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上午十一點二十五分,剛從菜場回來的老王正騎着他那輛不知已經陪了他多少年的自行車走在回家的路上,邊騎邊想今天中午該給一會兒放學回來的小孫子做些什麽菜。
“嘭——”
突然一聲巨響傳來,即使老王由于上了年紀,聽力已經嚴重退化,他還是幾乎被這動靜吓的當場心髒病突發,手一哆嗦整個人差點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停下車來把剛才飛到自己車筐裏的黑色物體拿起來一看——這是……誰家燒焦的肉麽?老王嘆了一口氣,唉,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是沒公德心,燒糊了菜也不能随便往窗外扔呀。他搖了搖頭,卻在偏頭時發現剛才傳來巨響的方向,一棟居民樓的底部已經燒了起來。呦,好大的火哎……
一件普通的煤氣洩漏引發的爆炸事故當然不應該輪到十一組管,可如果當這起爆炸發生的同時,又有三戶這棟居民樓中的住戶發現家裏的親人失蹤,那事情可就另當別論了。
“屍體已經在運過來的路上,景越一會兒接一下,陸銘兒上網收集資料,看看新聞都說了些什麽,小奚去消防隊具體了解一下情況,其他人跟我走。”別看莫紹然平時總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真工作起來可是一絲不茍,幹脆利落的分配完任務,就帶着人趕往了現場。
當十一組的人趕到現場時,大火早就被撲滅了,由于爆炸而産生的劇烈沖擊把屍塊和各種家具碎片撒的到處都是,居民樓附近很大範圍內都拉着警戒線,周圍的圍觀群衆并沒有幾個,這是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片有些年頭,等待拆遷的居民區,還留下來住的人已經不多,何況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居民都上班去了。莫紹然看着眼前破舊的樓,對于它居然沒有被一樓的爆炸直接夷為平地的事實表示十分不解。
夏嘉和韓琦向四周的居民了解情況,而莫紹然和張思辰則去了事故現場。本來就鏽跡滿滿的防盜門此時已經被氣流的沖擊和高溫折磨的變了形,勉強挂在門框上,裏面的木門早已不翼而飛,滿屋的家具基本看不出本來的樣子,全部化成了碎片和灰燼,火舌舔過的黑色印跡布滿了整個地面和牆面。莫紹然在屋內轉了轉,廚房裏的輸氣管早炸飛了,煤氣罐也裂了,這樣一來就看不出所謂的煤氣洩漏究竟是因為自然的老化還是有人故意為之。
莫紹然從廚房出來時,就看見張思辰正站在距離廚房最遠的卧室窗邊,窗戶只剩了窗框,張思辰盯着窗外似乎思索着什麽。
莫紹然走了過去:“有什麽發現麽?”
張思辰沒有擡眼看他,只是用手指了指,在他手指的方向,莫紹然發現窗臺上有一塊深黑的印跡,這裏幾乎是離爆炸源廚房最遠的地方,因此附近牆面灼燒的程度比較低,顏色自然也淺上許多,偏偏這一塊是深黑的,這是有明火的痕跡,火源?難道……
窗外是小區為了美化環境而安置的大片草地,莫紹然和張思辰一個對視,默契的轉身出屋向那片綠色走去。
“唉!讓我找到了~”兩人在草叢裏一通翻找,莫紹然不一會兒就舉起了一個小東西邀功。張思辰沒去拿那個東西,而是直接拉過莫紹然的手到眼前看了看,是一個鐵盤,他要找的就是這個東西。根據這家的戶型結構來看,下午一點到兩點左右,在陽光最烈的時候,剛好能照到他剛才所在的窗臺的位置,如果把一些燃點低的物質放在那裏,那麽到了下午……所以張思辰只是碰運氣的出來找找,如果裝那東西需要容器的話,那它很有可能順着窗戶被震飛出去落到了窗外的草叢裏,現在看來果不其然。
莫紹然和張思辰帶着東西先一步回去化驗,等化驗完再回辦公室,其他人已經在等他們了。
趁着夏嘉、韓琦、陸天銘和奚雨晴整合自己手裏的信息,景越先一步把驗屍報告交給了莫紹然。DNA的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結果顯示一共有六具屍體,其中五個是人的,一個是……豬的……
……
什麽情況呀這是??!!難道是五個人買了一整頭豬後回來“分豬不均”引發的激情殺人?莫紹然勉強抑制住拍桌的沖動,繼續往下看,五個人都是活着時被炸死的,豬卻是早就死了的。五人中的其中三個已經證實屬于之前被報了失蹤的失蹤者,還有一個也是居民,而剩下的一個則暫時對不上號。
莫紹然看完,夏嘉也過來彙報了四人組整合的情況:“老大,爆炸的這戶戶主叫董斌,有一妻一女。董斌是附近小超市的理貨員,老板說他昨天請了假,今天沒有上班。他老婆馮君梅在銀行工作,小女兒董璐璐今年六歲,剛上小學。據物業管理員說,前天剛看見馮君梅帶着小女兒拖了個旅行箱,管理員問了一句,馮君梅說是帶着女兒去洛陽玩兒了,管理員當時還覺得奇怪,怎麽董斌沒跟着一起去。”
莫紹然微微皺眉,“他們一家三口關系怎樣?現在馮君梅人在哪裏?董斌呢?他不上班也沒在家?”
“因為這片居民區的人不多,平時大家也算熟,鄰裏關系不錯。董斌一家三口習慣晚飯後散步,董璐璐最喜歡蕩秋千,鄰居們經常能看見董斌不嫌累似的推着他老婆和女兒玩秋千,一家人看起來感情很好。管理員也說由于董斌在超市工作,經常給女兒帶點小零食回來,看得出董斌很疼愛董璐璐。馮君梅上下班進進出出的也總帶着笑,一看就是個幸福的小女人。我們已經給馮君梅打電話了,她現在正坐飛機趕回來。至于董斌,還沒聯系上他。小區太老舊,沒有監視鏡頭,也暫時沒法查他的行蹤。”
“陸銘兒,查一下董斌。景越,那具對不上號的屍體确定不是董斌的?”
景越推了一下眼睛才開口:“跟DNA庫裏所有叫董斌的、不叫董斌的都對不上號,關鍵是,這是個女的,年齡在五十五歲上下,畫像要等下午才能出來。”
莫紹然的眉皺的更緊了,“嘉嘉,那些來報失蹤的家屬怎麽說?”
“報案的三個人當時都正在上班,失蹤者是他們的退休在家的父親,他們看到了新聞才知道自家住的樓出了事,趕緊往家打電話,可是三家都沒人接。這次的爆炸只波及了同層的住戶,可其他戶當時都沒有人,那三家沒有被火燒到,電話能通,只是沒人接,他們以為老爺子可能又出去打牌了,但打手機也沒人接,他們開始着急,然後就報警了,現在都請假回來了。剩下的一個居民也是個老人,只不過是孤寡老人,一直都是一個人住。這四個人平時都與董斌一家有什麽交往。”
莫紹然開始思索,打牌?幾個退休的老人閑來無事聚在一起打個牌下個棋是再正常不過了,可是打牌怎麽還打到別人家裏去了?那個對不上號的屍體又屬于誰?
“起火的原因是什麽?”一直旁聽的張思辰問到,幾天的相處下來,大家自然不是第一次聽張思辰說話,他的聲音同人一樣冷冷清清,十分低沉,聽在莫紹然耳朵裏是格外好聽。
回答他的是奚雨晴:“起火原因是由于有人進門後開了燈,屋內的一氧化碳濃度已經很高了,電流通過瞬間電火花就引燃了煤氣。”
難道真是起意外?這下連張思辰的眉都皺起來了,剛才他與莫紹然找到的鐵盤上有白磷燃燒過後的産物十氧化四磷和六氧化四磷,白磷的燃點只有40度,強烈的陽光足以把他引燃,普通人家會有劇毒的白磷麽?就算有,還能無緣無故的把白磷放到窗臺上麽?這不是引火自焚?
陸天銘把電腦轉過來:“頭兒,所有資料庫裏叫董斌的人都不是這個‘董斌’,他的身份是假的。”
一場大火把董斌的資料全都燒光了,這會兒陸銘兒想拿張‘董斌’的照片搜都沒有。
“小奚去跟底下把物業管理員叫來,讓陸銘兒根據他的描述畫張畫像先。”
奚雨晴得令踏着高跟鞋就出去了,莫紹然此時卻是一個頭兩個大,“爆炸”“沒來往的死者”“對不上身份的女屍”……“死豬”……“窗臺的白磷”“消失的屋主”“假身份”……誰來用這些關鍵詞給他編一個合情合理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