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小姐饒命!
陳徵音看了眼綠櫻,冷光一閃而過:“今日糕點本是我打賞給白芷,可綠櫻不分青紅皂白便将白芷打成這樣,白芷到底是我的人,任誰都能欺辱,那是否也不将我這四小姐放在眼裏?”
院子中的氣氛沉寂下來。
綠櫻是陳宮音的人,往小了說這是綠櫻一人對将軍府嫡女不恭。可若是往大了說,那是能牽扯到陳宮音身上去的。
一個小小奴婢能有這麽大的膽子,難保不是有她的主子在背後撐腰。
陳徵音看向老太太:“祖母,徵音想問問,我手底下的人就能任人欺負麽?”
“綠櫻!還不快給四妹妹磕頭道歉!”陳宮音咬牙切齒道。
往日她臉上那種運籌帷幄的神情此刻都消失殆盡,這種關頭再給她冠個不尊重将軍府嫡女的罪名,那陳文亮怕是很難再縱容了。
“請四小姐恕罪!今日之事全是綠櫻一人沖動行事,本為了維護主子的尊嚴,不曾想釀成大錯,還望四小姐責罰!”綠櫻如今也已經看清了現在的局勢。
陳徵音這一套一套的話,早就将陳宮音的路堵死了。
現在他們主仆二人在陳徵音面前只能低頭,根本沒資格想別的。
“四妹妹,是姐姐沒教好手底下的人,這綠櫻就交給你,随你處置罷。”
陳宮音勉強露出幾分笑意,即便心裏恨不得将陳徵音碎屍萬段,面上也只能若無其事。
“四丫頭,到底是下人犯的錯,你想如何處置,動手便是。”老太太到底還是護着陳宮音,不願将這事牽扯到陳宮音頭上去。
“白芷,動手。”陳徵音見好就收,心知按照她如今的地位,也不可能讓老太太為了她去懲處陳宮音。
将這綠櫻懲治一番,也足以給陳宮音一個下馬威了。
白芷看了眼四周的主子,心中窘迫,卻也知道陳徵音這是在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給自己出頭。
如果她還像方才那樣輕柔的下手,只會拂了陳徵音的面子。
于是這次她每一下都用了狠勁,本就是農田裏鍛煉出來的人,力氣自然不會小。
卯足力氣打了幾下之後,綠櫻面頰高高腫起,嘴角也流出血跡。
“小姐,奴婢已經将方才受的都打回來了。”白芷收了手,垂頭道。
“多謝祖母主持公道。”陳徵音對着老太太行了禮。
“祖母,花生酥宮兒待會便差人送過去,宮兒先回去了。”陳宮音僵着臉色,差點裝不下去。
“去吧。”老太太揮揮手。
院子裏這出熱鬧散了,老太太又通過陳徵音講了兩句話之後,才道:“有什麽委屈都來找祖母,尋死覓活之事萬萬不可再做。”
“謝謝祖母。”陳徵音甜甜一笑,仿佛真的是從小就和老太太親昵的乖孫女。
“我也乏了,石榴,回吧。”老太太最後看一眼陳徵音,慢吞吞出了院子。
飄絮院——“廢物!”
陳宮音剛進入屋子便是一聲怒吼,緊接着整個院子裏都是摔打的聲音。
婢女站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便成了陳宮音發洩的對象。
綠櫻跪在地上,額頭幾乎與地面齊平。
“方栖梧一定在寒潭所出現過,你卻什麽都沒找到!”陳宮音惡狠狠看着她。
陳徵音怎麽可能去自盡?
她這幾日在将軍府可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二妹妹因為她被懲處,院子裏周姨娘的人都被趕了出去,她現在過的可比往日滋潤多了。
脖子上那道血痕,一定是方栖梧做的!
這人做事心狠手辣,最讨厭被算計,見到陳徵音一定是想殺她的。
那賤人居然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從方栖梧手裏逃了出來!
“奴婢……奴婢當真沒有看到小侯爺。”綠櫻齒冠發顫,幾乎是咬着舌尖才說出完整的話來。
被白芷打幾下那最多只是皮外傷罷了,可陳宮音卻是可以随時要了她命的!
“賤人!”陳宮音一腳将她踹翻在地上,“本小姐要你有何用!”
本來今日是除掉陳徵音最好的時機,結果反倒被陳徵音借機坑了她!
“小姐饒命!”綠櫻掙紮着爬到陳宮音身邊抱住她的腳,“奴婢知錯了!念在奴婢跟了小姐這麽多年的份上,還望小姐繞奴婢一命!”
“來人,将綠櫻拖下去鞭刑一百!”陳宮音厭惡的看她一眼,甩開她抱住自己的手。
鞭刑一百……
綠櫻身子一軟,幾乎昏死過去。
很快院中來了人将綠櫻拖了下去,陳宮音深吸幾口氣緩和情緒,再看向一旁的丫鬟:“讓人去将方栖梧今日的行蹤查出來。”
她倒要看看,方栖梧今日有沒有來這将軍府!
另一頭陳徵音的院子裏,其他人剛一走,白芷就撲通跪在陳徵音面前。
“多謝小姐。”她俯着身子,這話說的真心實意。
若不是陳徵音幫她撐着,她今日受着的委屈又如何能還回來?
而且陳徵音并未将那糕點的責任推卸在她身上。反倒自己都認了下來,這讓她無論如何都心中感激。
這責任如果真是由她來承擔,怕是不光光被綠櫻掌掴那麽簡單了。
“我也只是為自己謀劃罷了,起來吧。”陳徵音淡淡看她一眼,對白芷倒有了新的看法。
第一次讓她對綠櫻動手時,她下不了狠手,可第二次卻絲毫沒有留情。
白芷雖然心善,卻也是個睚眦必報的,在這将軍府裏生存,這其實是好事。
再者,她自然發覺了白芷有為她承擔罪責的心思,不管出于什麽目的,陳徵音也将她這些好放在心上了。
“若是今日奴婢再小心些,便不會被綠櫻抓住把柄,小姐不怪我嗎?”白芷垂着頭,仍舊對這件事耿耿于懷。
陳徵音愣了下,她沒料到白芷會這麽問。
雖然她确實碰不得花生,但不可否認她将那花生酥給白芷時就已經想到過這種結果。
要真說起來,她早料到白芷可能會挨打,卻還是那麽做了,是她利用了白芷。
陳徵音彎腰把白芷扶起來:“去上藥吧,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白芷心下動容,進入将軍府之前她也是在其他地方呆過的,下人永遠是給主子背鍋的,她從未想過有一個主子能主動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