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再無瓜葛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
小全子高高興興的領着謝婉朝裏走,一路上所有的仆從看着謝婉和如詩都是目瞪口呆的模樣。
謝婉倒是沒覺得有什麽,很早之前她就知道,寧王府連蚊子都是公的,自己的出現,必然會引起衆人好奇。
倒是如詩有些不适應,低着頭跟在她的身後。
小全子笑着低聲道:“姑娘不必感到不自在,他們也只是訝異罷了,等往後姑娘常來,他們習慣就好了。”
謝婉低低嗯了一聲。
見她應了,小全子頓時更高興了,走路都有勁了幾分。
暗處的白鶴朝白雲道:“難怪爺看不上其他人,就謝姑娘這樣的,百年都未必能出一個。”
白雲看了他一眼:“多嘴!”
白鶴挑了挑眉:“我說的可都是實話,不然全公公為什麽那麽護着謝姑娘?還不是因為他知道,主子若是真的錯過了謝姑娘,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碰到第二個。”
白雲這回沒反駁他的話,只淡淡道:“咱們是暗衛,這些事情自有全公公操心,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小全子領着謝婉來到書房門前,讓她稍等片刻,自己先進屋通報:“爺,謝姑娘來了。”
李彧依舊在處理公務,聞言頓時皺了眉,頭也不擡冷聲道:“誰允她來的?”
小全子看了他一眼,低聲道:“是奴才将謝姑娘領來的,長公主派黎嬷嬷用了小住的名義将謝姑娘帶出了府,這會兒天色都暗了。若是再将人送回去,長公主的話怕是不好圓。”
聽得這話,李彧擡眸看他,語聲冷冽:“小全子,你越來越放肆了!”
小全子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低着頭道:“爺,您要罰奴才,怎麽罰都可以,但現在,謝姑娘她來都來了。”
李彧看着他的模樣,冷了眉眼:“讓她在外間跪着!”
小全子聞言一愣,連忙開口道:“爺……”
李彧冷聲打斷了他的話:“再多說一個字,她怎麽來的,就怎麽送回去!”
小全子聞言頓時閉了嘴,緩緩起身來到外間,看着謝婉有些開不了口。
謝婉朝他笑了笑:“無事的,我聽見了。”
說完這話,她便在門口跪了下來。
小全子嘆了口氣,卻也不敢多說什麽。畢竟一個在屋內,一個在屋外,說什麽其實都是聽得見的。
如詩見謝婉跪着,自然也想跟着跪下,小全子一把攔住她,低聲道:“王府并無丫鬟,若是你再有個不适,誰來照顧姑娘?你且先随雜家前去安頓下來再說。”
如詩看了謝婉一眼,見她點頭,這才跟着小全子走了。
謝婉跪在門口,探身朝屋內看了一眼,瞧見了正在伏案處理公務的李彧。
燭火下,他的五官顯的越發立體,整個人也顯得更為英俊,只是臉上的冷色,久久不散。
謝婉猶豫了一會兒,收回目光擡腳起身。然而她剛剛擡了一條腿,屋內就傳來了李彧冷冽的聲音:“跪着!”
他這回是真的生氣了,而且還氣的不輕。
謝婉嘆了口氣,重新跪了下來。
整個院子靜極了,只有屋內響起的紙張翻動的聲音。
謝婉的腿跪的生疼,即便她不斷變換着跪姿,也依舊疼的可以。
過了一會兒,小全子回來了,他低聲對謝婉道:“奴才讓如詩先在院子裏候着了。”
謝婉知道他是為了她和如詩好,畢竟如詩在這兒,很容易受牽連。當即朝他點了點頭,由衷的道:“多謝全公公。”
小全子連忙道:“謝姑娘不必同奴才這般客氣,奴才先進去了。”
謝婉點頭嗯了一聲。
小全子進了屋,瞧着李彧的臉色什麽話也沒敢說,只站在一旁恭敬的伺候着。
雖說謝婉在外面挨了罰,可在他看來也是值得的。畢竟謝姑娘有一晚上的機會,能夠哄爺,總比兩人不見面什麽話也不說,就任憑隔閡滋長的好。
時間一點點過去,謝婉從華燈初上跪到了夜半三更,期間李彧還用了晚飯。
最忙碌的人是小全子,他跑進跑出。不僅安頓好了如詩,沒讓她跟着挨餓,還悄悄給謝婉塞了兩塊點心。
月挂柳梢,屋內的聲音終于停了下來,歪坐在一旁的謝婉立刻直起身子,低着頭乖乖跪好。
腳步聲漸漸靠近,最終一雙黑色的皂靴從眼前掠過,她連忙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擡眸委屈的看着他。
李彧卻沒有看她,只閉了閉眼冷聲道:“你可以不用跪了,明日一早回去,從今往後,你與本王再無瓜葛。”
說完這話,他一甩衣袖,直接将衣袖從她手中抽出,大步離去。
謝婉的手緩緩垂落了下來,她垂了眼眸,跪在那兒一動未動。
小全子看了看跪着的謝婉,又看了看李彧的背影,着急的道:“爺……”
李彧冷冷的看着他:“再多說一個字,本王就将你送回宗人府。”
李彧說過很多次要處置小全子,最常說的便是發配寧古塔,可小全子知道,那也只是吓唬他罷了。
然而送回宗人府,卻不是吓唬,而是真真切切的懲罰。一旦被送回,就代表着他真的被厭惡被舍棄了。
小全子知曉是自己逾矩,事實上主子爺已經對他多有縱容。否則,就憑他的那些自作主張,發配十次都夠了。
他不敢再說話,只沉默着跟在李彧身後離開。
書房的燈熄滅了,滅燈的小內侍看了眼跪着的謝婉也沒敢勸,只挂了盞燈在廊下,然後輕手輕腳的離開。
如詩走了過來,低聲勸道:“小姐先起來歇着吧,瞧着天色,待會就要下雨了,咱們先回去明日再想想辦法。”
謝婉擡頭看了看天,對她道:“聽我的,你現在趕緊去休息,最好能睡上一覺。”
如詩不明所以:“為什麽?小姐在這兒,奴婢怎麽可能睡的着?”
謝婉看着漆黑又陰沉天空,低聲道:“因為你若是現在不睡,往後幾天可能就沒機會了。待會兒不管發生什麽事,沒人喚你之前,都不要出來,快去吧。”
如詩與謝婉這點默契還是有的,聽了她的話後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詩着急的道:“小姐何必……”
謝婉打斷了她的話:“回去吧。”
她的态度太過堅決,如詩又太了解她的性子,只能嘆了口氣道:“奴婢聽小姐的。”
如詩走了,院子裏就剩下了謝婉一個人。
黑漆漆的夜晚,廊下一盞燈火。
靜谧許久忽然風起,轟隆一聲,電閃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