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迷路
◎“在這迷路?除非是眼瞎了。”◎
季從奕抿緊唇,沉默地看着姜晚,沒再說話。
他牙上沒菜,季從奕确定。
在來之前,季從奕早就仔細檢查了一遍儀容儀表,确認沒問題才來的,當然包括了牙齒的清潔情況。
所以說,姜晚是在睜着眼說瞎話。
季從奕再次打量了遍姜晚,但是跟剛才不同,他帶上了審視的目光。
姜晚有些不一樣了。
在這段時間裏,不,應該是那天兩人見面之前,她一定跟季衍發生了什麽,才讓她有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本以為這只是個甜言蜜語就能糊弄的小角色,沒想到是他想得簡單了。
有趣。
看來他要再試探一下她。
季從奕并沒有安靜很久,短短幾秒,他的表情就恢複如常,變成了剛才那般模樣,帶着憂郁和關切。
“小晚你騙人!如果你真的過得好,又怎麽會用繩子從屋裏偷爬出來呢!”
季從奕說着大步上前,從姜晚藏繩子的地方翻了幾下,一把拽出那條被單做成的繩子,像甩水袖一樣散開在地上,他苦口婆心地說道。
“不要擔心小晚,遇到什麽困難告訴我就行,我一定會替你做主的!季衍他還沒法把我怎麽樣,我可以保護你的!”
望着季從奕扔到地上的繩子,終于輪到姜晚沉默了。
季,從,奕,你丫的!!
老娘費半天功夫才藏好的東西,你丫一秒就給我抽出來了是吧?
她五十米長的大砍刀呢!!
姜晚忍住氣,咬牙答:“爬繩子又怎麽樣,我就喜歡不走尋常路,你住海邊的吧管得那麽寬?這是我家我說了算!”
季從奕搖頭:“別再逞強了,我都聽說了你在這受的欺負,小晚,你覺得這裏真的是你家嗎?太天真了,只要季衍想趕你走,憑他的手段,離婚後你一個子都撈不到,別說你已經跟姜家斷絕關系了,就算是沒有,姜家也沒那個能力跟季家叫板!”
說着,季從奕大步上前,一把扣住了姜晚的手腕,似乎是情緒太過激動。
姜晚眉頭瞬間皺起,她甩了一下沒甩開,态度當即冷了下來。
“麻煩你放開手,我已經結婚了,在我家你這樣跟我拉拉扯扯,你覺得是對的嗎?難道這就是你不想讓我受欺負的辦法?”
如果讓別人看到這個場景,或許還以為是俊男美女打情罵俏,十個裏有九個會誤會。
她只想遠離紛争過自己的小日子,怎麽這個目标就這麽難呢。
“小晚,你醒醒吧,我真不知道他給你灌什麽迷魂湯藥了——”
“放開她。”
一道不屬于二人的聲音出現,帶着種陰森的寒意,還有壓抑着的怒火。
姜晚和季從奕同時轉頭,看到了站在不遠處面容冷厲的男人。
他應該是剛運動不久,穿着較為随意的衣服,深灰的外套,黑色的運動褲,與西裝革履的樣子很不一樣,平時被發膠打理的頭發,此刻順毛乖乖遮蓋在額頭前。
那一雙眼眸漆黑無比,落在季從奕身上的時候,毫不掩飾其中的攻擊性。
姜晚的眼神一亮,是季衍!
季從奕還想說什麽,季衍卻絲毫沒有機會,他又往前了一步,下巴微揚,釋放出無盡威壓。
“我說,放、開、她。”
季從奕神色也淡了下來,與之對視,片刻過後,他握住姜晚的手逐漸松開,向後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弟妹,是我越矩了。”
季從奕臉上有着疏遠禮貌的微笑,仿佛剛才那個溫柔和激動的人都不是他一樣。
雖然讓季衍看到了這副場景,姜晚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不得不承認,他的到來給了她很多安全感。
得到自由,姜晚顧不上有些發疼的手腕,立馬小跑到了季衍那邊,狐假虎威地告狀。
“老公,就是他欺負我!”
她說完麻利地躲在了季衍身後,只露出小半張臉來,下意識地抓住了前面那人的衣角。
季從奕眼皮一跳,倍感意外。
剛才只有他在的時候,姜晚就像個呲牙的小老虎,滿身防備,而季衍一出現,她剎那間收斂了。
這幾天發生的變化,還真的比他想的要複雜得多。
餘光掃過衣擺處那只白皙的小手,季衍薄唇輕抿,沒有說話。
他收起剛才充滿狠戾的氣壓,擡眼看向對面的男人,嘴角勾起。
“轉個頭的工夫就不見人影了,季從奕,我還是第一次見做客做到主人家後院的人。”
季從奕也不慌,他整理了下襯衣的領子,從容答:“還是多虧弟弟家足夠寬敞,讓我一不小心迷了路。”
這番說辭,與對姜晚的如出一轍。
只是這借口太過拙劣,在場的人沒有誰會信。
當然,季從奕也不需要他們相信,那只是粉飾外表的一種話術。
“迷路?”季衍毫不掩蓋眼中的惡意,“誰會大路不走走小路?哦對,除非是眼瞎了。”
姜晚側目,看了眼季衍寬大的後背。
雖然季衍罵得讓姜晚很爽,但她不得不承認,季衍現在和季從奕的對話,妥妥就是惡毒反派和男主角的對話。
還是那種小說裏很典型的反派,狂傲自大,目中無人。
相對比,季從奕的表現就男主多了,他沒有直面回應季衍不友好的話,而是轉移了話題,謙虛有禮地回應。
“看來今天你和弟妹是不太歡迎我了,罷了,也怪我表現得不好,沒給弟妹留個好印象,正好我等會有事需要先行離開,這客還是留到下次做吧,抱歉。”
這話說得确實好聽,明明是季從奕有錯在先,但稍微一迂回,竟顯得別人斤斤計較了。
季衍冷眼看着他自導自演,沒給予回應,季從奕也不惱,他笑着對兩人鞠了個躬,側身朝着來時的路走着。
在路過姜晚的時候,季從奕的腳步慢了一拍。
忽然間,他轉過頭來,對着姜晚笑着眨了下眼。
然後便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
姜晚:……
等等,站住!這關頭給她留個wink不擺明了想害她嗎!
這兄弟倆唯一的共同點就是記仇是吧?不就是騙他說牙上有菜,至于這麽坑她嗎!
感受到了身邊那道帶着寒意的視線,姜晚吞咽了下。
偏偏她這老公,還最愛疑神疑鬼了。
姜晚的大腦在急速旋轉時,旁邊那男人已經陰陽怪氣地開口了。
“我還不知,你有在家裏跟別人幽會的習慣。”
姜晚轉過身子,一臉誠懇:“冤枉啊老公!是那貨臭不要臉來騷擾我的,他說的那些屁話我一句都沒回應,還狠狠罵了他一頓呢!不信你可以去看監控!”
季衍沉着臉看了她會,突然笑了:“姜晚,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如果不是故意而為,季從奕這麽巧跟你在這裏遇見?你要是再說一句假話,我會讓你後悔的。”
姜晚怨的啊,這個問題也是她想問的,她哪知道怎麽就這麽巧,和季從奕在這邊遇見了,這絕對是陰謀!
她舉起手腕,可憐巴巴的說道:“老公你看,如果我真跟他是一夥的,會這麽激烈的反抗嗎,那都是他故意做給你看得,為的就是讓你懷疑我。”
季衍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眉頭皺了下。
那裏原本纖細白潤的皮膚,此刻通紅一片,能看出男人使出很大的力氣,要是再久上一點,她的手腕說不定會紫上一圈。
感受到季衍神色的變化,姜晚心裏燃起幾分希望,這麽有理有據,總該過關了吧?
季衍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看來今天是從她嘴裏問不出什麽了。
季衍當然不會相信姜晚,他本就多疑,對于一個上輩子差點把他害死的人,他不可能相信她說的任何話。
之所以會質問姜晚,也只是想看看能否詐出有用的信息。
季衍根本不在乎姜晚有沒有給他戴綠帽子,他只在乎這兩人玩這一招聲東擊西,目的到底是什麽。
算了,今天是他的錯,沒有想到季從奕會玩這麽髒的一招。
在這場美名做客的試探中,是他略微大意了。
季衍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他的視線移向別處,最終落在了地上的那根繩子上,在往上看,繩子正好連着姜晚卧室的陽臺。
他扯了下嘴角,眼底閃過危險的光:“所以,你的門被鎖了,就從窗戶下來是吧?”
姜晚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心頭一跳,腦袋裏再次發出了警笛聲。
季從奕你大爺的!!
為什麽要手賤動別人的東西啊!現在人證物證都在,讓她怎麽解釋!
靠!這仇老娘記下了,下次見面一定要先宰了他!!
姜晚皮笑肉不笑地上前一步,一腳把繩子踢飛,轉頭尴尬地說。
“呵呵呵,上帝說了,給人關上一扇門的同時,就會開啓一扇窗,我這不是正好應了上帝的話嗎,門關了,窗就開了……”
再季衍冷漠的神情中,姜晚的聲音越來越小,逐漸消失。
季衍現在的模樣,可真像恐怖漫畫裏的閻王爺啊,頭發眼睛漆黑,皮膚還那麽白,即使長得再帥,也掩蓋不住那股子危險的氣息。
他扯扯唇角:“再怎麽樣你現在也是季太太,以你的身份做出從窗戶上爬下來的行為,你認為旁人會怎麽看你?”
姜晚嘿嘿一笑:“有老公你在,別人敢說我什麽呀?”
見季衍又有皺眉的趨勢,姜晚突然擡頭對着窗戶道:“老公,不知你有沒有聽過長發公主的故事?”
季衍微怔,不知道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你想表達什麽?”
姜晚對上他的雙眼,語氣真誠地說。
“其實我正在用繩子測量距離,準備定制一頂長發公主那樣的假發,這樣以後無論我在哪裏,你只要想來找我,直接爬着我的假發上來就行了。”
季衍:“???”
他這輩子聽過爬樓梯,爬電梯,就是沒聽過爬假發。
想到鄭管家之前的彙報,姜晚昨天早上巧舌如簧地攆走傭人,季衍忽然一點都不奇怪了,這完全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這女人不僅夠伶牙俐齒,腦回路還非比尋常。
看到季衍動了,姜晚還以為自己又要被罵,但沒想到他只是轉了個身背對着她。
“真是浪費時間,趕緊回去吃飯。”
說完,季衍就邁開步子,率先離開。
姜晚松了口氣,沒想到季衍竟然放過了自己,她連忙小跑着跟上。
聽着背後輕巧的腳步聲,季衍不屑地想。
這破理由找的,真是比季從奕的還爛。
微風從背後拂過,吹來了姜晚身上清甜的味道,環繞在季衍鼻息周圍。
他嘴角挂上了嘲諷的弧度。
假發?虧她想得出來。
笨死了。
作者有話說:
晚點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