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跟那種人講什麽仁義?”……(1)
第54章“跟那種人講什麽仁義?”……(1)
自從上次鬧掰之後,蔣海茹已經完全和岑燕君斷了聯系,幾十年以來都在表面上維持和平的塑料姐妹花情誼也已經消散得蕩然無存。
而霍家因那起民事訴訟案被凍結一大筆資産之後,資金鏈幾乎要斷裂,如今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自家都這樣的處境了,蔣海茹就是想要向過去其他老姐妹打探顧家的事,都打探不到。
既然如此,她就只能靠自己了。
蔣海茹和霍子辰商量之後,開始找人調查,查當年莫穗在私家醫院被人拍到的那一段時間,北城他們這圈子裏的人有沒有突然添了小孩的。
最後,還真讓她查到幾個。
蔣海茹再讓人順藤摸瓜,找出那幾個小孩母親的真實身份。最後只有其中一個人令她有所顧慮。
對方是永頤影視集團的董事長盛勇,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
作為國內最大的影視公司,盛勇算是傳奇人物,早早抓住先機,站穩腳跟,如今在這圈子裏簡直可以說是站在食物鏈的頂端。
這幾十年,盛勇簽下不少演員,他眼光獨到,如今網絡上盤點那些“歲月不敗美人”的帖子裏大部分女藝人都是他一手捧紅的。
“這麽多年,他沒有和任何女演員傳出過緋聞。”蔣海茹對躺在病床上的霍子辰說,“如果是這樣,你說他的兒子是怎麽來的?”
霍子辰愣了一下:“盛勇有一個兒子?”
“今年四歲多了。”蔣海茹說,“生下這個孩子之後,他們家很低調,我估計——會不會是外面女人生的私生子?”
“是莫穗?”霍子辰沉吟片刻,“如果是這樣的話,去年莫穗的影後頭銜,是不是也有水分?畢竟當時她才二十六歲。”
蔣海茹眼睛一亮:“應該沒錯,我悄悄對外放出消息,就說盛勇的兒子是莫穗生的……盛太太是個厲害人,眼睛裏揉不得沙子,就算莫穗和盛總沒什麽,但只要她一天解釋不出孩子去哪兒了,就一天翻不了身。”
其實她更恨的是顧家人,岑燕君和她多少有些朋友情分,顧老爺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可這一次,他們夫妻倆居然放任顧峄城出手對付霍家。
她怪他們不近人情,但卻拿屹立不倒的顧家産業沒有辦法,既然如此,就只能另尋他路了。
蔣海茹撫摸兒子的右腿,輕輕嘆氣:“媽一定會為你讨回公道。”
“媽,小心一點,這一次千萬不要被抓到把柄。”霍子辰說。
……
一早醒來,吳姐沖了一杯咖啡,拿出加熱好的吐司,坐在餐桌前看直播。
這段時間,她習慣了每天蹲守在直播間看觀衆們的真香言論。
短短十幾天,莫穗微博的粉絲已經全部漲回來了,之前面臨的危機也一個接着一個解除,如今只剩對于安安身世的澄清了。
一開始,吳姐也擔心莫穗一家受不住網上黑粉們的抨擊,可慢慢地,她想開了。
自己帶的演員,一向都是能力和人格魅力并存的,對于莫穗而言,走上巅峰并不是幸運或偶然,就算再讓她跌倒一次、兩次甚至成千上百次,她仍舊能靠自己站起來。
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蜚語根本打不倒她。
吳姐想到這裏,樂了一會兒,又拍拍自己的嘴:“呸呸呸,跌一次就夠了,哪還有什麽成千上百次!”
直播間的彈幕很熱鬧。
這是嘉賓們留在凜雲村的最後一天了,節目組安排組織了一場表演,午飯後願意參加的老人和小孩們可以帶着自家的板凳前去觀看。
觀衆們都在期待這些嘉賓們會準備什麽節目?
【容柏和容玥這兄妹倆平時沒事就要哼兩曲,估計他們會唱歌。】
【章如萌好像沒什麽才藝,不知道會幹什麽呢。】
【這是最後一天在節目中見到小餅幹了,還有點舍不得她,不過估計沒過多久《雙城》就會上映的,我一定要去支持,看看小餅幹。】
【還有安安呢,安安也演《雙城》了。不過我們安安實在沒什麽表演天賦,估計到時候會被小餅幹的演技碾壓哈哈哈。】
吳姐邊喝咖啡邊盯着手機屏幕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在看着安安和溫小文去菜地拔蘿蔔時更加忍不住發笑,連口中的黑咖啡都不這麽苦澀了。
清晨醒來,想起一整天繁忙的工作,難免會有點不耐。但是孩子們天真稚嫩的笑臉,卻能撫平煩躁的心情。
看直播是特別容易讓人放松的,一轉眼,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正當吳姐還沉浸其中時,手機鈴聲響了。
接起電話之後,她愣了三秒:“傅長鳴的案子今天開庭?”
這段時間,莫穗一直讓她關注傅長鳴的案子。本來以為還得拖個十天半個月,可沒想到,現在居然要提早宣判了。
吳姐喜不自勝,立馬聯系莫穗,要将這好消息告訴她。
……
此時的凜雲村,溫小文正帶着安安拔蘿蔔。
起初是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拔,慢慢地,小餅幹和豆豆也來了。
胡蘿蔔陷進土裏,幾個小朋友拔不動,小餅幹想起《寶寶巴士》裏《拔蘿蔔》歌曲的畫面,讓大家排好隊。
力氣最大的溫小文站在第一個,她比安安要大,站在第二個,之後是安安和豆豆像小尾巴一樣跟着他們。
小團子們像開火車一樣排排站,抱着前排小朋友的肚子,開始“哼哧哼哧”拔蘿蔔。
“拔蘿蔔,拔蘿蔔,嗨吆嗨吆拔不動——”
孩子們的小嗓音奶聲奶氣的,一人唱一句,唱的時候中氣十足,等拔的時候又沒了力氣。
直到這時,溫小文突然發現一個問題:“唱歌的時候不拔蘿蔔,不然就更拔不動了!”
小朋友們立馬噤聲,決定聽這個五歲多“大”哥哥的話。
直播間前的觀衆們看着孩子們拔蘿蔔,一個個都在彈幕裏刷“加油”,雖然孩子們看不見……
安安拔得正起勁,突然瞄見麥地裏媽媽接了電話之後歡欣雀躍的樣子。
她踮起腳尖想要看清楚,但是怎麽都看不清,小團子有責任感,知道必須要把胡蘿蔔拔走再去找媽媽,但是心裏頭又好奇,忍不住往媽媽的方向探身。
只是她忘了,自己的兩只小手還抱着小餅幹的肚子呢,這麽一往邊上探,小餅幹就站不穩了。
小餅幹站不穩,就連帶着讓溫小文也站不穩,孩子們同時使勁穩住不讓自己摔地上,卻不想就在這時,聽見“咚”一聲響。
小家夥們應聲倒地,用手揉揉自己的小屁股。
溫小文的手中抱着一根粗壯的胡蘿蔔,茫然過後,忽地欣喜道:“出來了!”
“終于出來啦!”小餅幹和安安的眼睛立馬就亮了,一臉驚喜。
豆豆摔在地上,褲子都髒了,嘴巴扁了扁就要哭,但是看其他幾個小夥伴都好高興,就自己抽泣着去找媽媽了。
溫小文、小餅幹和安安可顧不上豆豆,三個孩子齊心協力地抱起胡蘿蔔,變成小小運輸員。
他們讨論過後,決定把胡蘿蔔送到溫小文家,讓溫大爺給大家加餐。
正是飯點,溫大爺本來就在廚房忙活,看見這蘿蔔,二話不說就接了過來。
小餅幹是第一次來溫小文家做客,一開始還有些局促,但是跟安安說了一會兒話,立馬就好了,安安的朋友小文哥哥也是她的朋友!
三個小團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等待開飯。
這可是胡蘿蔔大餐呀!
被一時喜悅沖昏小腦袋的安安,已經忘了去問媽媽為什麽開心的事了。
不過,顧峄城沒忘,他幫孫大爺幹好農活之後,徑直走到莫穗身邊。
遠遠地,大家都能看見小倆口在說悄悄話。
顧峄城比莫穗高了一個頭,在他面前,她得踮起腳尖說話,很明顯,她說這番悄悄話的時候眼睛都已經彎成了月牙,激動萬分。
不一會兒工夫,兩個人嘀咕好了,顧峄城也驚喜不已,情不自禁地伸手将莫穗攬入懷中。
陽光下,勾勒出他們倆緊緊相擁的影子。
這時,豆豆才哭唧唧地說:“安安去吃胡蘿蔔了。”
“攝影師還在拍呢。”莫穗輕聲說了一句,從他的懷裏退開。
“豆豆剛才和安安玩兒來着,兩個孩子玩得特別好,等節目結束之後,再約着讓他們一起玩吧?”杜倩怡湊過來。
杜倩怡猜測這會兒她心情好,應該不會拒絕自己。
果不其然,自己話音一落下,莫穗回頭,眼中還帶着笑意。
對上莫穗的眼睛,杜倩怡微微一怔。
她一向知道莫穗很美,在《雙城》劇組第一次見面時,她也因為這樣的美而驚豔。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杜倩怡總覺得,現在的莫穗變得不一樣了。
和剛出道時不一樣,和三五年前不一樣,和兩三個月前也不一樣。莫穗好像在慢慢地變化,變得更加意氣風發,耀眼的光芒再也無法遮掩。
杜倩怡有點晃神,下意識又擠出一張谄媚的笑臉:“豆豆總是說很喜歡你,可不可以讓他上你家陪安安一起玩?”
她想,莫穗應該不會拒絕自己的,畢竟這張笑臉美好而又溫柔,并不像之前那樣拒人于千裏之外。
然而誰知道,她猜錯了。
莫穗仍舊笑眼彎彎:“不可以。”
杜倩怡唇角的笑意一僵:“太忙了嗎?我們可以等你……”
“等多久都沒用。”莫穗打斷她的話,“是你跟豆豆說,讓他來給我當幹兒子的?”
杜倩怡慌亂解釋,但容玥已經聞聲走過來。
容玥“啧啧”兩聲:“前陣子還成天翻白眼,現在要認幹媽了?”
直播間的人都聽傻了,多大的臉啊!
章如萌聽了,不由緊緊皺眉,她實在看不下去了,便說道:“昨天溫宇還在跟我說,讓豆豆進組演個小角色的,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孩子本來的前途無可限量,全讓你這個短視的媽給毀了。”
杜倩怡臉皮厚,已經習慣被罵,早就不在意旁人的眼神,她心裏唯一在意的是孩子們的“錢途”。
此時她臉色煞白,不敢置信地看向韓溫宇。
韓溫宇無條件配合妻子:“是的,還是算了。”
杜倩怡渾身都沒了力氣,直到這時才知道“後悔”這兩個字怎麽寫。
突然,她的手機鈴聲響了。
是她丈夫打來的。
誰都不知道電話那頭的人說了什麽,只知道杜倩怡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拼命解釋,說這不是自己的本意。
而此時,小餅幹的爸爸坐在大巴車上,黑着臉。
小餅幹爸爸平時在工地幹活,每天起早貪黑,工地裏信號不好,他壓根沒有時間看直播,是杜倩怡在通電話時告訴他一切都好,讓他放心。
直到今天一早,工地的活兒幹完了,他抽空趕車回來,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孩子們,可沒想到剛上車,他就刷到熱搜。
這熱搜還是他自己家的。
熱搜上那條視頻,控訴了杜倩怡在節目中種種勢利、愚蠢、重男輕女的表現。就連觀衆們都擔心孩子在家受罪,擔心她被家人當成搖錢樹,他又怎麽可能無動于衷?
同時,他開始反思自己,孩子從小到大,他陪伴過他們多少時間?他一直以為小餅幹是喜歡演戲的,但是在備采中,孩子對節目組的人說,其實演戲真的很累……
小餅幹爸爸在心底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
掙錢很重要,但是也不能因為掙錢錯過孩子們的成長。如果繼續住在工地宿舍,恐怕小餅幹在家會受不少委屈,他得換一份近一些的工作,留在孩子的身邊。
……
安安和小夥伴們分享完胡蘿蔔大餐,沒過多久,小餅幹的爸爸就來了。
小餅幹欣喜地奔向爸爸。
節目都播這麽長時間了,大家都看在眼裏,知道這孩子從不會和她媽媽這麽親昵,看來平時在家裏,是爸爸更加疼愛她。
觀衆們再着急上火,罵得再厲害,也知道小餅幹是杜倩怡的女兒,這沒法改變。現在看見杜倩怡在丈夫面前低着頭一臉做錯事的樣子,大家就放心了。小餅幹爸爸應該會心疼孩子,也會保護好孩子的。
節目進行到現在,杜倩怡已經不想再錄下去了,節目組也覺得觀衆們看見她會膈應,就讓她先帶着孩子離開。
這樣一來,下午的“演出”只剩下三組嘉賓,節目就沒這麽豐富了。不過好在村民們對節目要求不高,只是看個熱鬧而已,到表演剛開始的時候,還是萬分期待。
“安安準備好表演了嗎?”顧峄城問。
小團子在嘴巴邊上比了一根手指頭:“噓,媽媽說要保密。”
顧峄城失笑:“不用對爸爸保密,安安跟爸爸沒有秘密。”
安安眨了眨眼睛。
顧峄城又說:“安安長大之後,會碰到很多事情,可能在學校被其他同學欺負、可能收到小男生給的情書,反正不管是什麽事情,好的或者不好的,都要跟爸爸說。爸爸不會笑話你,也不會批評你,只會和媽媽一起給你想辦法解決問題,知道嗎?”
“爸爸是安安最好的朋友。”他又說。
小團子似懂非懂,但還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伸出小手指和爸爸拉鈎。
拉了鈎鈎,就是最好的朋友,她答應爸爸啦!
【顧總這麽說是對的,我小時候被同學霸淩,回家不敢告訴爸爸媽媽,都是自己一個人硬撐着熬過那段時間的。】
【抱抱樓上的姐妹,我小時候也這樣,不是和父母不親近,只是确實沒想過什麽都要告訴他們。】
【腦補一下,如果安安長大後真的收到小男生的情書,跑回家拿給顧總,顧總可能會氣壞了,哈哈哈。】
【只有我一個人好奇安安要表演什麽嗎?看起來神神秘秘的。】
因為村子裏大多是老人和小孩,晚上的氣溫又會驟降,節目組便決定在午後陽光最舒适宜人的時候辦完最後的演出,和大家說再見。
簡易的舞臺搭好之後,村民們都很開心,一個個都要上前看一看,但是工作人員請他們上臺給他們拍一張照片,大家就又不好意思了,紅着臉回小板凳上坐好。
節目正式開始。
先出場的是容柏和容玥,他們演的是一段小品。這是十幾年前春晚上的一段小品,在場的老人們都看過,看着兄妹倆诙諧的表現,一個個都笑得合不攏嘴。
【他們是真的用心了啊!】
【應該準備了好久,臺詞念得真溜,一點都不打磕絆。】
【經過這次的節目,我對這兄妹倆真的改觀了,本來以為他們倆一個是大少爺,一個是大小姐,沒想到他們倆不管是幹農活的時候,是對待溫小文的事情,還是現在表演節目,都很有誠意。】
容柏和容玥剛上臺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兄妹倆大眼瞪小眼,扭扭捏捏的。可慢慢地,看見臺下一張張樸實的笑臉,他們逐漸進入角色,越演越自然,心中成就感滿滿。
小品結束,臺下掌聲雷動,幾個老大爺爽朗的笑聲回蕩着,遲遲沒有停下來。
下一個上場的該是章如萌和韓溫宇夫妻倆。章如萌沒有什麽才藝,早在幾天前就撺掇着韓溫宇獨自上臺。
此時,熟悉的伴奏聲響起,老人們一臉驚喜,這不是他們那個年代的歌嗎?
韓溫宇的一首《東方紅》,唱得铿锵有力,臺下老人們跟着一起哼,回想起那段歲月,甚至有人一時感觸,紅了眼眶。
前邊兩個節目都是大人愛看的,好多小朋友們都坐不住了。
他們的小屁股一會兒離開板凳,一會兒又坐下,直到安安一家上臺時,才好奇地睜大眼睛。
安安和她的爸爸媽媽,打扮成佩奇一家的模樣。
在座的小朋友們平日裏雖然是跟老人家一起生活,但爸爸媽媽偶爾會回來,他們回來時,孩子們就可以看動畫片。幾乎沒有哪個小朋友是不認得佩奇的,看見安安一家的模樣,孩子們激動地站起來。
“是佩奇!”
“那個是豬爸爸和豬媽媽!”
安安穿着粉紅色的小開衫,頭上帶着佩奇的頭套,挺着小肚皮,上臺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小豬佩奇。”
小團子好高興,在凜雲村,她雖然沒有見到小豬仔,但現在她自己就是小豬啦!
她指了指顧峄城,繼續學着動畫片裏的臺詞,奶聲奶氣地介紹:“這是我的爸爸,豬爸爸。”
安安話音剛落,看着爸爸的模樣,小手悄悄指了指他的肚子。
顧峄城秒懂,立馬挺起自己的肚子,“哼哼”兩聲:“我是豬爸爸。”
臺下的小家夥們立馬被逗樂了,笑聲清脆響亮。
“這是我的媽媽,豬媽媽。”安安又指了指莫穗,笑容甜甜的。
莫穗頂着個豬媽媽的頭套,有些放不開。
只是一個轉眸,她看見安安眨巴眨巴眼睛示意自己趕緊挺起肚子。
臺下孩子們純真的笑臉太美好了,莫穗不自覺地挺起肚子,皺着鼻子“哼唧”兩聲:“我是豬媽媽。”
豁出去了!
這個節目,是安安一家認真編排的。
講的是小豬佩奇和爸爸媽媽一起去凜雲村玩耍,認識了好多小夥伴的故事。
他們将在村裏幹的活兒都編進去,比如采收馬鈴薯、蜜桔,拉着籮筐去賣的一幕幕,演得賣力又精彩。之後,是“小豬安安”介紹自己在村子裏認識的朋友們,小團子将臺下的小朋友們都請上來。
安安一聲一聲地喊,喊了小文哥哥、萌萌姐姐、小番茄、花花妹妹……
小朋友們上臺之後,才發現臺上角落有一個小水坑,大家一起玩《小豬佩奇》裏跳泥坑的游戲,不亦樂乎。
孩子們童真稚嫩的小臉,讓直播間前的觀衆們都不自覺露出欣慰的笑容。
【節目組居然能想出在臺上做一個小水坑!】
【所有小朋友都愛玩跳泥坑的游戲,我确定!平時帶我小侄女出去玩的時候,一到水坑邊,我就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她去跳!】
【小豬安安一家太可愛了,她在跳,爸爸媽媽就看着她笑,小倆口溫柔的眼神都快要把我融化了。】
臺下的老人們并不懂這個節目,也不理解孩子們的游戲。
但是,這不妨礙他們被這些小家夥們的笑聲所感染。
三個節目都結束了,時間只過去三十分鐘而已。
觀衆們和村民們都以為節目已經到了尾聲,正有些遺憾,忽地見節目組往臺上放了一個機器。
“這是什麽啊?”一個老奶奶好奇地問。
孟奶奶看清楚之後,激動道:“這是廣場舞機,我在我兒子家小區門口見過!”
節目組為了豐富老人們的娛樂活動,給他們送來一臺廣場舞機,配套的還有一些腰鼓、扇子之類的。
土味歌曲響起時,老人們都還不知道該怎麽做,早就已經做好準備的工作人員們直接教他們跳起廣場舞。
性子活潑外放一些的老爺爺和老太太跟着工作人員活動起來,跳得說不上好,像是做廣播體操似的,可臉上都洋溢起了喜悅的笑容。
也有不樂意跳的,只背着雙手站在一旁看熱鬧,比如以溫大爺為首的老爺爺們。
孟奶奶樂呵呵地對溫大爺說:“上去跳跳呗,我們老年人就該多動動!”
“我哪會這個!”溫大爺說。
孟奶奶說要教他,溫大爺哪好意思,趕緊加快腳步跑回家去了。
回到家,他才發現,自己的床頭放着一個手機,是家裏借住的兩個年輕人用的那種智能手機。
他一愣,連忙拿着手機往外跑,在人群中找到容玥。
“你這小姑娘,怎麽把手機放我床頭了?”溫大爺問。
容玥笑吟吟道:“這手機是送你的,我問了小文媽媽,自作主張拿你的身份證號辦了個微信,以後你就能拿着這手機跟小文他爸爸媽媽視頻通話了。”
溫大爺立馬着急了,像是這手機燙手似的,要把她還回去:“這可不成!手機很貴的,我不能收。”
“這是舊手機。”容柏走過來,指着手機後面的幾道劃痕,“是我原先用的,都摔了好幾回,舊了,早就想換了。溫大爺,我把裏面的資料全都删除了,以後你就用這個跟孩子爸媽聯系,小文一惦記爸爸媽媽,就能看見他們。”
“舊的也貴……”溫大爺念叨着,但也确實心動了,把心一橫,“多少錢?我把錢給你們。”
“這個——”容柏剛要開口,就被妹妹的聲音打斷。
“八十塊錢!”容玥說,“我哥上回想把這手機賣了呢,收二手機的老板說只能賣八十!”
接下來,就是漫長的好說歹說時間。
容玥和容柏幾乎快要磨破嘴皮子,才終于說通了他,接過他遞來的八十塊錢。
等到給了錢之後,溫大爺低頭搗鼓着手機,就像個老小孩一般興奮。
節目組原定是在下午三點結束節目,和觀衆們說再見。
只是誰都沒想到,嘉賓們都有些不舍,又在村子裏多待了兩個小時。
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節目才正式結束。
夕陽之下的凜雲村,格外的美,直播間的屏幕上,是嘉賓和村民們說再見時真誠的笑臉。
“孟奶奶,下次來安安家裏玩呀!”小團子的聲音軟軟糯糯的。
孟奶奶一口答應:“沒問題!”
太陽下山了,嘉賓們收拾好行李,坐上節目組的車。
這檔綜藝節目結束了。
【通過這檔節目,知道了留守老人們和留守兒童們平時有多孤獨,希望老人家們能把節目組送的廣場舞機用起來,像我家樓下的老頭老太太們一樣沉迷跳舞。】
【肯定會的啊,剛才就有不少人跳得很開心了,現在節目結束了,沒有攝影師拍攝,會有更多人參與進來的。】
【剛才節目官博還說,嘉賓們商量過後,願意出錢捐一批繪本,給孩子們在凜雲村建一個小小的圖書室。這真的是良心節目組和良心嘉賓了!】
【節目圓滿收官啦,習慣了每天看見章如萌、韓導、容柏容玥兄妹倆和安安一家,突然不知道明天該看什麽了。】
……
傅長鳴的案件在北城市人民法院開庭審理。
坐在旁聽席上的鄭昭昭,不再像平日裏那樣高調打扮。
她确實擔心傅長鳴。
在一起那些年,他們的相處愉快而又充滿着激情,而且傅長鳴對她很大方,給她買房買車買包買珠寶時,連眼睛都沒眨過。
她不年輕了,還帶着一個孩子,從來沒有靠自己掙過錢。
如果他入獄了,她該怎麽辦?
她怕自己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依靠。
鄭昭昭不懂法律,但旁聽了這麽長時間,多少也能感覺到局面對傅長鳴不利。
而且,她看見了他。
被告席上的傅長鳴,瘦得吓人,還一直在咳嗽。他的神情偏執而病态,與她對視時,雙眼是空洞的,完全不像平時那樣運籌帷幄。
有那麽一瞬間,鄭昭昭懷疑他的身體出問題了,而且問題不小。
如果傅長鳴真的入獄,還能東山再起嗎?
甚至,他還有命出來嗎?
鄭昭昭不得不為自己考慮去路。
不自覺之間,她将目光落在左前方一道單薄的背影上。
姜語歌也來了。
姜語歌很瘦,長發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
她身上穿着的衣服精致講究,是鄭昭昭喜歡品牌的最新季限量款。
忽然之間,鄭昭昭的眸光動了動。
無論如何,傅家煜是傅長鳴的兒子。
姜語歌是傅長鳴的太太,就該出錢養這個孩子。
刑事案件有當庭宣判的,也有定期宣判的。
被告席上的傅長鳴面色蠟黃,渾身仿佛都沒了力氣。蔣律師說過,數罪并罰,他應該無法脫罪。
這段時間,他在看守所受了太多的罪。聽人說,真正入獄之後,過得比看守所還要難。
他害怕,甚至恨不得立馬結束自己的生命,但看守幹警管得很嚴,不可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傅長鳴是風光過的,因此現在的他,只覺得生不如死。
案件的審理時間不長不短,終于,到了要宣判的時候。
法官宣讀判決書。
“被告人傅長鳴——”
……
案件宣判,傅長鳴犯拐騙兒童罪、虛假出資、抽逃出資罪等多項罪名,數罪并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三年。
得知這個消息之後,姜語歌閉上眼睛,深深地舒了一口氣。
她要親眼看見他坐牢,才對得起死去的芝芝。
姜語歌從法庭出來。
陪同她前排的馮律師說道:“姜女士,我的車在前面,捎你一程吧。”
“謝謝。”姜語歌話剛說完,忽然聽見一道聲音。
“傅太太!”
姜語歌回頭。
看見鄭昭昭的第一眼,她幾乎已經可以确定,這就是傅長鳴在外的情人。
一時之間,她想起芝芝死的那天他們在做什麽,是他們無意間害死了孩子。
鄭昭昭走上前,眼眶泛淚:“傅太太,我已經沒辦法了。我和長鳴錯了,但我們的兒子是無辜的,你能不能幫幫我?”
馮律師明顯地感覺到姜語歌的臉色變得煞白。
她不是強勢的性子,從小在優渥的家境中長大,被父母如珠如寶地呵護着,突逢巨變,六神無主,準備離婚事宜時完全沒有自己的主意,将一切都交給他全權打理。
“傅太太……”
“你還有臉來找我。”姜語歌的聲音都在顫抖。
馮律師眉心一擰。
她過于有教養,就連發怒,都是這柔弱的樣子。
“傅太太,我求求你了,長鳴已經坐牢了,當年的事只是一個意外,我……”
“馮律師。”姜語歌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回頭向自己的律師求助。
馮律師沉下臉,對鄭昭昭說道:“正好,就算你不來找我們,我們也要去找你的。夫妻對共同財産有平等的處理權,姜女士會對你提起訴訟,追回在他們婚姻存續期間傅先生在你身上的花費,他給你買的禮物、轉賬、車子和房産,姜女士都會要求你全部返還。”
鄭昭昭愣住了。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已經養不起孩子了,如果再被收回那一切——
鄭昭昭想都不敢想。
“鄭女士,我們法庭見。”馮律師冷眼看着她,話音落下,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與姜語歌一同離開。
……
得知傅長鳴總算锒铛入獄,莫穗因欣喜而紅了眼眶。
這個他們全家都深惡痛絕的人,終于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只是傷害無法抹平,接下來他們會慢慢地彌補孩子缺失父母陪伴的四年時光。
這一天晚上,一家三口在家好好慶祝了一頓。
莫穗一遍一遍告訴小團子:“丢掉我們安安的壞人已經被警察叔叔抓起來了。”
與此同時,她聯系吳姐,要求召開記者發布會,她要帶着安安一起去。
至于顧峄城,長達十三天的綜藝錄制已經讓他耽誤了太多工作,吃完晚飯,他就得回集團加班,明天有一堆的事等待他處理,就不參加記者招待會了。
吳姐那邊快速籌備中,第二天一早,讓團隊通知各路媒體。
莫穗和安安來到現場進行準備。
小團子還不知道記者發布會是什麽意思,媽媽告訴她,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媽媽的寶寶。
不知道其他人聽說這個消息之後,是不是也會像她當時這麽快樂呀。
安安坐在記者招待會後臺,由喬果姐姐幫忙梳了一個可愛的丸子頭。
喬果捧着小家夥的臉蛋:“其他人上《一天只花二十元》綜藝都瘦了,只有安安胖成球。”
小團子眨巴眼睛,将自己臉頰上肥嘟嘟的肉往裏吸。
跟女明星們待久了她發現,變成球,好像不是誇獎!
喬果因為安安這小動作笑出聲,怎麽逗都不夠,然而就在這時,她突然看見吳姐氣勢洶洶地走進來。
“又有人發黑料了,這次更絕,說你當年給盛總生了個私生子,現在孩子被他抱去養了。他們還要求寧杉獎主辦方收回你的影後殊榮,說這是你和盛總的一場交易!”
喬果一聽,嘴角的笑容都吓僵住了:“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究竟是誰跟莫穗姐有仇呀!”
吳姐氣得拍桌子:“這謠言,越傳越離譜了,是想讓你永遠不能翻身啊!得虧我們這邊有證據,否則豈不是——”
“吳姐,什麽證據啊?”喬果一臉茫然,她還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開記者招待會呢。
“別氣。”莫穗笑了笑,“喬果,我的手機呢?”
喬果從包裏拿出莫穗的手機遞過去,急得要命。
都什麽時候啦,還這麽氣定神閑的!
“你給誰打電話?記者招待會要開始了。”吳姐也狐疑道。
“給盛總的太太打電話,他們家兒子被人這麽抹黑,現在成了大家口中的私生子,這口氣,盛太太可咽不下。”莫穗說,“不管是誰要置我于死地,這一次牽連到盛家,盛家人絕對不會放過對方。”
吳姐怔然。
她居然還認識盛太太!
……
早上十一點,記者招待會準時開始。
周明敏盤腿坐在沙發上,手中端着一個盤子,邊吃自己的輕食午餐,邊看電視上的投屏。
平時這個點她還在睡,但是莫穗給她打電話,說要開記者招待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