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上)
◎到了啓程前往荒原之日,趙春樹早早就領着兵在關外候着,車毅遲領三百精兵藏在其中,包括車毅遲住
到了啓程前往荒原之日, 趙春樹早早就領着兵在關外候着,車毅遲領三百精兵藏在其中,包括車毅遲自己,也作尋常兵士打扮。
祁楚楓帶着裴月臣、阿勒, 還有三十六騎雲甲玄騎, 與博日格德等人皆從歸鹿城出發。出乎意料的是, 楊銘楊大人派了趙師爺前來相送,并備下兩漆盒的糕點贈與博日格德。
“這是中原的習俗, 成婚的喜糕。”趙師爺向博日格德有禮道,“我家大人礙于朝廷禮法,無法親往祝賀, 謹以此物, 聊表心意,還請笑納。”
博日格德自然是謝了又謝, 命旁邊的胡力解收下糕點。
祁楚楓在旁看了好笑,悄悄附耳與裴月臣道:“我以為至少也該送兩匹布才能算作賀禮,沒想到就用兩盒點心打發了, 楊大人也忒會過日子了。”
裴月臣搖了搖頭,低聲道:“吃食上最容易出問題,他确實欠考慮了。”
“幸而天氣冷, 若是在夏日裏,等咱們到了赫努族, 糕點都得長毛。”祁楚楓嘆道, “朝廷的顏面何存啊!”
裴月臣為了忍住笑, 微微低下頭。
趙暮雲與孫校尉也都來送行。祁楚楓拍拍趙暮雲肩膀:“你好好守着, 軍中我不擔心。你謹記一條, 絕不可讓兵士在外生事, 違者重懲。咱們烈爝軍在北境這些年,與老百姓秋毫無犯,這是鐵律。”
趙暮雲抱拳颔首:“末将謹記。”
祁楚楓點了點頭,看向孫校尉,眼神意有所指,囑咐道:“老孫,你是歸鹿城的老人了,這兒往來人多,三教九流都有,保不齊有生事的,萬一雲兒這邊有麻煩,你也幫襯着點。”
“卑職明白,将軍盡管放心。”
祁楚楓這才翻身上馬,率性策馬前行。
總覺得她似乎話裏有話,裴月臣疑惑地望了眼孫校尉,卻也看不出什麽端倪。大概是自己多心了,他遂不再多想,上馬啓程。
待出了歸鹿城,衆人策馬前行,一路往北,先與趙春樹會合。先前博日格德以為祁楚楓只帶了三十六名雲甲輕騎随自己前往赫努族,待看見趙春樹的大隊人馬,頓時愣住……
“将軍,這……”
祁楚楓笑道:“你不必驚慌,他們與我們不相幹,只不過正好順路同行而已。這些都是我軍中的新兵,未見識過荒原上的冬天,所以拉着他們出來轉轉,都是自帶口糧,放心吧。”
“将軍考慮得周全。”
博日格德面上帶着笑,實着暗暗發愁。他早與青木哉商量好計策,在北上的路上找機會動手殺祁楚楓。青木哉人馬有兩百餘人,加上他作為內應,可在飲食上做手腳,即便祁楚楓帶着雲甲騎兵,也能夠勝券在握。可萬萬沒想到,祁楚楓居然帶了近千人馬出來,且事先一點風聲都未透露……博日格德心底有些許慌張,擔心祁楚楓察覺到了什麽。
這幕看在胡力解眼中,心底卻是暗暗歡喜,猜度祁楚楓帶着這麽多人馬應該是為了救出老族長。
這一路往北,先經過丹狄族的地盤,路過大大小小部落時,趙春樹都派兵士們送些針頭線腦之物或是蠟燭等物,若有人家羊圈、牛圈破損了,也派兵士們幫着修補。待補好之後,再來追趕大隊。博日格德看在眼中,不得不承認昔日祁老将軍便頗得荒原人的敬重,如今這位祁将軍論手段心機,恐怕來日比祁老将軍更得人心。
如此行了兩日,這日正好經過丹狄族王帳,丹狄族長孟提之前便已收到風聲,知曉祁楚楓進了荒原,命族人備下酒宴,早早命兒子阿克奇守在路邊等候迎接。丹狄族與衡朝邊境靠得最近,從前也是沖突最為厲害的,但自祁老将軍鎮守北境以後,多次在雪災風災時對丹狄族施以援手,救災送糧,使得丹狄族上上下下都對祁老将軍頗為敬重,加上後來開放馬市,荒原各族的日子越來越好過,丹狄族與衡朝交易最為頻繁,反而成為荒原與衡朝關系最為密切的族群。
阿克奇朝祁楚楓施禮道:“父親命我在此等候,今晚請将軍同賀冬祭。”
“今日是冬祭日?這麽巧?”祁楚楓笑問道。
“按往年習慣,冬祭日應該是後日,因知曉将軍今日到達,父親便定在了今日。”阿克奇笑道,“羊已宰好,牛已烹備,就等着将軍您了。”他少年時有好幾年被父親送到中原讀書,中原話說得極為流暢。
荒原人性情直爽,說話行事不似中原人還要客套,祁楚楓知曉他們是一番熱誠好意,為了迎接自己,竟特地将冬祭日定在今日,遂也不推脫,欣然應邀。
近年來,丹狄族與赫努族彼此間因為搶草場,鬧得不甚愉快。阿克奇雖然知曉博日格德與祁楚楓同行,卻并未出言邀請,只裝作沒看見他。
祁楚楓命趙春樹原地宿營,她帶着裴月臣和阿勒随阿克奇赴宴,雲甲騎兵依舊貼身護衛,寸步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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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月高高挂在天際,繁星點點,底下篝火熊熊,人影幢幢。
架在火上的烤全羊滋滋作響,經過烈火的烤灼,羊皮下的脂肪化為油脂滲出,外皮焦酥,香氣四溢;另外一旁還有大鍋炖煮的牛骨頭,湯汁濃郁……
祁楚楓是此間的上賓,一襲绛紅長袍,坐在篝火旁,丹狄族長孟提率先過來敬酒。孟提已上了年紀,從前與祁老将軍多有來往,對老将軍的人品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敬過酒後,坐在祁楚楓旁邊,絮絮地聊了些祁老将軍的往事,直至不勝酒力,方被阿克奇扶回帳中休息。
阿克奇是孟提的二兒子,他的大哥因出生時便身有殘疾,雙腿行走不便,故而丹狄族少族長一職很自然便落到了阿克奇的身上。他自小便與大哥親厚,他當少族長,孟提也放心,相信阿克奇将來也會将大兒子照料妥當。
“聽老族長呼吸聲有些重,他身體可還好。”祁楚楓問折返回來的阿克奇。
阿克奇道:“父親近幾年身子已是大不如前,入冬後便犯了嗽疾,成夜成夜咳得睡不好。方才在将軍面前,他一直硬忍着。”
“請大夫看過麽?可喝了藥?”祁楚楓問道。
阿克奇苦笑道:“他只肯喝族中巫醫開的草藥方子,中原的藥材他都是不肯用的。父親有他的固執,我也勸不動。”
祁楚楓也不明白,孟提能送阿克奇到衡朝學習中原文化,怎麽換到自己身上,便如此頑固不化。她輕嘆了口氣,畢竟衡朝與荒原習俗大相徑庭,爹爹在世時再三強調,須得尊重荒原人的習俗,不能橫加幹涉。
剛烤好的羊,丹狄族人切下大塊的羊棒骨,用大盤子盛着,恭恭敬敬地捧到祁楚楓面前。對荒原的飲食習慣甚是了解,祁楚楓拔出腰間匕首,徑直從骨頭上割肉來吃,半點也不扭捏。
阿克奇幫着往羊肉上灑調料,然後湊近了低聲朝祁楚楓道:“将軍,您這一日北上,須得多加小心謹慎。”
祁楚楓嚼着羊肉,瞥他:“此話何意?”
“這幾日,有東魉人在附近出沒,卻未曾擄掠傷人。”阿克奇聲音仍然很低,“一則是我們加強了防範,二則我也懷疑,東魉人的目标不是我們。不過,好在将軍随行人馬衆多,他們也不敢動手,只是……”
“只是什麽?”祁楚楓挑眉道,“你說話何時也學會支支吾吾的了?”
阿克奇沉默片刻,方才道:“不瞞将軍,我懷疑東魉人與博日格德有所勾結,所以将軍進了赫努族之後要更加小心謹慎才是。”
“東魉人和博日格德?”祁楚楓側頭看向他,“你可有證據?”
阿克奇實話實說道:“确鑿的證據我确實沒有,這只是我的推想。這兩年來,東魉人在我丹狄地界中數次打劫殺人,巧合的是,有好幾次都是有利于赫努族。要麽,所殺之人是與赫努族起過沖突的;要麽,打劫殺人之後,赫努人直接接管了那片草場……開始我也以為是巧合,但幾次三番之後,我便起了疑心。”
祁楚楓心中清楚,阿克奇所說之事,也正是之前她與月臣所懷疑的。
“這個……還是要有證據才行。”祁楚楓不動聲色道,“據我所知,東魉人也同樣打劫了赫努族,這就難以解釋了。”
阿克奇皺眉道:“将軍不覺得可能故意做戲嗎?”
我也懷疑是做戲,祁楚楓心裏這麽想,卻不能這麽說出來,遂笑道:“多謝提醒,我會盡快将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阿克奇道:“将軍自己也請一定要多加小心。”
兩人這番談論,聲音壓得極低,在旁人看來頗為親近。祁楚楓秉承祁老将軍的做派,向來與荒原各族交好,裴月臣原也不曾在意,冷不丁想起那夜祁長松的話——
“第一次見,下着雪,那人很傷心……難道是荒原上的人?”
這兩年開放馬市之後,丹狄族确實與北境來往頻繁,阿克奇因為到中原讀過書,比起其他荒原人,與祁楚楓溝通起來更加順暢。又因為知曉祁楚楓愛馬,時不時會邀請她到荒原參加賽馬會,兩人頗為熟稔。裴月臣思量着,擡眼望去,見他二人相談甚歡,楚楓時而微笑,時而大笑,顯然心情甚好。
荒原上的人,難道是阿克奇?
一個是衡朝将軍,一個是荒原少族長,兩人之間可以說絕無可能。裴月臣心緒微亂,只覺得胸口隐隐發悶。
◎最新評論:
【哈哈哈哈哈哈好該!叫你不開竅】
【裴月臣從此有了新的名字…裴明燈!】
【名偵探·裴柯南出動】
【可以多來點助攻】
【啥時候能做筆十六個幣以上的大買賣…】
【哈哈哈哈哈他酸了他酸了】
【青木哉不知道是你快要領盒飯了?】
【青木哉不知道是不是你快領盒飯了。】
【情深而不自知啊】
【阿克奇:所以我是工具人?】
【原來真的是博日格德 …】
【裴月臣以為阿克奇是楚楓心裏的人 心緒微亂 只覺得胸口隐隐發悶 真心替月臣着急啊!你想到哪裏去了??】
【吃醋呢】
【哈哈哈哈,阿克奇同學是助攻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