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鞋帶 是洗腳水,還是很可能致命的毒藥……
桌子發出了沉悶的劈砍聲音,它砍在了桌子上,跟詹箬的腦子距離只有半個小拇指。
扣鎖被一一解開,詹箬被兇手揪住了衣領拽出了內屋,在那惡犬的興奮下扔進了籠子裏,但惡犬也跟着要進入籠子...
詹箬眉心一跳。
還好惡犬腹部被兇手踹了下,嗷嗚兩聲,畏懼躲到一邊,繼續盯着虛弱的詹箬,它很餓,因為他一直沒喂它吃東西。
詹箬跌坐在地上後,并未慶幸自己僥幸活下來,因為她留意到兇手踢惡犬的動作十分狠辣,暴戾尤在。
莫非還沒打算放過她?
卻見兇手從架子下面拿出一個盆來,燒水,加藥包,脫鞋,然後...泡腳。
一邊泡腳,一邊幽幽盯着她。
等他泡完腳,拿出一個碗從盆裏勺了一碗水,又拿了另一個碗,從邊上草藥碾磨出來的藥粉中倒出了一些,兩碗被他端到籠子前面,跟平常人喂狗一樣,蹲在籠子前問她:“兩碗,你喜歡哪一碗?”
詹箬:“...”
兇手勾唇微笑,“你一直在揣度我的性格跟殺人習慣,以此為自己争奪最大的生機,也就是說,你剛剛一直在撒謊。”
“但我一點都不生氣,因你的确跟前面那兩個只會求饒或者罵人的廢物不同。”
“所以,我給你二選一的機會。”
是洗腳水,還是很可能致命的毒藥,你選哪一種?
完了。
詹箬在想:這還不如讓他拿斧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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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箬在做艱難選擇之時,熊達三人正穿着短袖跟褲衩漫步在熱鬧的街道上,雖說已晚上一點,但他們精神還很好,手裏提了很多零食跟日用品,準備明天帶去山莊。
如果不是蘇缙機說奶茶放到明天會馊,這厮沒準還想買個七八杯帶上。
八百年沒春游過的小學生似的。
“走快點,明天早上還有半天課,晚了你又起不來。”蘇缙機看熊達瞧着不遠處的燒烤店走不動道,立即冷聲催促。
“別啊,買了這麽多東西,累死了,買點夜宵吃。”
“不吃。”
“吃點呗,餓肚子怎麽睡覺?對睡眠質量不好,對了,沒準詹箬也要吃呢,多買點帶回去。”
蘇缙機皺眉嘲諷:“你以為她是你?這麽晚還吃東西?”
不過嘴上這麽說,他還是拿了手機敲了詹箬信息,問她睡了沒,吃不吃燒烤。
結果沒反應。
“沒口福啊。”熊達一邊感慨,一邊敲了自己小叔叔的微信,問他從牌局那邊撤了回家沒,後者沒回,熊達嘟囔道:“要麽睡死了,要麽還在玩,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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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選這個。”詹箬選了藥粉那碗。
她沒有僥幸心理,知道這一碗下去肯定致命,剛剛驚鴻一瞥,她看到桌上那些藥材裏面有好多是毒性極重的。
兇手眯起眼,彎下腰湊近低笑道:“這麽想死啊?我以為你這麽努力演戲是為了活久一點。”
“盡人事是對我自己負責,可現在發現努力也沒用,何必再容忍屈辱,反正我不覺得那些廢物警察能救我,不然前面兩個人也不會死了。”
詹箬說着伸出雙手去拿碗,拿起來的時候,手腕突疼痛抖動,碗就傾斜了下,還好她立即收回紅腫的左手,單用同樣受傷的右手扣住了碗沿,顫顫悠悠艱難要往嘴裏送。
此人容貌清秀俊美,但經過這麽一遭也十分虛弱狼狽,狼狽之下,被迫喝下...她是絕望不甘的,又迫于無奈,這副樣子讓他想到了過去。
眼前之人幾乎跟年少的自己重疊了。
只不過那時自己喝的是洗腳水。
兇手沉郁緘默的時候,詹箬也不是真打算喝下它,故意說“廢物警察”之後,将它送到嘴邊時,她已經做好将它潑向兇手口鼻且撲襲到籠子前用扳手強擊對方腦袋的準備。
雖然成功概率不高,但至少值得一搏。
他距離籠子很近。
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短短呼吸間,鐵棍忽然戳刺進來,那尖銳的一端迅猛戳在了碗口。
嘩啦,一碗毒藥連汁帶碗落下,咕嚕嚕流淌幹淨。
詹箬既驚訝,又不是很驚訝,只看着兇手,故作驚喜跟不安。
這人果然期待別人認可,而貶低警察,就等于認可他。
兇手瞥過詹箬的紅腫血手,也無意判斷她是故意的還是真手痛,廢物警察這個說法取悅到了他,所以他慢悠悠收回了鐵棍,甚至沒逼着詹箬去喝洗腳水,轉身脫掉外套進了洗浴室。
現在詹箬才确定對方暫時打消了殺她的念頭,暗暗松一口氣,再回憶這裏也沒一張床,暗想這人在這裏清理完痕跡,應該很快就會離開。
大概也就十幾分鐘,濕着頭發的兇手重新戴着面具走出。
詹箬很慶幸他戴着面具,因為這意味着對方現在并不打算殺她,否則露出真容有意味着要立即殺人滅口。
他也沒有再跟自己的獵物搭話,直接走上樓梯,關燈,重新關上門,那惡犬的瑩綠狗眼再次在黑暗中閃閃發光。
它太餓了,以至于比之前更焦躁狂暴。
詹箬閉上眼,忍着手掌疼痛,坐在籠子裏休憩着,卻也在感應外面的聲音。
車子啓動了,兇手應該走了。
此時,破舊小廠房外,皮卡車的确啓動了,但戴着面具的兇手正站在地下室的門口靜靜抽煙,手裏的斧頭凄冷兇獰。
假如下面狗吠或者出什麽動靜,或者林楠已經脫身出來,他不介意給她來幾下斧頭。
但...下面沒動靜。
他恍然想到自己鎖了籠子,那小子的确插翅難飛,除非見鬼了。
倒是他最近神經太緊張了。
一根煙抽完,他将煙蒂彈出窗外,轉身上車離開。
這次車子才是真正駛離,卻不知此時坐在地下室籠子裏的詹箬正貼耳靠牆。
地面小小震動也能引起地質連鎖反應,那皮卡的馬達比較次,聲音振動更大。
詹箬确定車子真的離開後,大概過了兩三分鐘,她判斷自己伸出手且距離那垃圾桶還有些距離,在黑暗中低頭,将運動鞋上的兩條鞋帶悄悄抽出來,然後迅速打結成一條,抓住兩端,以圓弧抛出,嘗試以弧線勾在垃圾桶邊沿外圈...
夜盲眼之下,也看不清有沒有鈎住,嘗試輕輕拉了下,憑觸感就知道沒鈎住,收回,繼續抛。
因為一只手遭遇鈍擊已十分疼痛,哪怕小心拉扯鞋帶也十分難熬,但她忍着。
連續三下,這最後一下,弧線拉扯的時候繃直了,顯然鈎住了垃圾桶。
這些行為動靜很小,那惡犬也沒察覺。
詹箬小心翼翼将垃圾桶慢慢拉扯過來,半途,那惡犬打盹翻了個身,她立刻停下了,過了一會,繼續。
垃圾桶真正被挪到籠子邊上後,詹箬不急,摸黑中把鞋帶重新系着好,歪歪扭扭也無所謂,能把鞋子穿緊就好,免得光腳跑不動,這些做好後,她才伸手進入垃圾桶摸索。
垃圾桶裏面有塑料紙,再小心也會弄出嘎嚓嘎嚓的聲響,惡犬立即醒來,低吼着盯着她這邊,還未三息,它猛然竄來...
砰!
垃圾桶被撞飛,它一口咬來,犬齒即将咬到手掌的時候,詹箬已迅速抽回手。
将受傷的手掌探出了籠子另一個縫隙故作引誘...惡犬瞧見了,迅速竄過來,一口咬來。
以它的瑩綠眼睛為定位基準,在它撲在籠子跟前,倆爪子跟犬牙都奔着她的左手攻擊之時,詹箬完好的右手捏着一根燒烤專用的木簽從下往上迅速戳刺。
只要速度足夠跟角度找對,木簽尖端也能致命。
從下而上,赫然從惡犬脖子下方往上戳刺進去。
力道,角度,狠辣果決。
嗷嗚一聲,惡犬身體劇顫,咽喉發出痛苦的呻吟,狗爪也往詹箬右手這邊撓,手臂被撓準了,火辣辣劇痛襲來,但詹箬左手捏着另一根木簽,朝那瑩綠眼睛...
眼珠被刺破,血水噴濺。
慘叫凄厲,惡犬身體掙紮了兩下,最後劇烈顫抖,倏然疲軟了下來,兇狠健碩的軀體倒下了。
詹箬拔出兩根木簽,用衣服擦拭掉粘膩的鮮血,左手捏着鐵鎖,右手捏着一根木簽,摩梭着插入鎖孔,卡住了鎖條,嘗試了下,發現開不了,暗道果然還是術業有專攻,不是賊人職業,真沒那嘎嚓一下就開鎖的本事。
她只能轉換策略,用左手固定鐵鎖跟木簽,右手憑空拿出了扳手。
嘎嚓嘎嚓敲擊着。
之所以殺惡犬,就是為了這一環,免得她嘗試砸鎖的時候被這惡犬襲擊幹擾,而且先開鎖再出去鬥這惡犬,反而不如在籠子裏有一層庇護。
敲擊了五六下,總算最後一下嘎嚓了聲,鐵鎖的鎖扣吧嗒解開,詹箬将鐵鎖取下,沒扔,放進兜裏。
出籠子後,詹箬開燈,也沒時間處理血淋淋的雙手,環顧一遭,扳手也收起來了,因為有更好的武器。
開燈後,終于看見屋內情況的詹箬伸手拿了那根一端尖刺的鐵棍,後上樓梯推開地板。
到了地面小廠房後,她正要開門出去,窗戶外面忽然閃來一道不遠處車道上拉長的車燈白光。
這道白光一閃而過。
是路過的車子?
詹箬心驚,立即閃到窗戶往外探看,正看見荒僻的地界,外面久無車流的荒間小道上有一輛皮卡晃晃悠悠開近。
該死!他怎麽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