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孫子與奶奶
楚延卿這三年來,都是獨自一個人度過的,身邊沒人,一個人總是安安靜靜的,自打稚初來了之後,一下子屋子裏就變得叽叽喳喳吵鬧了起來。
“子卿啊,你這飯做得真好吃。是用柴火燒的,哎,這種最原始的做法就是好吃,跟我小時候吃的一模一樣。我們那兒現在都是用的電飯煲,那個,不行,哪有這種好吃。”稚初捧着面前的米飯砸吧着嘴。
楚延卿吃了一口菜,沒吭聲,心想着這何追衣姑娘又開始犯病了。
“子卿啊,你都二十三了,咋還一個人住呢,雖然你這兒條件差了一些,脾氣冷淡了些,奶奶雖然看不清你長啥模樣,但奶奶覺得你是一個好孩子,找個人姑娘娶回家肯定沒問題的,要不奶奶給你做媒,幫你物色一個。真可惜,你不在我們哪兒,不然我肯定把我那個小孫女介紹給你,我跟你說,我那個小孫女兒,長得白白淨淨的,就是平時廢話有點兒多,別的都挺好,就是有的時候……”稚初坐在椅子上朝着面前空無一人的椅子絮絮叨叨的說着。
楚延卿從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悄悄走到門外去了。感覺這姑娘最近病得越來越重了,已經開始稱自己為奶奶了,感情是把他當她孫子了……楚延卿望着她對着椅子自言自語的模樣,再配上她一身的白绫,別提有多好笑了,忍不住笑了笑,接着拿起藥籃,就上山采藥去了。
等他帶着藥籃回來,已經是夕陽西下,他一進院子就聽見了稚初說話的聲音,,感情她居然自己一個人說了一下午。
楚延卿連忙給她倒了杯水,說了這麽長時間,她肯定口渴了。
“子卿啊,我說你是不是以為我有病?”這天,稚初向平常一樣坐在椅子上發呆,她自從瞎了以後,坐在椅子上做一天,早就成了家常便飯。
楚延卿斟酌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醫書:“何姑娘受了這麽重的傷,留下一些後遺症也是正常的。何姑娘”
稚初臉上的表情垮了一下,癱在椅子上有些無力的說:“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
楚延卿,辯解着說:“不是在下不相信何姑娘,只是何姑娘說的有些話,在下聞所未聞,加上何姑娘有時候稱自己為奶奶,何姑娘看起來明明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兒女都沒有,更別說孫子了……”
稚初雙手撐在桌子上,看着他打斷了他說的話:“子卿啊,你說這世上真的有地府嗎?”
楚延卿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說道:“自然是有的,人死之後去到地府,經閻王審判,喝下孟婆湯重新投胎。”
稚初拍了一下手:“就是這個,所以,其實不是我有了病,是因為我根本不是這個身體的原主,你明白嗎?”
楚延卿搖了搖頭:“何姑娘所言,在下不是很明白,還望何姑娘說的明白些。”
稚初表情認真的說了起來:“也就是說。”她指了指自己:“我不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我是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我死了之後去投胎,結果來到了這裏。你明白嗎?”
楚延卿沒接話,顯然是不相信,稚初思考了一下說:“我死的時候,閻王爺跟我說,因為我行善積德,所以獎勵我一次重生的機會,可以不用喝孟婆湯。剛好這個身體的姑娘死了,所以他就把我送了過來。”
楚延卿問道:“這個姑娘,又是深受重傷,又是看不見的,送你來豈不是虧待了你?”
稚初回答到:“并不,因為……我當初生活的地方,和這裏是完全兩個不同的地方,風土人情,吃穿用行,娛樂,就連最基本的!”她指了指楚延卿的房子:“住的房子,差別都很大,所以閻王爺送我來,就是體驗一把和我原先住的地方完全不同的生活的。雖然瞎了有些可惜,但能擁有着前世的記憶,重活一次也很好啊,這樣可以少走很多彎路。”
楚延卿,将信将疑的看着她,沒有接話。
稚初撇了撇嘴,這個娃娃,怎麽說都不信,真是,果然小朋友不能太聰明,太聰明就不可愛了,她皺着眉想了一想說:“要不這樣,我給你唱支歌,你肯定沒聽過,這歌是我們哪兒的,我特別喜歡。”說完稚初清了清嗓子開口唱道:“The wounds on your hands never seem to heal. I thought all I needed was to believe.Here am I, a lifetime away from you.The blood of Christ, or the beat of my heart……”
不知道為什麽,稚初剛開始唱,楚延卿的情緒就變得激動起來,他一把抓住稚初,緊張的問道:“你為什麽會唱這首歌!你到底是誰?”
稚初被楚延卿突如其來的問題問的發愣:“這首歌……我們那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知道的吧……我……我是禾隹衣啊,我一開始給你說過的……你先別激動啊,有什麽事坐下來慢慢說。”
楚延卿立即反應了過來,松開了抓着稚初的手,他低着頭,深吸了一口氣,試探性的望着稚初問道:“你認不認識是……一個叫……稚……哎,算了……我上山采藥去了。”
說完楚延卿起身走了出去,稚初在他的身後喊道:“馬上天都要黑了,你出門采什麽藥啊!我雖然眼瞎,但是我還是大概知道時間的啊……你少騙我。”
楚延卿沒有理會她,而是徑直出了院門,稚初聽見腳步聲越來越遠,只好無奈的嘆了口氣,喊了一聲:“路上注意安全啊!有啥事兒給家裏打電話!”說完她才想起來,這裏好像沒有電話……嗯……
稚初撐了個頭在桌子上,嘴裏嘀咕着:“真不知道現在的孩子都是怎麽想的,一個二個說沒人就沒人了,跟我那小孫子一模一樣,也不知道……哎……我那小孫子怎麽樣了……”
耳邊忽然傳來了來人的腳步聲,稚初因為楚延卿改主意回來了,于是問道:“你回來了?”
回話的卻是一個類似于中年婦女的聲音:“徐大夫……诶?你不是徐大夫。”
稚初禮貌的笑了笑:“哎呀,你來的不巧,徐大夫剛走,上山采藥去了。”說完她指了指屋外的方向。
婦人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然後問道:“你是?”
稚初爽快的答道:“他奶奶。”
“哈哈哈。”婦人失聲笑了起來:“哎呀,你別開玩笑了,姑娘看着這麽年輕怎麽會是徐大夫的奶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