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Chapter 45
第二天下午薩拉和法國顧問團一同抵達國內,薩拉讓顧問團一行人先行回酒店休整, 而她行李都來不及放, 直奔醫院。
當薩拉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宮翊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陸行舟打電話告訴她,宮翊因為身體不舒服住進醫院, 現在看到的情況明顯比想象中還差。
“翊, 你怎麽會這樣?我離開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麽?”薩拉低呼一聲, 快步走到病床前,一臉擔憂。
宮翊本來在和陸行舟說話, 薩拉突然到來,打斷了他們。宮翊半躺着, 臉色比昨天好些, 但還是很蒼白,手背因長時間輸液有點青腫,宮翊怕薩拉注意到這個細節, 将手縮進被子裏。
陸行舟站在病床另一邊, 看到宮翊這個動作, 內心的自責無以複加。
陸行舟正打算将實情告訴薩拉,宮翊卻在他之前說話:“行舟, 薩拉來了,你回去休息一下,照顧我這麽久, 你也累了。”
陸行舟搖頭道:“我不累。”
宮翊轉頭看了陸行舟一眼,眼神有所暗示,陸行舟頓了頓,說:“好吧,我還有點公事要處理,先走了。有什麽事需要我,記得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宮翊輕輕點頭,薩拉臉色不好,但忍着沒發作。
陸行舟臨走前對薩拉說:“薩拉小姐,宮翊就麻煩你先照顧一下,我晚點再過來。”
薩拉“嗯”了一聲,目光在陸行舟與宮翊之間打轉。
陸行舟離開後,先回家洗了個澡,雖然夜裏各種煩事入腦,睡眠質量不佳,但簡單洗漱後,很快恢複了精神。
人生起伏不定,陸行舟早已練就了一身超強的抗壓能力,目前遇到的事很反常,更需要理智清醒的面對,只要能找到一絲線索,陸行舟就有把握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
陸行舟首先來到東湖公園,沿湖岸景色好的地方慢慢轉悠,尋找自己的目标。
今天,天公作美,暖陽微風,東湖上白鳥成群,細浪跳躍,是一幅寫生攝影的好景致。
陸行舟無心欣賞美景,走走停停,看到手拿相機的人都會駐足觀察一番,找了一個多小時,都沒找到目标人物。
陸行舟也不急,從幾個攝影愛好者口中打聽到,有一個記者名叫王佳俊,最愛在湖心亭定點拍照,平時這個時候已經來了,今天可能有事耽擱了,但他肯定會來。
陸行舟踱步到湖心亭,倚靠在廊柱邊,靜待王佳俊的出現。
等待期間,陸行舟給王總打了個電話,王總并不知道陸行舟出事了,還問了問他時尚公司那邊的情況。陸行舟簡要說明了一下時尚公司即将運營,然後把話題拉回恒基,說年末了想開一次股東大會,王總沒有多想,答應陸行舟十天後召集股東開會,然後兩人聊了一下地産業的近況和公司來年的運作計劃,便結束通話。
陸行舟打完電話不久,看到一個身穿迷彩外套的男人朝湖心亭走來,胸前挂着一個單反相機,背上還背着一個三腳架。陸行舟視力很好,定睛看了看那人的臉,是他沒錯。
陸行舟背過身去,假裝欣賞湖光水色。
“迷彩服”來到亭子裏,将三腳架放下來,找角度架好,剛把相機放上去,陸行舟轉身過來面對他。
“迷彩服”在調相機,沒注意身邊的人。陸行舟走到“迷彩服”身後,擋住湖心亭通往岸邊的通道,開口道:“兄弟,拍照呢?”
“迷彩服”嗯了一聲,繼續做自己的事。
陸行舟指名點姓道:“每天的新聞還不夠拍麽?王佳俊。”
王佳俊停下動作,擡起頭看了陸行舟一眼,只一眼,平靜的臉色霎時變得有些驚慌,猛地向後退了一步,三腳架被腳絆倒,單反相機“啪”地一聲摔在地上。
“看到我,你慌什麽?相機都摔壞了。”陸行舟異常平靜地問。
“你……怎麽在這裏?”王佳俊慌張地撿起相機,低着頭問。
陸行舟冷聲道:“既然你認識我,那我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昨天的車禍新聞是誰指使你爆料的?你現在告訴我,我不追究你的責任,如果你隐瞞真相,今天恐怕脫不了身。”
王佳俊看退路被陸行舟堵了,強壯鎮定道:“昨天我接到一個匿名電話,說淩雲山有個劇組在那裏拍廣告,廣告主角是你,商業跨界新聞點很強,我就去了,車子出狀況确實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陸行舟對王佳俊答非所問,避重就輕的回答不甚滿意:“我的問題是誰給你打的電話!”
陸行舟聲勢逼人,但王佳俊不是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雖被陸行舟的氣勢所震懾,但還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王佳俊很早就聽聞過陸行舟的大名,一直想做他的訪談,但他除了財經電視臺,其他臺都約不到他,這次好不容易抓住他的新聞爆點,王佳俊想嘗試用這個爆點交換他的一次專訪,破釜沉舟舟,賭一把:“我手頭這篇新聞稿還沒有大肆傳播出去,對你沒什麽大的影響,如果你給我一次做訪談的機會,我願意銷毀這段車禍圖片及視頻。”
“你在威脅我?”陸行舟嗤笑道,眼底劃過一絲狠辣之色。
“陸總,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話。”王佳俊無法承受陸行舟的逼視,選擇低頭檢查寶貝相機,從而穩定自己內心的慌張。
有意思。一個不知名的小記者竟敢在太歲頭上動土,真當老虎是吃素的。
陸行舟說:“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今天你盡情拍照,以後還有沒有機會看到這些風景,就不好說了。”
王佳俊手上的動作一滞,機械性地轉頭看向陸行舟:“你這話什麽意思?”
“字面的意思,我說話一向算數。”陸行舟丢下這句話,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陸行舟剛走了幾步,就聽到王佳俊喊了一聲:“陸總,我說。”
陸行舟慢慢停下腳步,保持背對的姿勢,等他的答案。
王佳俊朝陸行舟走過來,邊走邊說:“早在廣告籌劃階段我就在跟這個廣告了,那時候是為了跟蘇茉莉的新聞。廣告拍攝第一晚我也在淩雲山,看到你和另外一個男人出現,當時還拍了一些你們的照片,由于主角沒到廣告拍攝中斷,我就下山了。第二天一大早,我接到一個匿名電話,告訴我廣告臨時換角,為了趕進度,将在下午重新拍攝,屆時會出一個大新聞,叫我去蹲守,後來的事,陸總你都知道。”
王佳俊說完這段話,長嘆一聲,仿佛心裏的包袱終于甩掉了。
“車禍發生後,新聞稿你幾點發的?”
對于沒做過的事,王佳俊立刻否認:“我沒有發,只是按事先商量好的信息交換條件,将拍攝到的內容發到了匿名者的個人郵箱,我們公司有規定,新文稿件沒有過審是不能随便發的。”
陸行舟聽他這樣說,慢慢轉身,問:“匿名者的聲音你記不記得?”
王佳俊點點頭。
陸行舟從口袋裏拿出一支錄音筆,說:“我現在給你聽兩個人的聲音,你仔細辨認,給我答案。”
陸行舟首先放出卓逸航的聲音,王佳俊聽了一段後,搖頭道:“不是他。”
陸行舟皺了皺眉,又放出第二段聲音,王佳俊只聽了兩句話便說:“是這個人。”
陸行舟關掉錄音筆,握筆的指關節泛白,暴怒的情緒一觸即發。王佳俊被他突如其來的怒氣吓到,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腳後跟再次踩到三腳架上,猝不及防摔了個狗吃屎。
陸行舟得到答案後果斷離開,王佳俊抱住三腳架,看着陸行舟漸行漸遠的背影,猛咽口水,不知道自己一開始是哪裏來的勇氣,竟敢跟他談條件。
陸行舟這邊剛确定了車禍爆料人,導演組那邊也傳來消息,在車子剎車線上做手腳的質檢員已經被控制了。
陸行舟又馬不停蹄地來到車輛質檢站,親自審問這個膽大包天的質檢員,最終确定了車禍背後的行兇者。
陸行舟手握各種充足的證據,可以直接走法律程序逮捕幕後黑手,但陸行舟卻淡定下來沒有報警,傷了自己最愛的人,不親手讓這個惡徒身家盡毀,陸行舟咽不下心裏這口惡氣。
陸行舟安排好所有事情後,回到醫院,護士一看到他,立刻上前對他說:“宮先生轉院了。”
“轉院?什麽時候的事?”陸行舟驚詫道,宮翊為什麽突然轉院,而且沒有通知過自己。
護士看了看時間說:“兩個小時前,一位女士強烈要求我們辦理出院手續,無論我們怎麽說,她都執意要辦理。”
陸行舟立刻拿出電話,打給宮翊,電話裏傳來提示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陸行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雙手抱頭,指尖插入發絲中,懊惱不已。
護士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對了,宮先生讓我告訴你,若是聯系不到他別緊張,他會給你打電話。”
陸行舟猛地擡起頭,瞪大眼睛問:“他還說什麽沒有?”
護士咬着唇,表情不自然,醞釀了半天,吞吞吐吐道:“他說……他愛你。”
“……”陸行舟嘴角抽了抽:“他沒說為什麽轉院?”
護士搖頭:“轉院是那位女士提出來了,宮先生不同意,但那位女士好像給宮先生的媽媽打了電話。”
原來如此,陸行舟能理解薩拉的擔心和宮翊的無奈,因為自己的原因連累他無辜受傷害,薩拉沒追究責任算好的,帶他離開是非之地,是明智的選擇,陸行舟無話可說。
謝過護士,陸行舟走出醫院,想去時尚公司那邊看看,但又覺得沒臉過去,只有等事情平息以後,先聯系上宮翊再說。
宮翊的離開,陸行舟充滿不舍和想念,但當下還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