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打入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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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的有些不像話,外面微弱的光亮透過窗子打在了地上,折射出了樹枝随風飄搖的影子,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方才的夢境還回蕩在他的腦海裏,好似真實發生過的一般,殷桃的笑,殷桃的悲傷,他通通收入眼底,原來她的笑是那樣的撩人心弦。
披上衣衫,他走出門外,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
“皇上?這才三更天,您怎麽起來了?”在外面守夜的蘇靜海聽到開門的動靜立馬睡意全無。
“朕出去走走,你休息罷。”君安把蘇靜海留在身後,只身一人往外走去。
不知為何,君安總覺得夜晚的天空要比白晝時美上許多,也許是因為漫天的繁星璀璨,也許是因為白色月光的皎潔,總之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靜靜的,讓他不願出聲打破這份安靜,也不願荒廢這難得的閑暇時刻。
他負手立在湖邊,任憑晚風帶起他的衣衫下擺也無動于衷,現下,只有這微涼的清風才能将他吹醒,讓他忘卻那些時光都無法掩埋的前塵往事。
“浣沙,去歇了吧,太晚了,別硬撐着了,就算是神仙挨着熬夜也扛不住啊。”殷桃再一次開口要浣沙去歇息。
“娘娘,您都不知道,這幾日浣沙悶壞了,浣沙真心不累,再讓浣沙陪娘娘一會罷。”浣沙哀求道。
“要不你扶我起來走走。”殷桃把手伸向浣沙,試圖坐起身來,總這麽躺着也不是辦法,好幾日未曾下榻,估計她都不會走路了。
“娘娘您身子還弱,不能随意走動,還是好生在榻上再歇息個一日兩日的。”浣沙急忙扶好殷桃,生怕動了她的傷口處。
“我也不是那柔弱之人,現下雙目本就失明,如若再一天天睡在這榻上浪費光陰,我這還不如未曾醒來,起碼那樣你讓我歇個十天半月的也不成什麽問題不是。”殷桃笑道。
浣沙在一旁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了,只得悻悻的扶着她站了起來。
好幾日未曾走動,如今這站起來倒是有些不适應了,不知該先邁哪只腳,總覺得全身上下沒有對勁的地方。殷桃微微皺了皺眉頭,試探着自己摸索着道路前行。
“娘娘,浣沙扶您。”見她搖搖欲墜的,浣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處。
“我自己來,無妨。”殷桃輕輕推開浣沙伸向她的手,擡起雙臂向前慢慢走着。
她不說對這頤和軒的布置了如指掌,但起碼也算是知曉個大概,可往日裏幾步的道路,今日卻走的格外艱辛。
原來,人在視覺受阻時竟然是寸步難行。一分神,手碰倒了什麽東西,那物事應聲而裂,在殷桃腳邊炸開,濺了一地的碎片。
“娘娘,您不要緊吧。”
浣沙急忙拉過殷桃,審視着她身上有沒有傷口。
“不打緊,回頭讓人把那攤收拾了。小心着點。”殷桃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心裏也是五味雜陳,不知做何感想。她一直認為她自己很堅強,堅強到失去了所有東西也不會影響到她。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這只少了一樣她便寸步難行。
花瓶的破碎聲驚醒了其她的宮婢,她們紛紛跑了進來查看情況。見到殷桃只着中衣略有些茫然的站在地上。
“奴婢參加娘娘。”她們趕緊福身行禮。
“都起來退下吧。”殷桃深吸了口氣,閉上雙眼,似是在調節自己的心态。
聽她如此說,衆宮女都悄悄的退下了,不敢再多做一刻耽擱,只剩一個宮婢匆匆将地上的殘骸收拾好。
“娘娘,還是去歇着罷。”浣沙緩步上前扶住了狀似無助的殷桃。
“不,我還要再走走。”殷桃的語氣堅定。她怎會被這種小事難倒,一次走不成功就兩次,兩次不成就三次,只要下到功夫了還怕不能走路?
“娘娘。”浣沙的語氣有了一絲焦急,她知道娘娘倔強和不服輸的脾氣,可這節骨眼上也不是置氣的時候啊。
不顧浣沙的阻攔,殷桃漫無目的的在這屋內來來回回的走着,不停的摔倒再不停的爬起來,并且不讓浣沙上前一步。浣沙着急卻也只能在一旁幹掉淚。
沒一會,殷桃身上就青一片紫一片的,絕好的容顏也未能幸免。她依然不知疲倦。就這麽走着,練着,直到外面漸漸傳來噪雜的聲音,她知道,這是早上了,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竟走了一夜。而浣沙就在一旁陪了她一夜。
“浣沙?”她輕輕開口。
“娘娘,浣沙在。”滿面倦色的浣沙急忙應道,怕殷桃因找不着她而着急。
“這天兒都亮了,夜裏你怎的不提醒我,現下累壞了吧?”殷桃的語氣有些責怪,她一只手撐在案上,另一只手擡起來拭了拭額角的汗水。“快去睡一會,今兒就別伺候我了,不是還有其他人呢?”
“娘娘,浣沙不累。”看着殷桃手臂上和下颔邊顯而易見的淤青,浣沙的心疼了起來。
“我讓你去睡你便去睡,莫要再逞強。”殷桃的态度強硬了起來,她知道如若她一再輕聲細語,浣沙是不會離去的。
“娘娘。”浣沙開口央求。
殷桃轉過身背對着她,不再出聲。浣沙向其他人交待了幾句這才退了下去。
“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一個怯懦的聲音在門口處響起,不難聽出聲音主人的緊張和恐慌。
殷桃點了點頭。接着便聽到銅盆被放置在架子上的聲音,然後便是一雙小手輕
輕撩起她的秀發。
宮女望着手裏的烏黑長發,心中一直有些慌亂,她從未與娘娘這般近距離的接觸過,雖是頤和軒的宮女,可每日也只是遠遠的望着她罷了。
她是剛進宮不久的奴婢,從未伺候過任何主子,手上的活難免有些生疏,再加上緊張,就更加不知輕重起來,越告訴自己不要緊張就越是抑制不住的哆嗦,最後幹脆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實在笨拙,求娘娘不要怪罪。”她的聲音帶着濃重的哭腔。
“起來罷。今年多大了?”為了打消她的緊張,殷桃主動與她閑聊起來。
“回娘娘的話,奴婢今年十四了。”停滞了一下,宮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殷桃雖是眼睛暫時失明了,可那股氣勢卻依然未曾減退,所以與她說話,她幾乎是大氣都不敢喘。
“叫什麽名字?” 殷桃盡量将聲音放輕柔,從面前人的聲音中,她便聽的出來,她一定還是個懵懂的姑娘。
“回娘娘,奴婢名叫亦盼。”
“亦盼?當真是不錯的名字。”殷桃笑了,亦盼有些許的失神。
“奴婢上頭還有三個哥哥,所以爹娘就盼着能生個女娃。這才給奴婢起了這個名字。” 攀談中,亦盼不再似當初那般拘謹。手上的動作也麻利了起來。沒一會殷桃就換回了往日的裝束,淩人的氣質更加明顯。
“去領賞吧。”
“是,謝娘娘。”亦盼退下了。
“皇上駕到。”洪亮的聲音響起在長春宮外。
雅妃慌忙的在原地跪接君安的到來。
“臣妾/奴婢。參見皇上。”
“起來吧。你們先退下。”君安示意一旁的宮女先行退下。這空蕩的宮殿裏就只剩他與骨瘦如柴的雅妃。
君安先是打量了一眼四周,滿地都是花瓶的碎片,看樣子這宮裏能搬得動的物事幾乎全被她用來出氣了。
這幾日她過的人不人鬼不鬼,宮內一片淩亂。像是荒廢已久的冷宮一般。宮女在一邊打掃,她便在一邊繼續摔砸,砸到最後宮女已經不願再搭理她,反正現下看來,她斷然不會再得寵了,這後宮的女人如若不得寵,那生活便比死還艱難,無論是嫔還是妃,哪怕是皇後,沒有帝王的寵愛也都只是軀殼罷了。
“皇上,您是來還臣妾清白的嗎?您終于相信臣妾了?”見宮女都出去後,雅妃不顧禮節一把抓過君安的手。
“放肆。”君安沒有絲毫憐惜之情的甩開她,“朕沒把你的雙眼挖出來便是念了舊情,你莫要再抱着什麽希望。”
聽君安如此說,雅妃的表情一下變得呆滞,現如今的她就如同一個瘋子一般,喜怒
無常。長春宮內的下人們能躲則躲,萬不會出現在她身旁。
“依朕看,現下你也不便再在這長春宮居住,收拾一下,今日便去永和宮偏殿罷。”說着便起身要走。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皇上明察啊。”雅妃撕心裂肺的哭聲在這殿內十分慎人。這宮內誰不知那永和宮偏殿就是冷宮,今日如若她當真去了那宮裏,便是永無翻身之日了。別說那毒不是她下的,那就算是她幹的,在這等時刻也絕不能承認。
“去罷,或許那裏更适合你。”不再理會她的哭鬧,君安毅然朝外走了出去。
早在當日他便知道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退一步來講,如若這毒當真是雅妃下的,但以殷桃那性子,如若她不想,那碗藥她絕不會喝下去。她的目的也不過如此,那麽他滿足她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