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投懷送抱
聞九一時失聲。
加入快穿局後, 他從未想過還能見到自己的身體,或者說、屍體。
被謝玄埋葬,或者被名門正派搶過去示衆……無數可能中, 他獨獨沒想到這一種。
驚訝抑或是驚悚,過了好一會兒, 聞九才開口:“你一直帶着這具棺材?”
謝玄嗯了聲,全然沒察覺自己的行為有何奇怪。
“成為系統前, 我把它存在了總部, ”雲淡風輕地,他解釋, “我以為你見到它會很開心。”
聞九:……是, 有機會拿回自己的身體, 他當然高興。
但謝玄這番完全出乎預料的操作, 也讓聞九意識到,對方絕對比他以往招惹過的任何一個美人都難打發。
而他竟被臭和尚的皮囊給騙過去,傻乎乎以為謝玄是好脾氣。
不妙。
快溜。
“登出按鍵暫時被黑了,”精準預料到青年的下一步行動, 謝玄慢慢, “聞九,同樣的錯誤, 我不會犯兩次。”
越靠近自己的身體,聞九就越能感受到一股強大的吸力, 眼前一黑, 謝玄懷中的“夏意”驀地暈倒,棺材裏的青年卻動了動手指。
熟悉的黑暗不再, 白茫茫的微光湧了進來, 艱難坐起, 未等聞九生理性流淚,一只大手便溫柔捂住了他的眼睛:“別急。”
四肢軟綿綿的聞九:“……說好的對問題有幫助呢?”
他怎麽好像還在發熱期?
“夏意不是暈了嗎?”毫不避諱地坐在棺材邊緣,謝玄一本正經,“出家人不打诳語。”
聞九默默捏緊了拳。
是,夏意的身體是暈了,但在世界意識的認知中,經過快穿局遮掩的聞九就是“夏意”,那些依據劇情發展施加給原主的Buff Debuff,也會跟着他的靈魂一起轉移。
比如發熱期。
這也是許多快穿員選擇身穿做任務的底氣。
但如此底氣,白給聞九聞九都不想要。
早都說了,他這人對于美色的喜好僅限于紙上談兵,用夏意的身體時他都沒打算和謝玄發生關系,更別提換做他自己。
費力扒拉了下男人的手腕,聞九睫毛撲閃個不停:“以下犯上,我要向快穿局那幫老頭投訴你。”
“是你先招惹我的,”空着的手向下,謝玄碰了碰青年藏在衣領下的雪白後頸,慢條斯理,“怎麽這麽不講理。”
被佛子圈在懷中的青年瞬間睜大了眼:
他,一只修真界出來的惡鬼,怎麽會長Omega才有的腺體?
肯定是哪裏搞錯了。
“入鄉随俗,ABO的世界,當然不會出現ABO以外的性別,”一環扣一環,早早布下天羅地網,謝玄愉悅,“有發熱期,自然是Omega,對嗎?”
親昵地,他低頭,撫了撫青年的發:“說了是千日春,聞施主卻不信。”
聞九這才注意到房間裏逐漸蔓延開來的酒香。
而他後頸那塊軟肉,也随着男人指腹有意無意的摩挲,一點點發腫,發熱,像塊燒着的烙鐵,擾得人不得安寧。
“人設上,你是夏意的舅舅,如果和夏意發生關系,別說劇情會崩,整個小說都會被封禁。”
明明心底慌得一匹,聞九面上卻十分鎮定,拿出最後的殺手锏,他可憐兮兮:“快穿局的小黑屋又冷又餓無聊至極,好佛子,你總舍不得親手送我進去?”
“是,我舍不得。”估計聞九眼睛适應的差不多,謝玄伸手,彎腰,穩穩将對方抱到腿上,嘴角帶着笑意:“可誰說我是夏意的親舅舅了?”
聞九:???
“覺得我在撒謊?”視線近乎貪婪地描摹着面前這張許久未見的容顏,謝玄耐心,“原主的記憶應該有墓園祭奠的畫面。”
男人話音剛落,聞九便調出了相應場景。
那墓碑上刻的姓,确實不是謝。
但這些都是與主線劇情無關的生活瑣碎,若沒有人提起,它們只會在聞九識海無關緊要的分類裏。
仿佛一只被猛獸暗暗窺伺許久的獵物,不自覺地,聞九抖了一下。
謝玄看着他:“怕?”
聞九條件反射:“開玩笑,我怎麽會怕。”
“确實,”撩開繁瑣精致的大紅衣擺,謝玄揉了揉青年的小腿肚,“沒抽筋。”
聞九的腰蹭地軟了。
他本來就沒什麽力氣,謝玄這麽一碰,他覺得自己似乎化成了一灘水,若不是對方攔着,簡直要滑溜溜地淌下去。
謝玄卻不肯放過對方,存心調侃:“夏意外公外婆認的幹兒子,還滿意嗎?”
徹底翻車的聞九:……
滿意,滿意死了,等他回去,一定要把5046這個吃裏扒外的混蛋拆了,都是對方瞞着他教謝玄做的好事!
視線還有些模糊,青年的氣勢卻很足,鳳眸微睜,他仰頭:“放我下去。”
這副神情,确實是聞九而非夏意。
年少時就被送進萬佛宗,日日與經文為伴,謝玄常常被聞九的鮮活吸引,此刻亦是如此。
于是,他順應本能,垂眸吻上了那雙喋喋不休的唇。
“謝……”
未說完的話被男人的吻盡數吞淨,聞九扒住對方肩膀,久不見天光的指節白皙纖細,偏又因那絲骨感不帶分毫女氣。
偶像劇中唯美的吻大都閉着眼,惡補了許多功課的謝玄卻一直瞧着聞九,眸色黑沉,好似黑漆漆的漩渦,要将對方吞到身體裏去。
這樣的表情不該出現在謝玄身上。
或者說,不該出現在聞九印象中那個高潔清冷的佛子身上。
最起碼他印象中的謝玄,不會背着一具裝着屍體的棺材到處跑,更不會一步步謀劃,将它當做禮物送給自己。
倘若換做個心态正常的普通人,恐怕會當場吓暈過去。
謝玄變了。
可他卻渾然不覺,還踩着對方的底線浪來浪去,直把人撩得破了戒,早知如此,他就不該答應換系統……
“嘶。”
下唇被人重重咬了下,沒流血,卻留了牙印,一下下按着青年的後頸,謝玄輕輕:“你不專心。”
“後悔了?後悔留下了我?還是厭惡,厭惡一個會拿屍體當禮物的人?”自嘲般地,謝玄勾唇,“早說了,我練功出了岔子,又被逐出師門。”
——因為你。
最後三個字,從重逢到現在,謝玄一直沒有真正說出口,他怕吓走聞九,更不想給對方壓力、用自己失去的東西綁架對方。
所幸,聞九并非蠢人。
時至今日,他終于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不是被撩撥後的見色起意,也不是心血來潮的戀愛游戲,自始至終,他都把謝玄的心意想得太輕。
該跑的。
無論生前還是死後,他都不願與人産生過密的交集,尤其是這樣熾烈的情緒,一不小心便是引火燒身的結局。
可被謝玄這樣專注地望着,聞九竟久違地有了一絲心虛,偷偷使用道具卡時慢了一拍,被對方抓住了袖子。
“撲通。”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臨,他被人攬在懷裏,小心卻充滿占有欲地護住,周圍盡是紋路眼熟的被褥。
謝玄更是悶笑出聲:“投懷送抱?嗯?”
消費了大筆積分的聞九很氣。
但還沒等他再說什麽,順利收網的獵人就失了耐性,野獸般,狠狠咬住他的後頸。
純色的床單瞬間被抓緊。
以往的任務中,聞九從沒當過Omega,更別提被誰強勢地圈在懷中标記,價格昂貴的抑制劑全在夏意的身體裏,處于發熱期的他完完整整體驗到了Alpha信息素注入的感覺,隐隐約約的酒香霎時濃郁。
“謝玄。”刺痛僅是一瞬,緊接着,便是仿若無窮無盡的快意,聞九自以為很兇,實則尾音都在打顫。
又怯又嬌,惹人心憐。
光線昏暗的卧室裏,大紅衣擺花一樣散開,極盡鮮豔的顏色相襯,更顯得青年膚色格外白皙。
舌尖舔過滲出的血珠,某些心底叫嚣的貪欲終于得到了短暫的滿足,低低地,謝玄應:“我在。”
聞九捏着被單說不出話。
才短短幾分鐘的功夫,他額頭便冒了一層細汗,曾被人精心打理的發絲貼在臉邊,引得謝玄忍不住伸手去撥弄。
而後,他便被對方重重咬了口。
淺淡的鐵鏽味混進木香酒香,謝玄卻沒有絲毫要抽手的意思,任由聞九撒氣。
等對方牙齒松了勁兒,他才把人掉了個個兒,細密又親昵地,将青年唇邊的緋色吻了個幹淨。
一拳打在棉花上,聞九想生氣又生不起來,比常人視力更弱的眼睛霧蒙蒙的,無端減去幾分淩厲。
事已至此,再別扭也沒什麽意義,懶得再費心壓抑那因發熱期波濤洶湧的信息素,他主動勾住男人脖頸:“一個條件。”
謝玄:“嗯?”
聞九慢吞吞:“互幫互助,其餘免談。”
那麽離譜的飲料瓶,他可還想活命。
謝玄卻笑笑。
“怎麽總把我想得這樣好脾氣?”引着青年的指尖向下,他按住對方想逃的左腕,幽幽,“聞九,我不是聖人。”
有些事情可以忍。
有些則不能。
所以今夜,他注定要趁火打劫。
Alpha的信息素鋪天蓋地,謝玄望進青年迷蒙的眼,剝開層層疊疊的紅,薄唇輕啓,心甘情願地,傾身吻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溫水煮九九,先給甜頭再開動。
二更完畢。
日常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