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你不恨我?
昨夜在綠櫻床邊守了一夜,陳徵音一直睡到日落西山才從屋子裏走出來。
院子昨日留下的血跡已經被白芷打掃幹淨了,她一出來,白芷就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竄出來。
“小姐,綠櫻下午醒來了一回,精神比昨日好多了。”白芷笑着道。
“嗯。”陳徵音捂着嘴巴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看着她,“你這麽高興做甚?”
“奴婢這也算是救人一命吧?”她眼神裏亮晶晶的,就像是個期待誇獎的孩子。
“算。”
白芷更高興了,喜滋滋的問:“小姐想吃什麽?奴婢現在就去做。”
他們這小院子裏的飯菜向來都是自己準備的,陳徵音不說,白芷也不會去做。
“随便就好。”陳徵音看着她,倒有些好奇,“你不讨厭綠櫻?”
“為何要讨厭?”
“昨日她才剛剛打過你。”
白芷想了想,道:“打我的時候自然是怨恨的,可後來看到她躺在地上,就覺得她比我可憐多了。”
明明昨日她也惹禍了,可是陳徵音一直護着她。但是綠櫻就沒那麽幸運了,回去還被陳宮音狠狠收拾了一頓。
陳徵音輕笑一聲:“好,去吧。”
白芷心思到底還是單純,綠櫻要死的時候是可憐,可誰知道她現在醒了心又是向着哪裏的呢?
站在外面曬了會太陽後,陳徽音走向安置綠櫻的房間。
她渾身上下到處都是傷,如今在床上趴着才是唯一能讓她不那麽痛的方式。
“四小姐。”綠櫻看到她進來,掙紮着似乎想起來行禮。
“免了。”陳徵音擺擺手。
“多謝四小姐救命之恩。”
“如何謝?”陳徵音也不同她說什麽客氣的話,她會救綠櫻本來也有自己的目的。
綠櫻想了想:“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若不是陳徵音,她怕是現在早就是一具屍體了。
“好。”她往後靠了靠,目光在綠櫻臉上梭巡片刻。
白芷倒是個心細的,把綠櫻收拾的很幹淨。除了有傷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擦的幹幹淨淨,衣服也是換過的。
“四小姐若是想知道大小姐的事情……奴婢不能說。”綠櫻垂眸,還是将自己的底線講出來。
“嗯?”陳徵音來了點興致。
她和陳宮音本就是敵對關系,既然救了她的人,那難免是想要從她的人嘴裏知道點什麽。
“那你對我還有什麽用?”她一開口,絲毫不留情面。
綠櫻卻堅持道:“即便大小姐差點讓我死在昨日,但她以前對綠櫻還算是好的。若是我現在能将大小姐的事情告知您,那以後若是有別人救了綠櫻,四小姐還會相信綠櫻的人品嗎?”
她現在能當陳宮音的叛徒,日後便能成為陳徵音的叛徒。
“那你的意思,要回去大姐姐身邊了?”
“不。”綠櫻低聲道。“我與大小姐之間的情分已經斷了。”
她雖不願意講出陳宮音以前的事情成為陳徵音手中的把柄,卻也不想再成為陳宮音手中對付陳徵音的工具。
“奴婢願意留在四小姐身邊,日後定對四小姐忠心耿耿!”
陳徵音靜靜看了她半晌,站起身:“留不留随你,有什麽需要的同白芷說便是。”
許是因為前世被人背叛的感覺實在是不怎麽好受,陳徵音聽到綠櫻說的話只覺得好笑,并無半分欣喜。
白芷已經做好了飯菜擺在桌上:“小姐,我分一些給綠櫻拿過去?”
“嗯。”陳徵音應了一聲,自己先吃起來。
白芷現在已經基本上摸透了陳徵音的脾氣,大多時候她還是很好說話的,也不會為難他們。
只有在某些特別的時候……比如說有其他人來找茬,她才會變臉。
白芷端了飯菜進去,綠櫻面上憂心忡忡。
陳徵音丢下那句話就走了,綠櫻實在不知道怎麽判斷她的想法。
難不成她的意思是,不需要她留在這裏?
可已經被陳徵音救下了,她也不是知恩不圖報的人。
“給,這是今天的飯菜。”白芷放在桌上,見她行動不便,又鋪了東西直接給她搬到了床上去。
綠櫻愣了好半天,白芷可是昨日剛剛被她收拾過的,可今日卻半點看不出她對自己的記恨。
甚至她給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綠櫻有時候都是裝睡的,她生怕白芷趁着自己昏睡會給自己使絆子,結果白芷當真只是動作輕柔的給她上藥。
偶爾她還能聽到白芷的嘆息,還有她類似心疼的話語。
“你不恨我?”綠櫻還是沒忍住問了。
“當然恨啊,不過是昨日。”白芷笑了下,“今天已經不恨了。”
綠櫻垂眸,慢吞吞拿起筷子。
她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陳宮音院子裏那些丫鬟若是看到她這幅樣子,怕是早就恨不得讓她死了。
她有時候也不知道為何,明明他們都只是丫鬟而已,卻總是在互相為難。
“有什麽需要的再叫我,我先出去了。”白芷跑出去吃自己的飯菜。
“四小姐。”采柳進入院子時,陳徵音正在吃飯。
她上前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也不算是太寒酸。
“怎麽了?”陳徵音擡眼看她。
昨日和林卓君說過之後,她其實并未太過期待林卓君會很快有所行動。
采柳垂頭道:“夫人邀您過去一敘。”
陳徵音微微挑眉,讓白芷過來收拾桌子,自己就先跟着采柳走了。
她在将軍府沒有人手和眼線,消息自然閉塞不少。
其他院的人早就知道,周姨娘今日被将軍從書房趕了出來,相反的,林卓君居然留了下來。
而且傳言,林卓君今日穿的很是好看,周姨娘站在她旁邊時候,就像是個丫鬟。
陳徵音是邊走邊聽着采柳告訴的她這些話,她倒是覺得新奇。
“父親為了母親,居然将周姨娘趕了出去?”這一點讓她覺得很奇怪。
周姨娘不是這府中最受寵的?
林卓君早些年和陳文亮根本沒什麽交集。難不成這其中還有她不知道的淵源?
“早些年将軍也曾對夫人用心過,只是那時候夫人不想理會這些情情愛愛的事情,将軍才逐漸冷淡了下去。”采柳說着,還有幾分自得,“現在夫人主動示好,稍微勾勾手,周姨娘便別想再得到半分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