不再卷土重來就好。
其他部門的彙報工作還在繼續進行,季衍坐在主位上,神色不明。
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什麽會突然遭到黑客攻擊?
是巧合,還是預謀。
對于幕後黑手,季衍內心有個猜測,但如果是那人,怎麽會這麽輕易的就善罷甘休呢,只是讓系統癱瘓了半個小時,根本對公司造成不了太大的影響。
難不成是季衍之前對付過的競争對手,回來打擊報複?
他抿緊嘴唇,樹敵太多就這點麻煩,想找個真兇出來都難。
想不出結果,季衍索性不再糾結,反正已經将系統維護好了,至于是不是他心中所想的人幹的,看接下來的對方是否繼續攻擊,就能知道了。
這次的周會比平常的時間要長一點,季衍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
他解開衣扣,坐在沙發上,感覺有些困倦。
剛想讓丁良倒杯咖啡進來,季衍才想起,他派丁良去跟着姜晚,監視她今天下午的行程了。
只不過都到了這個時間,丁良怎麽還沒回來?
季衍給丁良打去電話:“她還沒回去?”
丁良那邊有些吵:“是的季總,太太還在外面。”
季衍輕哼一聲,看來在他開會的同時,那女人去和奸夫幽會了一下午,還真是不嫌累。
他心情很好的繼續問:“她現在在幹嘛?”
丁良稍微遲疑了下,答道:“額,太太在花錢。”
季衍以為自己聽錯了。
“花錢?”他重複了遍,“她給誰花錢?季從奕?”
聽筒那邊卻遲遲沒有回音,幾秒過後便自動挂斷,應該是丁良那邊信號不好。
季衍蹙眉關掉通話界面,發現上面有好幾條未讀短信。
他眼眸一眯,這應該都是丁良的彙報短信,最新一條就是剛才。
哼,就算信號不好也沒事,他很快就能知道姜晚都在幹什麽了。
打開短信後,裏面的內容果然不出季衍所料,全部都是姜晚一下午的行程。
只不過,稍微和他想的有那麽點出入。
【14:32,太太正在feel餐廳消費。】
【15:20,太太在衛海商場奢侈品店消費。】
【16:48,太太在音樂館消費,并誇贊歌手“帥哥你唱得真好看。”】
【17:05,太太到了首都烤鴨店消費。】
……
季衍握住手機的那只手,越來越緊,似乎是想将它碾碎。
他幾乎要被氣笑了。
這一下午,姜晚放着大把不被監視的時間,不去辦正事,竟然亂七八糟去了一堆沒用的地方?
她沒事吧?
還有丁良這個白癡,為什麽要特地把姜晚誇歌手帥的話标注出來!關他季衍什麽事?
把手機扔在一旁,季衍滿臉陰翳,看來從一開始姜晚就知道丁良在跟着她了。
她這是在耍他們玩!
季衍雙手握成拳,他又一次給丁良打過去電話。
“你早就被發現了,趕緊回來,別在那丢人!”
說完他就挂斷了電話,一把把手機扔在一旁,雙手握拳。
姜晚什麽時候這麽聰明了?
與此同時,丁良看着暗掉的手機屏幕,久久不能回神。
什麽,太太發現了?
丁良擡頭望向吃得正歡的姜晚,張了張嘴。
他怎麽覺得,太太眼裏根本就沒他呢?
餐廳內。
姜晚把面前的最後一塊酥脆的鴨皮吃掉,滿意的打了個飽嗝。
爽。
今天真是幸福自由的一天呀!
沒有人跟着監視的日子就是舒服,她想幹什麽都行,連看帥哥都能光明正大的看,不用怕別人打小告狀。
再加上上午不僅得到了季衍的信任,還拿到了五十萬,今天簡直就是她的幸運日啊。
姜晚把手用濕巾擦幹淨,滿足的揉了揉小肚皮。
聽見放在餐桌上的手機響起,姜晚好奇的拿起來,看了眼備注。
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姓名,林夢涵,聽起來像個女生名。
稍微猶豫了下,姜晚接起電話,一個非常有能量的聲音在另一頭響起。
“小晚!我回來啦!”
姜晚一頭霧水,回來了?從哪回來的?又是一個塑料姐妹?
她怕說漏嘴,含糊的應了兩聲:“嗯嗯,回來了就好。”
“哎呦,小晚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對我冷漠。”林夢涵撒嬌着抱怨了下,“也怪我,在國外回不去,連你的婚禮都沒能參加。”
姜晚敏銳的在這段話中捕捉到幾個信息,她若有所思的笑了,甜甜的回答。
“沒關系,下次你再來參加就好了。”
“哈?”林夢涵驚了驚,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小晚你又在開玩笑逗我!哈哈哈要是讓季衍聽見了,還不得把他氣死。”
“好了好了不廢話了,你現在有空嗎,過來s會所找我玩呗,幾個朋友給我辦了接風聚會,我想讓你也來參加。”
姜晚看了眼時間,五點多,倒是不晚,只不過她不太想跟原主之前的圈子扯上關系。
剛想拒絕,對面好像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不許說不!我們都好久沒見了,你要是不來,我殺到你家找你去。”
對面都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姜晚也不好再拒絕,她想着自己還不一定在這個世界呆多久,平常沒個朋友玩好像也挺孤單的,這個林夢涵能不能深交,去一趟就知道了。
“那好吧,我很快就到。”
林夢涵開心道:“太好了!你快過來吧,我和朋友們等你,地址和房間號等會發在你微信上,過會見!”
說完最後三個字,電話立馬就被挂斷,姜晚都還沒來得及說再見。
這姑娘性格還真夠風風火火的啊。
她喜歡。
林夢涵沒多久就發了條短信過來,是地址和房間號,姜晚盯着會所的名字歪了下頭。
s會所?怎麽這麽眼熟的感覺,她好像在哪裏聽過。
不過就算想不起來,姜晚也差不多對這個地方有數,高端私人會所嘛,霸總文必備。
她稍微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裝備,都是剛才新買的,雖然不是多貴,但也看得過去,她懶得再換一身了。
姜晚拎起自己的小包包起身,朝着門口的方向走去。
忽然間,她的餘光閃過一個人影,待她轉過頭想仔細看時,那裏卻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奇怪,難道是眼花了?
姜晚撇撇嘴,下秒就把這抛到腦後,管他呢,她現在要去找小夥伴玩啦。
而被姜晚忽略掉的那個人影,也就是丁良,正躲在路邊的車後大喘氣着。
好險,差點就讓太太發現了。
哎不對,季總說,他早就被太太發現了。
丁良一頭霧水,左思右想都弄不明白自己是怎麽暴露的,他擡眼看了眼夕陽西下天空,這才回過神來。
還是趕緊回公司看看季總怎麽說的吧!
丁良小心翼翼地從車後探出半個腦袋,看到姜晚離開餐廳後坐上了出租車,他總算是松一口氣。
五點多的天色還算亮,丁良借着光線對着面前的車玻璃整理了下發型。
他得意的對着玻璃中的自己抛了個媚眼,雖然有點小意外,但他的任務還算是完美完成,不愧是他。
還沒自戀完,面前的車窗忽然以緩慢的速度降了下來。
再然後,他就和車主對視了。
丁良:“……”
腳趾在地上摳出城堡。
半個小時後,丁良回到了公司,他馬不停蹄的趕往總裁辦公室,卻沒想到在外面敲了半天都沒人開。
他推門一看,才發現裏面空無一人。
丁良詫異的瞪大雙眼,季總呢?!
s會所。
一輛勞斯萊斯停在了門口,會所總經理親自上前開門,堆上滿臉笑容。
車上的男人氣度矜貴,身形挺拔,如雕刻般的俊臉上帶着些許不耐煩。
他從車中邁出長腿,私人定制的皮鞋上一塵不染,一只手中拿着手機放在耳側接聽電話。
聽筒那頭傳來另個人的聲音:“衍哥,你到哪了啊,我們幾個都等你半天了。”
季衍不耐道:“別催了,到門口了。”
“好好,大少爺終于來了。”
季衍挂掉電話,擡起腿,在總經理和幾個服務生的帶領下,走進了富麗堂皇的會所大門。
片刻後,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馬路對面。
姜晚付錢下了車,隔着一條馬路,她驚訝看着面前的高樓,本能的說了句“哇塞”。
不愧有着聽起來就很高端的名字,實物更加厲害,就跟宮殿似的,十幾層的高度,純歐式的建築風格,從外面就表現出來它的檔次。
這種地方姜晚還是第一次來,她眼中充滿了好奇。
對于擅長看眼色的迎賓來講,姜晚的表情還有乘坐的出租車,都逃不過他們的雙眼,僅僅數秒,迎賓就為姜晚定了等級。
無法進門的等級。
“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只接受VIP顧客,給您帶來不便請您諒解。”
在大門口被攔住的時候,姜晚是懵了一會的,壓根沒想到自己連門都進不去。
雖然她也知道這種會所一定是限制顧客身份的,但姜晚沒想過自己屬于被限制的那部分。
兩位迎賓笑臉相迎,态度看起來很好,姜晚便想和他們好好溝通一下。
“是這樣的,我是來找朋友的,她就在裏面。”姜晚指了指迎賓懷中的平板,“要不然你查查我的名字?我叫姜晚。”
迎賓沒有拒絕,他在平板上按了幾下後,搖了搖頭:“不好意思,沒有查到小姐的信息。”
姜晚啧了聲,看來原主并沒來過這家會所,就算來,也是跟着別人一起進來的,可能是她不喜歡,也可能是姜家的身份不達标,但總之,她亮自己的身份是沒用了。
“那要不你查一查我朋友的名字,她今天應該是在這裏預約過的,她叫林夢涵。”
迎賓的笑容淡了些,看起來是有些不耐煩了,兩個人對視一眼,還是決定幫姜晚查一下。
但搜索後的結果依然是無,迎賓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在這工作了這麽久,像眼前這種企圖混進會所的人,他們見過不少,都是在打腫臉充胖子。
兜裏沒有幾個子,還想進會所攀關系,真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迎賓都還不用說話,姜晚就從他們的表情中看出了什麽,她懶得解釋,直接拿出了手機給林夢涵打電話,想讓她出來接她。
只是沒想到,電話竟然打不通,對面不知道在忙什麽,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這下,兩個迎賓臉徹底耷拉下來,甚至都不再掩飾眼中的嫌棄。
會所經理正好送完人出來,一擡眼就看到幾個人堵在門口,他疑惑的走上前,詢問發生了什麽。
離他近的那位迎賓立刻開始告狀:“經理,這位小姐不是咱這的VIP,想随便糊弄着混進去,現在不肯離開,就這麽一直堵在門口。”
這番話一說,姜晚聽得都想笑。
都什麽跟什麽,乍一聽好像沒什麽錯,但偏偏就是那麽的刺耳,語言還是門藝術啊。
什麽叫想混進去、不肯離開?
她只是在驗證自己的身份,而且這門口有這麽寬,進去的門不止一個,怎麽就她堵在門口了,她是螃蟹是吧?
她似笑非笑的把手臂交疊在胸前,一雙大而圓的杏眼半睜,帶了點輕俏。
姜晚雖然又懶又佛,但絕對不是什麽軟性子的人,反而有點小倔脾氣,她才不會就這麽走掉,今天她還非就得進去了。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一直盯着姜晚的經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變了臉色,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薄汗。
作為會所的經理,将店裏頭部客戶的信息背過是必備課程,而認人臉也是其中的一項,季總是他們最頂尖的那批顧客,迎賓沒有認出他的新婚妻子并迎接,簡直是重大失誤。
如果不是前腳剛送季總進去,經理也險些沒認出姜晚來。
“真的對不起季太太!這兩位是新來不久的員工,業務不太熟練,我為他們對你的冒犯感到抱歉。”
兩個迎賓還沒回過神來呢,就挨個被經理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愣着幹嘛!這是季總的太太!還不快跟季太太道歉!”
姜晚壓根沒想過亮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