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炎熱的天氣總是沒有什麽變化, 即便有一場暴雨下來了, 可當雨停了, 太陽出來了, 一切就又回到那火熱的起點。
天氣太熱,翠翠本來身子就重,如此就更加不想出門了, 每天本來是要早晚出去轉幾圈的,現在但凡太陽出來的時候, 她都不會挪出屋子半步,頂多都是在屋子裏面轉。
可這樣根本不行,勤姑姑說了, 在屋子裏面根本就走動不開,不利于生産,于是每日天剛剛亮,還不是很熱的時候,勤姑姑便将她拽了起來, 一起到院子裏面先轉上幾圈。
等到了天黑了,月亮上來的時候蔣元回來了, 就親自陪着她轉, 又過了好幾日,算着日子都到了,翠翠卻遲遲的不發動,全家人都有些着急, 心神不寧的。
蔣元在當差的時候也不能夠徹底安心,幹脆就請了假,專心在家裏陪着她。
翠翠腿腳腫的不成樣子,伸出手來一摁就是一個小坑,因為好久都吃不好,睡不好,眼窩底下那黑青很是明顯,本來有幾分圓潤的臉龐,這一段下來已經消瘦了。
這一日,勤姑姑聽着窗外的蟬鳴聲,仔細算了算已經拖了五六日了,看了看靠在軟榻上,沒有睡着的翠翠說:“這所謂瓜熟蒂落,瓜熟蒂落,這都拖了好幾日了,這孩子硬是不想出來,看來這瓜還是沒熟透。”
翠翠笑笑,看着她說:“看來這一胎應該是個女孩兒了。”
勤姑姑點了點頭:“是有這一個說法,女孩總是會比預計的日子要晚出生幾天,不過少夫人你這是頭一胎,是男是女都好。”
翠翠笑笑正要說什麽,就感覺肚子似乎有些難受,她輕輕地皺着眉頭,扶着腰身,坐直了一些,腹部裏面那難受的感覺便也更清晰了,她意識到了什麽,立馬擡頭看着勤姑姑,說話的聲音有一絲絲的緊張:“姑姑,我肚子有點疼了……”
“真的嗎?”勤姑姑立即驚喜的走到她身邊,扶着她的手臂讓她站起來走動兩步,果然,剛剛走了兩步,肚子裏面傳出來的痛意,越發明顯。
“真的肚子疼了……這回應該是要生了吧!”
勤姑姑使勁的點了點頭,急忙扶着她坐下:“少夫人,你好好的坐着,我趕緊去通知夫人和親家夫人,穩婆和廚房那邊也都要交代,你先躺着啊……”
緊接着就是一陣的忙亂,婆婆和繼母來得很快,頭上都是汗,一進門來就圍在她的身邊,問她覺着怎麽樣,肚子疼的厲不厲害。
在小書房睡着的蔣元,也被吵醒了,急忙便跑回這屋裏,那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還不是特別清醒,就問:“是要生了嗎?”
翠翠點了點頭,肚子還不是特別疼,還可以忍受,“是要發動了,等了這麽些天,他可終于要出來了。”
蔣元這一刻,心裏又是緊張,又是期盼,坐在她身邊緊緊攥住她的一雙手,甚至都有些微微的顫抖,跟她說着:“你別害怕,一會生的時候,穩婆怎麽說你就怎麽做,心裏別發怵,一家人都陪着你呢。”
“知道的,我不怕。”
勤姑姑叫來了穩婆,穩婆将一圈兒的人都給攆到了屋外之後,查看了翠翠的情況,說還早着呢,真要生,估計要等到天黑以後。
勤姑姑便立馬叫廚房那邊多準備些熱水,回過頭來跟翠翠說:“現在是夏天,坐月子熱,但是月子裏又不能洗澡,所以趁着這會兒少夫人你還能動彈,趕緊進去好好的洗洗澡,洗洗頭,一會兒生的時候,身上也能舒服些。”
翠翠點了點頭,水備好了之後錢氏不放心小銀一個人來伺候,也非要跟進來,翠翠有些不好意思,兩人争了一會兒,蔣元笑着上前來扶着翠翠的手臂,說:“娘,你坐着吧,我陪她進去洗,我一個大男人一定能扶好她的,你就放心吧。”
翠翠有些不好意思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他居然也說得出口……但比起婆婆來,她在相公的面前自然是更加放得開些,于是也沒拒絕,就讓蔣元陪着自己進去了。
自從翠翠懷孕後,為着她洗澡方便,蔣元專門叫上好的工匠,來這裏修了一個洗澡用的小池子,方便她笨拙的身子進去洗澡。
翠翠解了衣裳,看着自己笨拙又很是難堪的身軀,擡手捂住了蔣元的一雙眼,有些扭捏的說:“你別盯着我看呀……”
他無奈的笑了一下,将她的手拿了過去,捏了捏她臉說:“在我面前還有什麽好遮掩的,你什麽樣子我沒見過?”
說着扶着她下了水,溫暖的水包圍周身,肚子裏那隐隐的疼痛感似乎也縮減了幾分,蔣元脫了鞋,挽起了褲腿,坐在一旁開始給她洗身子,洗着洗着看她肚子動得厲害,眉頭也皺了:“他踢得你疼嗎?”
翠翠點了點頭:“平日裏他踢我的時候頂多是不舒服,可這會兒他踢我能感覺到肚子疼了。”
“那我快點幫你洗。”他說着,開始給她洗頭,将她烏黑的長發全放在他的膝蓋上,認真的清洗着,翠翠靠在他腿上,閉着眼雙眼,被溫柔的水包圍着,幾乎忘了自己是就要生孩子的人。
蔣元給她頭洗好了,拿起帕子來給她認真的擦了擦,長發盤了起來,看着她纖細的脖子,低下頭來,輕輕咬了一口,将閉着眼的翠翠給驚的吓了一跳,回頭就滿眼嗔怪的看着他:“咬我幹嘛……”
“好久沒吃肉了,饞的……”
他笑着,拉着她雙手将她從池子裏面扶了出來,幫着她擦幹穿衣服,收拾整齊以後,兩個人一同回到了內室,錢氏坐在一旁說:“産房那邊都已經布置好了,翠翠你要是覺得肚子開始疼的厲害了,咱們就挪到那邊去。”
翠翠點了點頭,坐在了窗口邊上,蔣元給她擦頭發,一邊說:“生孩子可是要力氣的,娘你有沒有叫廚房那邊準備些吃的?”
錢氏點了點頭:“放心吧,勤姑姑是有經驗的,事無巨細的她都親自去安排過了,一會兒我再去看看,看廚房做出什麽來,先給翠翠端點兒。”
羅氏坐在一旁,聽她的口氣說:“是的,吃點墊墊肚子,想當年我生雙生子的時候,疼的什麽東西也吃不下,等到真正要生的時候,穩婆叫我使勁兒使勁兒,我都使不出來,差點沒能把兩個孩子生下來,送了命去。”
柳父正站在一旁,有些心慌,一聽羅氏說這個,頓時瞪了一個眼珠子:“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些來吓翠翠,像不像個當娘的?”
羅氏委屈的不得了:“我這不是吓她,我是提點着她,要多吃點東西,攢勁兒啊!”
柳父不想跟她吵嘴,看着屋裏坐這麽多人,也怪鬧騰的便拉着羅氏去廳裏坐着了。
羅氏不情不願地出來,坐在椅子上,狠狠的白了他一眼,也不敢再這個節骨眼再去說什麽了。
翠翠頭發擦幹,高高的盤起來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的事了,這時她肚子疼的感覺開始頻繁起來,也越來越痛。
那疼痛的感覺,讓她覺得好像有人在拽她的腸子,一陣一陣的來的兇猛又急促,這一刻,她也真的有些怕了。
蔣元一直坐在她的身邊陪着,半步都不離開,她疼得厲害的時候,他抱着她哄着她,手臂上都是她指甲掐出來的印子,他也一聲不吭,看着翠翠因為疼痛滿頭大汗,眼眶都微微紅了,他甚至還跟她說:“以後不生了,咱們生一個就夠了,再不叫你受這樣的苦了……”
翠翠咬着牙,看着他苦着一張臉笑:“說什麽傻話,哪個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熬過來的,別人能熬過來我也能熬過來……”
可是見她疼成這個樣子,他真的心疼……自打他們做了夫妻,除了新婚夜,她還從沒有在他面前疼到哭的時候……
後來穩婆見情況差不多了,便叫翠翠挪去産房那邊,蔣元也直接就被攔在了門外,不許進去。
錢氏和羅氏在裏面陪着,生産時不許見風,現在又是夏天,屋裏自然是熱,從進了這屋子開始,翠翠身上的汗水就像是淋了雨一樣。
又痛又熱,又緊張又着急,種種種種加起來,她痛苦的哭了起來,嗚咽的哭聲即便細小,也透過窗子傳到了回廊上。
蔣元聽見她的聲音,着急的擡手去拍打那窗子往裏面喊着:“娘怎麽樣了?翠翠是不是哭了?”
錢氏也是一身大汗,可以知道頭一胎哪有那麽快的,便沖着窗外喊:“就是太疼了,她有些受不住,還沒生呢。”
蔣元一聽這還沒生,心裏都糾成了一團,雙手攥成了拳頭,不停的在這回廊上走來走去,心裏撲通撲通的跳着,滿頭的汗水都不知道擦。
柳父見他這樣,拍了拍他的肩膀:“鎮定鎮定,別心慌,這才才開始呢,沉住點氣。”
他聽着岳父的話,點了點頭,可心裏哪裏安靜的下來,特別是随着時間的推移,聽着裏面翠翠的呼聲越來越痛苦,他趴在那扇窗子上,雙眼通紅。
“娘,翠翠怎麽樣了……”
錢氏在這屋裏也不好受,屋子裏太熱了,她本來身子底子都不好,在這樣悶熱的環境裏又緊張,心口都有些緩不上來氣兒,兒子又不停的在這裏問問問,她脾氣一個急躁,站了起來,拉開了門,到外頭沖着蔣元直罵:“男子漢大丈夫的,你就不能沉着點氣?哪個女人生孩子都要這樣的!”
錢氏一罵完就感覺到心口有些難受,便捂着心口的位置,腿腳也晃了兩下,柳父正站在她的身邊,見狀急忙扶着她坐在那回廊上,看着她滿頭的汗,頭發都濕了,急忙拿過扇子給她扇扇說:“親家母,裏頭太熱了,你別去了,要是一會兒再把你給忙累壞了,那可怎麽是好?”
錢氏聞言看着看又被關起來的房門,想着裏頭那情況,猶豫了一下喘着氣點了點頭說:“算了,那我就不去了,我在裏頭悶得都快上不來氣兒了……”
蔣元見着娘難受的這個樣子,去給她找了一個椅子,讓她坐下後,眼巴巴的看着那門口,回頭問:“娘,這還沒生呢,我能不能進去看看翠翠?”
錢氏一聽頓時來氣了:“女人家生孩子,你進去搗什麽亂呀,你幫得上什麽忙呀?那裏頭本來就悶熱,你這麽高個子進去,那不更擠更熱了嗎?老老實實在外頭待着,給我等着!翠翠是個有福的,定能母子平安,放心吧!”
被罵了一通,他暫時也不敢再說話了,又跑到那窗戶邊去,趁着錢氏不注意,給窗戶的窗紗捅了一個洞,想要往裏頭看,卻被裏頭的紗簾給擋住了。氣的直咬牙,只能無奈又心慌的在外面等着。
裏面真的太讓人難受,太讓人痛苦了,翠翠滿身大汗,黏膩的躺在床上,肚子裏帶來的痛已經到了讓她瀕臨崩潰的一個點,她用力地咬着繼母遞過來的枕頭,按照穩婆的說法不停的往下用力,一張臉都憋得脹紅,可幾次用力過後,孩子還是沒出來。
她終于忍不住了,痛苦的哇一聲哭了出來,羅氏不停的給她擦汗,自個兒頭上的汗都顧不得,還要給她喂水,還不停的勸着她,叫她別哭,攢着點力氣。
翠翠痛的大哭,此刻真的扛不住了,緊緊攥着她的手,哭得像孩子一樣委屈:“太疼了,娘太疼了……”
羅氏最受不了這個,見着翠翠一哭,她想起自個兒生孩子那會兒也是這樣難過,眼淚也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哭個不停:“娘知道你疼啊,可疼也得生啊,堅持啊堅持……”
“太疼了,我受不了了……”
穩婆熱的臉都通紅了,見着她疼得崩潰了,急忙拍拍她的腿:“少夫人可不能哭了,一會哭得沒力氣,就更難生了!”
哭聲傳了出去,蔣元聽得真真切切,喉頭一陣陣的酸,眼淚也止不住了,拳頭重重地砸在牆上,腳底下像是放了烙鐵一樣的不安。
終于在聽到裏面又傳出一聲凄慘的痛哭聲之後,他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化作兩步,一下子推開了那房門,沖了進去。
錢氏給吓了一大跳,見他身影跑進去了,急的在門口大喊着:“混賬,你進去搗什麽亂啊!”
她就要追進去,柳父卻拽着她:“親家母,算了算了,讓他進去吧,你要是再不讓他進去,他在這外頭都要急死了!”
蔣元沖了進來,才發現這屋裏悶熱悶熱的,躺在床上滿面痛苦的翠翠,頭發完全都汗濕了,人也已經疲憊的不行,臉頰通紅,閉着一雙眼睛,發出一聲聲痛苦的嗚咽聲。
他急忙跑到床邊,抓着她的手,晃了晃:“翠翠……”
翠翠又痛又累,聽見他的聲音睜開眼來,見他真的進來了,那一刻的委屈和痛苦就像洩洪了一樣,随着眼淚流出來:“相公,我快疼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陪着你……你疼得厲害了,就掐我,咬我也成……”蔣元在床上随便拽了一個什麽東西,就去給她擦汗,擦眼淚,哄着她:“聽穩婆的,咱快點把孩子生下來,生下來就不疼了……”
“疼……”翠翠難受的哭着,感覺到又一波的疼痛來襲,她叫了一聲,穩婆抓住機會,大聲喊着:“憋住勁兒,用力用力!”
“啊!”她痛苦的叫着,卻又立即緊緊咬住了牙關,雙手握着蔣元的手,指甲深深地陷在他的皮肉之中,用盡自己全身的力氣,想要把這個孩子生下來。
這一刻,蔣元看着翠翠通紅扭曲的臉,她完全濕透的頭發和衣裳,他心頭絞痛的低下頭,将臉貼在她的額頭上。
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快,翠翠只感覺到那一刻身子好像輕松了,她無比用力的雙手也慢慢松懈下來的時候,聽見羅氏驚喜的叫着:“生了生了!是個小子!大胖小子!”
她覺得超級累,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可這一刻聽到羅氏的喊聲,她還是忍不住,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去睜開眼,看看那個被穩婆抱在手裏的小東西,唇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蔣元這一刻也傻了,看着那一身髒兮兮還帶着血的小貓一樣哭着的嬰兒,呼吸漸漸的急促了,“生了……終于生了……”
翠翠沒有力氣再去管別的了,她需要休息,這一刻她感覺她想睡上一年。
羅氏高興的和穩婆一起去清洗孩子,中途回過頭來想看看翠翠,誰知卻看見蔣元滿臉都是眼淚,頓時大驚問:“女婿,你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了?”
蔣元回過神來,擦擦眼淚又哭又笑的:“我是,我是太激動了……”
“頭一回當爹,自然是激動的!”孩子洗幹淨包了起來之後,放在了一旁早就準備好的小床上,蔣元坐在翠翠的身邊,眼巴巴的看着這邊兒,卻沒有過來。
而是低頭看着睡過去的翠翠,拿過一旁的帕子,輕輕的給她擦汗。
穩婆過來,給翠翠揉了揉肚子,等到胎盤落下來之後,和羅氏一起,把翠翠的身子清理了幹淨,羅氏拿過來衣裳塞進了蔣元的手裏:“你力氣大,給翠翠身上的汗擦擦,換上幹淨衣裳,把她先抱軟榻上去,我趕緊給她換換褥子,這都濕透了。”
蔣元急忙點頭便行動起來,給翠翠的收拾清爽之後,抱着昏睡過去,根本沒力氣應聲的她,先把她放到了軟榻上。
他的眼神就這樣在翠翠,和兒子身上,不停的交換着。
他想去看看孩子,又不想把翠翠一個人留在這兒,直到羅氏收拾好了床鋪,他又把翠翠放回床上之後,他才呼出一口氣,慢慢的走到了小床邊上,看下那小小的人兒。
剛出生的孩子,太小了,露出來的小臉和小手通紅,他看到孩子的這一刻的一顆心都化了,慢慢的彎下腰湊近了去看,這才發現這孩子毛茸茸的。
通紅的臉蛋上,小手臂上,像是一個小毛猴一樣,閉着那一雙小眼睛,皺巴巴的一張臉,嘴輕輕的扁着,像是要哭的樣子。
他感動又欣喜的笑了一下,緩緩的伸出手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孩子的小手指頭就動了一下,他趁機将手指頭塞進孩子的小手裏,溫溫的,軟軟的……那種感覺,說不出的美好。
錢氏和柳父也進來了,柳父遠遠的看着女兒躺在床上睡着,好好的也放心了,就也到了小床邊上,看着自個兒的外孫,滿意的一雙眼都眯起來了。
錢氏也是先去看了看翠翠,這才轉過身來看孫子,歡喜的不得了,跟柳父說:“親家你瞧,這孩子的眉眼,是不是有些像翠翠?”
“兒随母,女随父,是這個道理,的确像翠翠。”
蔣元看着孩子,又回頭去看看翠翠,那雙眼裏是包含了無盡山川的溫柔與缱绻。
天黑透了,繁星照了滿天。
院子裏月光灑落明亮,小銀高興地端着剛炖出來的鹹肉粥進了屋,放在圓桌上打開了蓋子,輕輕的攪拌着。
床上翠翠睡了一覺,已經醒來,身上已經有了力氣,她睡在裏面,小小的孩子就睡在她的身邊,靠近床邊的那一側。
他已經哭了好幾聲了,張大了嘴巴閉着一雙眼攥着小拳頭,什麽也不管,不顧的就只知道哭。
可即便哭着,長得又那麽醜,翠翠喜歡他喜歡的不得了,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蛋,溫柔的說:“別哭啦,別哭啦,知道你餓啦……”
可是她還沒有奶水,想喂他也喂不了,剛才已經給他喂了一點水,一點點的米湯,可這才過了沒多久,他又在這裏哭,翠翠也沒辦法,只能看着他哭。
小小的嬰兒哭了一會兒就沒力氣了,就慢慢的睡了,翠翠趁着孩子睡着,便做起來吃飯,鹹香的鹹肉粥,她喝了整整兩碗才放下。
勤姑姑看着擺在桌上的兩個空碗,笑着說:“少夫人吃了這麽多,也不說怕胖了?”
“多吃點才能有奶水……”
“這粥裏加了一些下奶的東西,估摸着,明一早就能下奶了,到時候小公子就有的吃了。”
本來勤姑姑說,要給孩子準備上一個奶娘,怕的就是翠翠沒奶,到時候餓着孩子,可是錢氏不許,說是孩子的第一口奶要親娘喂才好,翠翠也不想把自己的孩子抱去給別人喂,于是便沒有找奶娘過來。
只是委屈了這小家夥,只能先喝點水和米湯了。
蔣元回去洗了澡,換了衣服,收拾了一下激動不已的心情,這才又過來,看着妻子和兒子躺在床上已經睡着,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他笑着也輕手輕腳地脫了鞋上去,就趴在孩子的身邊看。
孩子不動,他看着看着就會覺得,孩子會不會沒呼吸了,就拿手去探他的鼻子,感覺都有細微的呼吸,之後他松口氣。
可孩子因為他手指的觸碰,皺了皺眉頭,晃了晃腦袋,他看着孩子這可愛的樣子,傻乎乎的咧着嘴笑。
“兒子,爹給你取了個名,叫蔣來,你喜不喜歡?”
“他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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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逢亂世,清泉姑娘仰慕恩人鄭元江,一腔孤勇的跟随他五年,奈何這位大将軍斷情絕愛,心中無她。
不願再在虛妄的夢境裏茍延殘喘,清泉決計離開這傷心地,中途竟偶遇到一個和鄭元江長得很像,卻比他年輕的男子……
過慣了刀尖飲血的日子,鄭思南不大喜歡矯揉造作的小姑娘,猛然見到清泉這般飒然如風且總是默默盯着他的姑娘,還以為她對他暗生仰慕,看她孤苦無依,便帶她一起進京,領着她到鄭将軍面前介紹道:
媳婦兒,叫二叔!
清泉莞爾一笑,面甜心澀: 二叔。
看着眼前這個跟了他五年的小尾巴,鄭元江的內心一片淩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