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色(本章相關內容不專業勿較真
“老板。”李傑希說道:“那個老六,需要一直派人留意嗎?”
薛熒惑點頭,“事關小葉,絕不能出岔子。”
“是。”李傑希:“可是老板,這個錄音用了變聲器,我們需不需要找專門的技術人員把它還原?”
他話音剛落,就見薛熒惑神色微妙的看着他。
李傑希後知後覺什麽,表情瞬間變得精彩起來。
在薛熒惑面前找聲音方面的“專門的技術人員”???
當晚,薛熒惑把葉雛光接回來,兩人互道晚安,夜色正濃,他起身,沒有絲毫睡意,開門,上樓,去了錄音棚。
他要修複證據。
這個人同樣是玩兒聲音的老手,他的變聲器經過特殊處理,和市面上那些流通的普通變聲功能截然不同,這個變聲器的音頻軌道進行了多次變頻錯位加密,還原就會自動損壞。
不過,這難不倒薛熒惑。
雖然音源損壞無法播放,但他可以根據音頻線,把變聲器錄音每個音節內容逐一提取,每個字的音頻變化曲線做出繪圖統計,根據統計出的音頻波段,他可以以此為模板,挨個嘗試。
實際上用不上挨個試,有這兩下子的,必然是聲圈的人。
只要在聲圈,就沒有他薛熒惑找不出來的人!
更何況,他心底已經有了一個人選,只不過,憑空猜測這種事只能擱在心裏,但凡拿出來,都要講證據。
證據可以有,盡管工作量大一些,但又有何妨?
薛熒惑關好門,從盒子裏取出眼鏡來。他只有輕微近視,熬夜工作時會拿出來護眼,和李傑希不一樣,李傑希視力很好,那平光眼鏡只是用來裝樣子。
薛熒惑的眼鏡沒有邊框,非常輕盈,鏡托和鏡腿是銀白色,戴上比平日裏多了一分冷淡和禁欲,整體多了點說不上來的氣質,如果有認識他的人在場,一定會覺得薛熒惑更迷人了。
只可惜這副面孔的薛熒惑,沒人看得見。
薛熒惑猜測的那個人就是莫羽。
他并非惡意揣測,結合莫羽之前的“前科”,以及他和自己彙報退出《片甲》那天的奇怪神情,若是普通人,可能真就瞞過去了。
當然,他從不會妄言任何人,哪怕他知道這人做得出來,也會很客觀的找出清晰依據。
他想知道,究竟是不是莫羽的操作,又為什麽自己在五年前借給他20萬,如今他要用這個錢來傷害自己喜歡的人。
“給你20萬,爆料葉雛光,資料已經發給你了,我需要你引導輿論,讓葉雛光在圈子裏混不下去!”
妒忌如惡鳥,只敢飛于黃昏。受困于此,将永無晴日。
薛熒惑不是沒給過他機會,只是這種機會,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暖黃的護眼燈光下,薛熒惑面無表情的凝視着屏幕,如同巋然的雕塑。
小葉的童年下過很多場雨,淋濕過很多次。世上可憐人很多,他同情不過來,只想保護好這一個,做他後半生的撐傘人。
這種念頭不摻雜絲毫的愛欲,純粹到連他自己都十分心驚。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疼惜已經到達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他依舊很平靜。
平靜的接受,平靜的規劃自己——多了一個人的未來。
黎明來臨,薛熒惑活動了一下筋骨,伸了一個懶腰。
他把這段音頻線做好,重新排列組合,進行分波段數據還原,最後聽出來的聲音,就是莫羽。
無論再怎麽僞裝,甚至是僞音,說話的習慣、氣息、氣口銜接,他不會認錯。就好像一個人寫字的習慣,間隔距離、上下左右的結構、撇捺的走向,無處可藏。
更何況這一段,莫羽用的就是自己的本音。或許是太自信變聲器的功能,這聲音不用熟悉他的人,但凡聽過他作品的都能認得出。
不過還不夠,薛熒惑若是直接把這些數據發布到網上,非專業人士看不懂,說不定還會認為他作假包庇新人,打壓老人。
世間之事就是如此滑稽,很多看似對症下藥的方法成本高,成效低,不如直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薛熒惑走到窗前,俯瞰外面的景色。
別墅區有很多華貴漂亮的路燈徹夜長明,窗前是他想問題時習慣站立的位置。
這裏能讓他頭腦清明,仿佛靈魂從封閉的空間逃逸。
他聽過太多故事,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終于有一天也想擁有自己的人生。
薛熒惑依稀記得,自己在主持《逢城夜之聲》那年,一個無父無母,中年喪偶,又沒有子嗣的男人致電過來,嘴裏噴薄着酒氣,近乎神志不清的問他。
“人為什麽要活着?”
“生命的意義是什麽?”
“人死後會去哪裏?”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種人類頗為廣義的孤獨。
沒人願做一座孤島,哪怕內心越發荒蕪,他也一定想過求救。
薛熒惑保存好音頻文件,打算回去補一會兒覺,随手推了一下門,面色微變。
門沒推開。
有錄音棚和電梯的緣故,別墅裏各項設施會定期檢修,而且門這東西,總不可能一晚上沒人碰突然壞掉。
薛熒惑放棄了推門,從另一個可以向內打開的門走出去,又繞到這所門前。
葉雛光正蜷縮成一團躺在門口,姿勢像嬰兒,眉心微蹙,已經睡了不知多久。
薛熒惑趕緊過去單膝跪地,動作小心的手穿過葉雛光的腿彎和後背把人抱起來。
他低頭看着這粉嫩飽滿的唇瓣,有那麽一刻,極其想要吻下去。
他抑制住這罕見的沖動,把人放到卧室床上,不料葉雛光忽然就伸手一把抓住薛熒惑的衣領。
薛熒惑臉上閃過一絲詫異,彎着腰,順勢把手按在葉雛光另一側的床上,人被他籠罩其中,薛熒惑俯視他,喉結微微攢動了一下。
葉雛光并不是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半夢半醒之間,他的真絲睡衣敞開大半,細膩的材質能清楚勾勒出胸前的兩處凸起,胸口白皙如羊脂玉親吻空氣。
空間和距離都如此私/密,讓薛熒惑産生了雙重意義上的觸手可及。
葉雛光知道薛熒惑發現他了,可是他太困了。
幾乎薛熒惑剛進錄音棚他就知道,他不想進去打擾,就在門口等,逐漸等了一個通宵,撐不住睡了過去。
他睜眼看向薛熒惑時,忽然就愣住。
戴着眼鏡的薛熒惑,有種別樣的風采。
“在門口,待了多久?”
葉雛光有些心虛,“沒多久……”
“小騙子。”
葉雛光:“……”
他很想說,薛熒惑的聲音,配合這樣的臺詞,他真的很招架不住啊!
“睡吧。”
“那您呢?”
“我也睡。”
不知為何,給葉雛光的感覺,薛熒惑不像平日裏那麽從容淡定,似乎想快點離開。
窗簾沒拉上,晝夜接壤的時間段,朦胧的光線照射進來,他能隐約看到薛熒惑英俊的面容上那一抹難得一見令人心動的神色,讓自己心跳加快,血流加速。
薛老師真的好帥,帥到不真實。
而且,他是在害羞嗎?
葉雛光眨眨眼,似乎意識到兩人距離近到暧昧,且自己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衣衫不整,很令人遐想。
陶哥說薛老師沒談過戀愛,這樣一個強大成熟、深谙人心的男人,也會有害羞的一面嗎?
“哥哥。”
薛熒惑猛地看向他的雙眼,嗓音頃刻間就啞下來,甚至有些幹澀:“嗯,怎麽?”
氣息明顯粗重,撐着床單的手微微用力,薛熒惑眯起眼,神色有些危險。
葉雛光體會到一種捉弄的快樂,他促狹的挑起眉來,抓過被子把自己埋了進去。
一坨柔軟的棉花下傳來他悶悶的聲音:“哥哥晚安~”
薛熒惑盯着這團被子看了會兒,喉嚨裏發出悶笑,好半晌,他回了句“晚安”,起身離開。
在葉雛光真正在聲圈站穩腳跟之前,他不會去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必須要保護好小葉,并非視小葉為弱者,只想單純的不想他受委屈。
作者有話說:
突然有種很浪漫的想法。我寫文,你們看文,我們隔着屏幕,可能相隔千裏,哪怕現實裏見面也互不相識,但我們卻能通過網文的方式有額外的聯系。我們像是并行在人世間互不幹擾,卻又緊密聯系的平行線。因為這一份紐帶以不同于現實中的方式結交。我需要你們每個人的陪伴,文也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