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到營地後,莫紹然先走到離營地很遠的河流下游洗了個澡,然後老老實實的讓張思辰給他包紮傷口。沒有可換洗的衣服,只能用繃帶綁在暴露的皮膚處湊個數。索哲晗的傷口由景越處理,主要都是些輕微抓傷,沒什麽大礙。
幸好這條河是由雨水形成的淡水河,沒有灣鱷、毒水母、藍環章魚或着其他什麽致命海洋生物。奚雨晴用應急箱裏的魚鈎和魚線做成魚竿,韓琦做了一個魚叉,兩人一個叉一個釣,還真在裏面抓到了幾條魚。
奚雨晴還采了些無毒的牡蛎菇,和魚一起煮熟,倒也頗讓人食欲大開。分完了魚湯,他們又找到夏威夷果和野無花果當作飯後甜點。
這夜,大家沒給兩個傷員排班值夜。陸天銘主動要求替索哲晗的班,昨天過後,他已經冷靜下來,也知道索哲晗是當了自己的出氣筒,人家居然還跟自己道歉,陸天銘想想都覺得臉紅。
索哲晗微微點頭致意,“謝”字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被陸天銘搶在前面堵了回去。
“應該的!”
開玩笑,自己還一直沒拉下臉來跟人家說“謝謝”呢!
索哲晗沒再說什麽,只是又微笑了一下。
至于莫紹然這班,十一組當然本來是說什麽也不會讓張思辰替的,可張思辰以自己需要随時監視兩個傷患的情況為由,讓他們無法反駁,何況莫紹然也沒有拒絕的意思,于是就只能這樣兒了。
工作需要重新分配,探索的人變成了韓琦、夏嘉和景越,莫紹然留在營地,索哲晗去和奚雨晴找食物。
今天的午飯是烤鳥、面包果和番櫻桃。韓琦他們趕在開飯之前回到營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那場戰鬥的原因,今天他們走的格外順利,一路上什麽妖魔鬼怪也沒敢蹦出來,因此腳程都快了很多。他們沒想到這片叢林還能有被穿越的時候,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後,經過梯次漸變,出現在他們眼前的已然是一片草原,原來這坐島更準确的定義是半熱帶雨林半熱帶草原氣候。
張思辰和景越一致認為熱帶雨林過于濕熱的氣候非常不利于傷口恢複,反而容易感染和潰爛,而且細菌太多;奚雨晴考慮的是各種類別的蛇蟲蜥蜴和有毒的植物;索哲晗則希望能在開闊的草原擺放醒目的求救信號。
因此,莫紹然最終的決定是向熱帶雨林邊界移動,甚至幹脆移到草原。
午餐過後,十一組開始舉家搬遷。真不知道十一組最近走什麽黴運,就在他們快挪到交界處時,差點沒被四周突如其來的亂箭和長矛紮成刺猬。等等!這是意味着……有人?
沒了動靜後,十一組才慢慢站起身,卻發現他們已經被一群跪着匍匐在地的人圍了一圈。
十一組無語:他們是為了躲避襲擊而趴在地上,這幫襲擊者跟着瞎趴什麽勁兒呀?!
澳洲是有土著或者原始部落的,可眼前這幫人看起來又不像,他們好像還沒那麽原始。他們的臉上、身上沒有什麽奇怪的彩繪,衣服也是由植物纖維精細編織的。十一組的人試圖讓他們起身,結果那些人就像長在了地上一樣死活不從,有的人不小心看了十一組一眼,直接激動的熱淚都流下來了,口中還高呼着什麽。十一組在叢林中時,一直沒有發現人類居住過的痕跡,以這幫人的武器來看,好像也沒能力對付林中的各種危險。難道是他們從沒進入過這片叢林,這會兒見十一組從裏面出來,拿他們當神了?
那些人跪拜的方向突然發生了變化,十一組順着看過去,只見又有一隊人走了過來。領頭的女人頭戴枝葉和羽毛做成的頭冠,臉上帶着木制面具,看不出容貌。獸牙獸骨制成的裝飾物挂了滿身,衣着也比其他人繁瑣不少,左右還各有一人在側,顯然身份尊貴。
女人見到十一組,眼中一瞬劃過驚訝,随即便雙手交叉在胸前,向他們鞠了一躬,然後看向站在她左邊的人。左邊那人會意的走上前向十一組“問好”。
……
十一組七個人加起來一共懂二十多種語言,可惜沒有一種能在現在派上用場,但他們還是能從身體語言上明白這些人是在邀請十一組去他們的居住地。這幫人看起來還算友好,看來是友不是敵。而且莫紹然覺得有必要去了解一下他們的文明程度,如果能有通訊設備,那就再好不過了。在莫紹然的首肯下,十一組跟着這些人回到了他們的家。
很快他們就來到一片相當成熟的村落,居民們見到領頭的女人都紛紛致敬,十一組的出現則引起了騷動。女人一直把他們帶到了村落中最大的木屋中,正對着門的方向,坐着一個年邁的老人,閉着眼睛,神情安詳卻不失威嚴,聽到他們的腳步聲,才睜開眼睛。
女人向他行禮後就退到一旁,十一組這才明白,坐着的這位恐怕才是真正管事兒的,至于那個女人,八成是巫師一類的角色。封閉的村落中會有一些地方的宗教信仰,封建迷信之風還盛,這倒也不足為奇。
有人上來小聲敘述了一番事情經過,村長瞬間變了神色,竟也站起身來向十一組行了大禮,神情間頗顯激動。由于語言不通,他們之間的溝通方式退化成為比劃,村長用手勢表明希望能留他們住一段時間,十一組欣然應允,村長馬上親自去給他們安排了房間。
十一組堅持只要了一間房子,還好房子夠大。整間房都是由木材搭建的,一切家具也全為木制。牆上挂着幾個木刻面具裝飾品,倒與那個巫師臉上帶的面具有幾分相似。面具上的五官僵硬異常,臉上遍布白點,此時被放在牆上仔細一看,既詭異又恐怖,讓人十分不舒服。
夏嘉和奚雨晴把包扔到房內唯一的一張床上,首先趴在牆邊研究起來。牆上重疊覆蓋着一層質地非常像皮的“壁紙”,饒是兩位女生對什麽驢牌包包之類的不感興趣,也忍不住羨慕一番:瞧瞧人家,連糊個牆都用真皮,這也太奢侈了!
張思辰和景越看了一眼,默契的同時保持了沉默。低下頭繼續幫莫紹然和索哲晗檢查傷口,及時得當的處理,再加上他們自身優秀的身體素質,傷口愈合的相當不錯。
莫紹然高估了這個村落的文明程度,這裏完全沒有任何通訊設備,甚至連電也沒有,夜間照明還要靠點動物脂肪。
陸天銘把通信設備都擺出來,電磁影響終于消除的差不多,現在他也能有更多的時間,于是他開始着手修複。陸天銘準備把所有設備全拆了,然後再挑出有用的零件重新組合。
雖然有了相對穩定安全的住所,十一組還是保持了在夜間輪班的制度,而夏嘉和奚雨晴作為女生,理所當然的占領了床,其他人則或靠着或趴着或打地鋪,随便在地上湊合。輪到索哲晗值班時,陸天銘正因為枕麻了手臂換着姿勢,他是坐着趴到桌子上睡的。陸天銘經常在夜裏打着打着電腦就變成了這個姿勢,因此非常習慣。天氣并不冷,可索哲晗還是嘆了口氣,拿過外套披在陸天銘身上。
索哲晗看着一屋子熟睡的人,到屋外點了顆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他是十一組的“禦用”機師,對十一組的行事作風多多少少都有耳聞,但現在他才明白,所謂“傳言”終究是傳言,有失真實。領頭的莫紹然從來不以身份壓人,平常沒個正經,實際上決策力領導力都是一流,背後的鋒芒稍微一露,連自己這個當過特種兵的都只有被震在當場的份兒,如果全都爆發出來,那還不知道有多大能量。
索哲晗覺得只要不是瞎子,就都能看出張思辰和莫紹然之間的關系,他很奇怪這件事居然沒有成為風口浪尖上的話題。光知道張思辰是心理學專家,沒想到他的醫術也不低,但怎麽也不像會濟世救人的樣子,整個人往那兒一站,似乎連周圍的空氣都是靜的,這種情況卻并不多見,因為莫紹然總是會在他身旁。張思辰是半路加入的,不但與其他人沒有嫌隙,反而似乎被架到了副組長的位置上,無論出于哪種考慮,索哲晗都知道這個人絕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簡單。
至于夏嘉和奚雨晴,一個随身帶着飛刀,一個把毒蛇毒蛛當寶貝,作為女生,落到這種肮髒又難受的環境,一句抱怨的話都沒有過,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麽?韓琦不是光會耍帥而已,從他每晚都要擦一遍槍就能看出他有多愛槍了,而且他一個上膛瞄準的動作,就輕易燃起了許久沒碰過槍的索哲晗想要與他比一場的念頭,專業素養可見一斑。景越也并不像傳聞中那麽冷淡,他那叫“淡定”,也可能是因為年齡的原因,他有點像十一組的大家長,在背後以自己的方式照顧着他們。
陸天銘?這個人最有意思,“電腦天才”倒是沒錯,可估計誰也沒想到他的脾氣居然這麽古怪,對自己的态度就像開着飛機穿過雷雨雲一樣,上上下下颠簸不斷,說到底還有點孩子氣。不過他認真工作時那份臨危不斷,還真的讓自己挺佩服。
算是和這些“奇怪”的人成為……朋友了麽?索哲晗承認他是羨慕十一組的,他們是朋友、團隊、夥伴、甚至家人,默契十足,完全信任,和諧而溫暖。
煙滅了,索哲晗站起來撣撣褲子回到屋內,沒想到自己人生中唯一的一次飛機事故,好像失事還失出好事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