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葉哥
倆人誰也沒想着開燈,就站在一樓巨大的落地窗前,雨聲敲打在玻璃上。
葉雛光記得薛熒惑之前說過,窗戶上有防護裝置,如果不喜歡雨滴敲打的聲音可以把裝置拉下來,但倆人誰都沒動。
半年,他在這扇窗前看過了風霜雨雪,旁邊的人一如他初見時那樣,君子如玉。
安靜的站了會兒,誰也沒說話。薛熒惑坐到對面沙發上,拍了拍旁邊的座位:“坐嗎?”
葉雛光坐過去,聽到薛熒惑問他:“聽電臺嗎?”
他搖搖頭,又聽薛熒惑說:“我給你讀。”
他愣住了,好半晌不可置信道:“您要讀給我聽嗎?”
想聽薛老師讀一次電臺可太難了,無論是采訪活動宣傳新聞發布會還是直播,他都沒在粉絲面前讀過電臺,網上甚至有人因為這個吵了起來。一撥人說他根本不會,另一波說他只是覺得太簡單。
明明是個在很多人看來很簡單的玩意兒,一向很敬業好脾氣的薛熒惑就是不讀。
葉雛光沒忍住把心底的疑惑問了出來,卻被薛熒惑摸了一下頭:“沒有原因。”
“我不信。”
薛熒惑:“那等我想好怎麽編了再告訴你。”
其實單純就是為了他之前說過的一句話。
那是在他十歲出頭,剛對聲音感興趣的時候,肖忘失那時還在拍校園電影,飾演一個廣播站的男高中生,裏面有個劇情是男生借用學校廣播對女主表白。
在現在看來很俗套的劇情,但當時卻對薛熒惑産生了很大的影響。
他覺得聲音真的很浪漫,會玩兒聲音能帶給人很大的驚喜。于是當時就決定等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也一定要給他讀電臺。
沒想到這flag一立,小旗子就支棱了這麽多年。
後來他什麽類型都玩轉了,卻始終沒碰電臺,還曾一度被認為不專業,不全能,其實就是為了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藏在心底的念頭罷了。
雨聲淅淅瀝瀝,薛熒惑的聲音配合這樣的背景音樂,有種別樣的纏綿味道,像是老天爺的賞賜。
他的聲音太好聽了,葉雛光聽過很多好聽的聲音,唯獨薛熒惑的,讓他好像一聽到,無論這人是個什麽哪怕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壞蛋,他也想情不自禁去原諒。
還好不是。
“我的心緊張得像根琴弦,你一出現,它就顫個不停。
“我的心始終為你而緊張,為你而顫動,可你對此毫無感覺,就像你口袋裏裝了懷表,你對它的繃緊的發條沒有感覺一樣。
這根發條在暗中耐心地數着你的鐘點,計算着你的時間,以它聽不見的心跳陪着你東奔西走,而你在它那滴答不停的幾百萬秒當中,只有一次向它匆匆瞥了一眼……”①
很多充滿了珍視的喜歡都帶着充沛又小心翼翼的情感,不必被當事人知道,時間會給出答案。不同的是,薛熒惑會主動去争取一個圓滿的結局。
葉雛光的頭漸漸歪到一邊,靠在薛熒惑的肩膀上,閉上眼睡了過去。
溫柔的聲音像是溫水一般滋潤着心田,薛老師的聲音讓他整個人暖意融融,充滿了踏實和感動。像是世間最天籁的樂章,他舍不得錯過每一個字,卻又因過于柔軟而像是陷入了短暫又奇幻的異度空間,踩着滿滿的棉花糖一般進入了夢鄉。
薛熒惑又讀了很長時間才停下來,随後輕輕摟住葉雛光的後背,另一只手穿過他膝窩把人抱起,抱回了卧室。
薛熒惑看了葉雛光的睡顏一會兒,想起不久前電梯裏那一幕,臉上不自覺露出淡淡的笑意來,随即緩緩地俯身,在葉雛光的額頭輕輕留下一吻,随即幫人蓋好被子,輕輕轉身離開。
他走後沒多久,葉雛光睜開了眼睛,摸着自己額頭好半天,喃喃着:“薛老師……”
愛是一個人的事情,而愛情是兩個人的事情。②
所以,薛老師,如果我愛你,可不可以與你有關。
——
廣播劇在有條不紊的錄制中,正好過了考核月,五月份就會發布第一期,動漫和聲源形式一樣,也是趕工形式。這種模式一般情況下只有大平臺才能放心用,如果是小作坊,很容易突然斷更。
火龍果線上考核比葉雛光想象的嚴格,那整半個月的時間,他每天都能在薛熒惑電腦上看到不同的人,都是審核專員。再一次暗暗咋舌火龍果的底蘊,來總部半年了,他連內部員工都沒認全,這還是在嚴格篩選的情況下,組織仍然如此龐大。
不得不感慨,他是何其幸運。還有那麽多各方面絲毫不亞于他的優秀人士擠破腦袋想要進入主流市場中,都沒門路。配音這一行雖然還未飽和,但卻由于種種限制和工作本身屬性緣故,一直只能處于娛樂圈邊緣化地帶。
這就導致很多有能之人得不到重視,人力資源難以被有效運用,如果沒有火龍果,聲圈說不定還會更艱難無數倍。
而現在的情況就是,受整體形式和大環境影響,除了火龍果,其他地方都很難做到大火。
葉雛光接到了個電話,“喂,是葉子嗎?!”
“請問你是?”
“我是老徐呀!徐才你還記得不?不是吧兄弟,你居然把我忘了,太傷心了!”
葉雛光:“???”
“我們之前是朋友嗎?”
電話那頭的徐才語塞了兩秒,似乎沒想到葉雛光會這麽直白,尴尬的咳了聲,自己打哈哈圓了過去,“我們一個專業的嘛,哈哈哈哈!校友,校友啊!經常一起參加學校活動!”
“你忘了?有一次演講比賽,我在你後面出場的!那天你穿着一身白西服,我是黑西裝,哈哈哈!我還和你打招呼了呢!不過你沒擡頭,都沒理我!”
“你有什麽事嗎?”這人過于熟稔的口吻讓葉雛光微微皺眉,明明在此之間沒有交集,甚至這個徐才站在葉雛光面前都未必認得出來。
他的電話在校方并不是秘密,學校各種活動留手機號碼再正常不過了,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
以前沒人打過,葉雛光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看來以後要換個手機號了。反正他也沒什麽朋友,大部分人現在又都直接用微信聯系。
“嗐!這不是聽說你在火龍果實習嘛!想問問你裏面環境怎麽樣?真像微博上說的那樣,住大別墅,吃國宴?”
“火龍果環境挺好的。”葉雛光回答的中規中矩,不想留下話柄給社團招黑。
“那就是真的啦!兄弟給力啊!”徐才笑嘻嘻道:“那兒的老總咋樣?你跟他混熟了不?我也想去看看,主要是那環境太吸引我了,別的倒是無所謂,唉,你也知道,我這樣的,在哪幹不是幹,好多電視臺都争着搶着要我,我主要尋思那些地方太死板了,是吧?火龍果雖然聽着不靠譜,也沒編制沒保障啥的,但起碼适合咱年輕人是不是?”
葉雛光:“……”
“我說要去,他們還非得攔着我,說這地方不如電視臺,我就跟他們說,我一朋友在那兒待的挺好的,賺不到錢無所謂,起碼供吃供住啊。”
葉雛光:“……………………”
槽點太他媽多,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先吐哪一個。
最後只能平靜的回答道:“火龍果門檻挺高的。”比電視臺高。
整個國內就這麽一家頂尖的龍頭聲優社,社長能力逆天,背景逆天,這地方,是那些地方電臺比得了的嗎?
你想進別人更想進,關鍵是,兄弟,你還擱那糾結想不想進,你能進得來是啊!你好會想啊!
徐才還在那碎碎念,他似乎很熱衷于表現自我,“我三嬸說,xx電視臺雖然離得遠了點兒,但福利很高,初始月薪能拿八千!”
“我尋思雖然錢多,但沒準不輕松呢,而且條件很死板,辦公室估計都是那些三四十歲的中年主持人有啥意思是吧?”
葉雛光就站在走廊打電話,薛熒惑拿着個頭戴式耳機路過,聞言停住腳,湊近了葉雛光。
徐才笑嘻嘻的說完,發現葉雛光并沒搭理他,忍不住說道:“葉子,聽說新人去這種野生社團,雖然待遇好,但工資拿不到多少吧?”
“我尋思兩三千的話也沒啥問題,就當玩玩兒了。”徐才見葉雛光還不說話,以為對方被他那八千震懾住了,忍不住得意地說道:“哎,八千也沒啥好的,各有各的好是吧?你也不用聽着難受……”
“小葉,在這幹嘛呢?”
薛熒惑聲音一出來,徐才那邊立馬停住了話。
這種天花板聲音哪怕是專業圈子裏的人聽到也會被驚豔。
他早就站在這兒了,只不過才開口,葉雛光不明所以的配合他,說道:“有一個校友,問我咱們工作室的情況。”
“哦這樣。對了,上次配的《星辰》,去稅收益那兩百萬到賬了,記得和財務登個記,直接打你工商卡裏。”
葉雛光一愣,随即眼角帶上了笑意,“好的,老板!”
他聽到電話裏徐才傳出狠狠地吸氣聲。
偏偏薛熒惑又繼續加碼,“好好幹,這次的《片甲》大IP商業鏈很廣,入賬最低是千萬打底。”
“謝謝老板!我會好好努力的!”
他知道薛熒惑在故意給他撐腰,但也确實沒诓騙他,只不過那兩百萬的收益其實早就到賬了,而不是現在。
薛熒惑說完就走了,電話那頭好半天才傳來聲音,這徐才也是個狠人,立馬就改變口吻,有些小心翼翼道:“葉哥,你能直接和老板說得上話?”
薛熒惑想展露上位者的氣勢,哪怕是隔着電話,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其身份。
“嗯,老板人很好,我們都是朋友。”葉雛光嘴角上揚的弧度已經收不住了。
“你們公司招人嗎?你們關系那麽好,你問問他還要不要人了呗?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科班出身,秒殺那群野路子!”
葉雛光:“火龍果線上在招人啊,你去官網,官博,或者下載App都有渠道。”
“嗐!你就直接跟他說呗!咱倆一個學校的,我啥樣你還不知道嗎?搞那些形式主義幹啥,還浪費大家時間!”
“你還是按照正規方式走吧。”葉雛光耐心告罄:“我要去工作了,先挂了。”
這只是個小插曲,葉雛光并未放在心上,只不過在最後火龍果審核期結束,他想起徐才這個人來,便随口問了一下。
薛熒惑很寵他,找人事給他查了這個人,還特意去後臺看的真實姓名,發現這人只過了海選,第一輪初篩就被刷了。
不過那時葉雛光已經換了電話號,這種神經病再也甭想聯系上他。
作者有話說:
①②均來自茨威格《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
——
我不是你們親愛的老公了嗎?為什麽都不評論了,出軌?
我不是你們親愛的老公了嗎?為什麽都不評論了,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