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章節
伍之後又對他母親之死耿耿于懷,對于葉從容娶林悅這件事更是惱怒不已,所以葉家,七年來,他回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可這一次的意義非同一般,他回家了,且帶着武雲姿。
而裴凱澤呢?他和蓉蓉已經交往了一年多了,在蓉蓉再三的強烈勸說和邀請下才來到了葉家做客。
安心回到葉家才發現葉慕寒和武雲姿都來了,當即有些頭皮發麻,簡直想奪門而逃了,可是,所有人都看見她回來了。
林悅笑着指着安心介紹,“武小姐,凱澤,這位是安心,慕寒的妻子。安心,武小姐是慕寒的戰友,來探望你葉叔叔的,凱澤是蓉蓉的男朋友,快過來認識一下……”
安心暗暗叫苦,其實他們早都認識了,且糾葛很深,但家裏人都不知道她和慕寒離婚的事,而他也答應保密了,這會兒只得硬着頭皮走上前一一打招呼,然後觑着葉慕寒的神色謹慎的坐在他邊上诂。
熟知武雲姿的人應該看得出來,其實她現在的臉色很難看,安心偷偷握緊拳頭,生怕她在家裏人面前給她難堪,她受傷不要緊,媽媽大病初愈可經不起刺激。
蓉蓉是個會察顏觀色的主兒,也了解內情,便笑嘻嘻的纏着武雲姿叫她講部隊的趣事。
武雲姿最引以為傲的便是有個了不起的父親兩個出色的哥哥和自身當兵的經歷,她輕舞飛揚的講着,聲音清朗明晰,神态高雅潇灑,目光時不時的看向葉慕寒的父親,有一種底氣十足的自傲緩緩流出,讓在座的每一位都了解了她不凡的出生背景和自身值得驕傲的歷練。
“你們不知道,我和慕寒是不打不相識,我們就是在彼此不斷的較量和征服中認識的……慕寒在擒拿格鬥方面真的很有經驗,連我兩個哥哥都敗在他手下……讓人不得不對他刮目相看。”
葉從容認真的聆聽着,端莊肅穆的臉上含了一抹和藹的笑,時不時的插上一兩個疑問句,對于葉慕寒在部隊的出色表現着實驚訝,也有些自得的意思,“多虧武小姐對他的照顧了。”
“葉叔叔您跟我甭客氣了,就叫我雲姿吧,慕寒都是這麽叫我的。”其實剛剛林悅稱呼她為‘武小姐’而直呼裴凱澤的名字,她便心裏不爽,這不明擺着拿她當外人而裴凱澤是家裏人嗎?
顯然,葉從容很喜歡武雲姿,随即便改了口,“雲姿,令尊的身體可好?”
武雲姿有意無意瞥一眼低垂雙目默默喝茶的安心,“我爸爸的身體那是練過的,鋼鐵一樣,好着呢。”
葉從容點點頭又問起武雲姿兩個哥哥現在在做什麽,武雲姿一一驕傲的回答了。
聽着一個一個答案,蓉蓉忍不住眼底放光了,原來武雲姿真的如她所料,家裏不但有權更有錢啊,比寧安心不知強了多少倍。
“凱澤,你看武姐姐好厲害哦。”蓉蓉光明正大的緊挨着裴凱澤,凱澤淡笑着點點頭,“确實是女中豪傑。”
安心緊握茶杯的小拇指在微微的顫抖,她看見了葉慕寒追憶似的神情,這是——他和武雲姿的青蔥歲月,這歲月裏沒有她的存在,而她擁有的只是那些虛幻的脆弱的少年情懷。
她也接收到了武雲姿的眼神,她在明白的告訴她——武雲姿比寧安心強,無論是哪一方面。
安心喝一口茶,不知為何忽然就想起了他們在公寓裏交疊的影像,眼前所有的人和事都模糊,只剩那一抹刺眼的紅。武雲姿的命可真不是一般的好,聽她講她從小就是摸爬滾打長大的,而她那層象征純潔的膜卻強悍的存在着,并流出一片的血,自己雖也是清白之軀,卻無絲毫落、紅。
本是清香的茶,入口卻極苦極苦,從唇齒間一路苦進了肚子裏。
“爸媽,我去廚房看看宋姨的飯菜準備的怎麽樣了。”安心打聲招呼站起來就往廚房去了,武雲姿的那些話她一句也不想聽。
“宋姨,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安心走進廚房,看着宋姨有條不紊的忙着,撸了撸袖子就要下手幫忙。
宋姨在葉家做事有很多個年頭了,安心雖然是後來的也不是葉家的孩子,但她心裏還真的就喜歡安心,誰叫安心最勤快,三個孩子中只有她願意經常下廚房幫她。
宋姨擺擺手,“飯菜都準備好了,你幫我去擺好碗筷吧。”
“好咧。”安心應着,擺碗筷的時候卻有些犯難,按理她應該和葉慕寒坐一起,但不知武雲姿會不會甩臉色?不管她了,反正慕寒答應過保守秘密,而她今晚的身份只是他的戰友。
葉慕寒當真給了安心的面子,一晚上都沒有找她麻煩,也沒有為難林悅。
只是吃過月餅以後,武雲姿便要走,葉慕寒當然起身相送,林悅便催促安心,“小安你跟慕寒一起回去吧。”
葉慕寒這一去今晚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尚若安心留下而他不歸,說不定會讓媽媽起疑,安心只好跟着他們一起離開葉家。
安心坐在車裏實在尴尬,他們兩人坐在前面卻旁若無人的交談起來:
“慕寒,你爸爸好像蠻喜歡我的耶。”武雲姿此刻顯得眉飛色舞,神采奕奕。
葉慕寒贊賞低笑,握了握她伸過去的手,“你這麽出色,爸爸當然喜歡你。”
武雲姿喜形于色,高興極了,眼光還時不時的透過後視鏡瞄向安心。
安心受不了武雲姿的一再擠兌,抿了抿唇,“前面放我下來。”
其時已經很晚了,可安心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執意要下車。
葉慕寒挑了挑眉,“你确定要下車?”對于安心怕黑他不小心聽小皮提起過。
“是。”安心肯定回答,葉慕寒便猛地急剎車,臉色難看地催她滾,安心兀自笑了笑,這人裝了一晚上好人,終于裝不下去了,不過,還是要說一聲,“謝謝你。”
這聲謝謝反而引來葉慕寒更多的怒氣,看也不看她一眼,車子跐溜一聲走的遠了。
遠處,一輪明月高挂黑絲絨般的天幕,漆黑如墨的天空中點綴着閃閃發亮的星星,這中秋十五原本該是一個多麽美麗的節日,與家人相伴,與戀人相伴,手拿月餅,滿腹生津。
可是此時此刻,只有她孤單一人,哦,不是,應該是兩人吧。
她迎着夜風溫柔的笑了笑,手摩挲着毫無動靜的小腹,想到他的爸爸……心裏止不住的疼痛。
她告訴自己,不去想也就不會痛了,然而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幸好,她明天即将回西安,可以有好長一段時間不用面對這裏的人和事。
安心沿着明亮的路燈走着,一輛車再一次悄無聲息的滑到了她的身邊,裴凱澤搖下車窗沖她斯文有禮的笑,“寧小姐,怎麽每次遇見你,你都這麽失魂落魄?”
安心也是驚訝,愣愣的看着他,凱澤努努嘴,“上車,我送你。”
安心望了望四周,公車早沒了,連一輛出租車都看不見,而且這段路有點兒冷清,看來只好又麻煩他了,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上了車就先道謝,凱澤反倒覺得她太見外。
“葉先生怎麽把你一個人丢這兒了?”裴凱澤奇怪的問,安心啊了一聲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只好支吾着,“他要把他戰友先送回去再來接我的。”
凱澤有些不信,葉慕寒怎麽可能把她一個女孩子單獨留下?有些說不過去。但既然人家不想說,他也不便追問,只好岔開話題聊些別的。兩人就這麽一來二往熟稔起來,凱澤實在是個體貼周到的紳士,和他在一起安心覺得很輕松,臉上的笑容不自覺也多了起來。
葉慕寒一路把武雲姿送回了公寓,只是自從安心下車以後,他便緘默不說話,而武雲姿說了一晚上也似乎累了,靠在椅背上休息。
回了公寓葉慕寒卻還要出門,武雲姿攔住他不無嘲諷的問,“你想回去找她?”
“她以前經歷過那種事,怕黑,再說把她一個人丢下有些說不過去。”葉慕寒這麽告訴武雲姿,也這麽告訴自己。
武雲姿冷冷的挑眉,目光灼灼逼視着葉慕寒,“你應該明白雖然你們已經離婚了,但她對你的愛不可能說沒就沒了,你這麽一再的幫她,不怕讓她誤會?不怕她重新黏上來?”
葉慕寒轉念一想,安心确實是這樣的個性,便有些猶豫起來。
“你要是擔心她,不如現在打個電話問問看她到哪裏了,還沒到家就讓小皮去接。”武雲姿大方的提議。
葉慕寒只得打電話給安心,彼時另一端安心和凱澤聊的正高興,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安心看是葉慕寒打來的,想了想便接通,他硬朗的聲音便直直鼓進耳膜,“到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