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有人為我說話
“家法,莫說徵音未曾犯家法,就算是徵音犯了家法。”陳徵音向前一步,逼的周姨娘連連後退兩步。
她目光清明,一字一頓,“也該有太太和老太太管,再不濟也該是主君作為父親來管教孩子。”
“什麽時候,輪得到你一個妾室做主?”
妾!
周姨娘被這個字戳了心窩,恨不得活撕了眼前的陳徵音。
整個将軍府誰不尊稱她一聲夫人?
就算是将軍也從來不拿身份說事。
這個小賤人,她怎麽敢罵自己是個妾!
哪怕這是個事實,這個小賤人也不準說!
周姨娘捏緊了荊條,“四姑娘,今日我們二姑娘可是被你無緣無故就給打了,大家可都看見了!”
四周仆婦被周姨娘的眼神一掃,忙跟着應聲道:“都看見了。”
周姨娘滿意的轉過身,一雙眼恨不得從陳徵音身上看出個洞來。
“你謀害姐妹,證據确鑿,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陳徵音捏緊拳頭,面上不動聲色,只擡起頭,眼神平靜的像古井。
“這是怎麽了?”
遠處傳來一陣晴清朗笑聲。
周姨娘看到回廊下站着的一行人,臉色頓時變得難看。
那是……
将軍府的老太太,還有幾個光看穿戴便知道非富即貴的錦衣少年。
說話的是為首笑的最燦爛的紅衣少年。若非通身還有書卷氣,準被人叫一聲敗家纨绔。
周姨娘的目光移到一旁的老太太身上,臉色更加不好。
她剛剛的一番作為,全被人看到了,還是被外客看到,當着老太太的面被外客看到。
就在周姨娘焦頭爛額時,身後的聲音像是催命符似的響起。
原本還一臉冷靜的少女像是丢了魂兒,一路飛奔到老太太面前「噗通」一聲跪下,哭的六神無主。
“祖母救我,周姨娘要殺了我。”
“小……”周姨娘看到老太太難看的臉,趕忙把到了嘴邊的一句「小賤人」吞回肚裏。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
“分明是你把我女兒給打了,你看看你給我們商音打的,臉都腫了!”
陳徵音被吼得「渾身一顫」,哭的聲音更大幾分。
“周姨娘,我這身子,如何能打了姐姐,分明是姐姐把我給打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姐姐要把我打死,你看我額頭上的傷?姐姐罵我是勾引男人的小娼婦,我不過是反駁兩句,姐姐就急了,拿起棍子摁着我打。”
“我清清白白一個女兒家,如何受得了這滅頂之災。”
“姐姐是因為打我打的太用力,自己摔在我身上,被不長眼的奴才們錯以為是我給打了的。”
“你放屁,分明是你這個賤人膽敢反抗,用棍子打跑了我的丫鬟,還把我摁着打的!”陳商音聽到陳徵音颠倒黑白,氣的要沖出來和陳徵音一決雌雄。
陳徵音巴不得這個又蠢又毒的蠢貨繼續作死,繼續拿言語激她。
“姐姐我好冤枉,分明是你因為元公子對你不假辭色,就拿我洩憤。”
陳商音雖蠢,但周姨娘卻是個厲害的,察覺到親女兒被陳徵音帶進溝裏,趕忙讓人堵了女兒的嘴,一聲冷笑盯着陳徵音。
“四姑娘,你打了我們二丫頭這件事,這件事仆婦們都有目共睹。”
“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什麽可狡辯的?”
周姨娘一揮手,一排丫鬟仆婦們紛紛跪倒在面前。
“老太太,确實是四姑娘打了二姑娘。”
“二姑娘不過是看不慣四姑娘的為人,四姑娘就口出狂言,什麽娼婦賤人的罵,嘴巴好不幹淨,到最後甚至還對二姑娘動手。”
“還請老太太明鑒。”
一排仆婦們說的振振有詞。
周姨娘擡起下巴,朝陳徵音倨傲道:“四姑娘,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就連老太太聽了這話,也忍不住叫人把陳徵音從自己懷中扯出來,問:“四丫頭,可确有此事?”
陳徵音心頭涼了半截。
她剛剛就該繼續大鬧,讓周姨娘沒有開口攀扯的機會,周姨娘把持後宅中饋多年,仆從自然聽她的。
這個情況下,不會有任何人替她說話。
陳徵音深吸了一口氣。
忽的,頭頂傳來一陣笑聲。
“這就奇怪了,怎麽我剛剛路過的時候剛好看到的,是二姑娘摁着四姑娘,說要打死這個膽敢勾引她情郎的騷貨。”
陳徵音一愣,顫顫擡起頭。
竟還有人願意幫她說話?
那人是個身着紅色錦衣的少年,五官精致的霸道。
周姨娘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個身份貴重的,正想着怎麽應對,陳商音又蹦了出來。
許是這紅衣少年模樣太過俊俏,又站在陳徵音那邊,刺激的陳商音嫉妒心大發。
“陳徵音,死到臨頭了你還勾引爺們,你不要臉!”
一面罵,陳商音一面張牙舞爪的撲上來。
陳徵音巴不得她繼續做蠢事,暗自冷笑,又撲進老太太懷裏,“祖母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陳徵音哭的聲淚俱下。
上輩子就是大燕先帝,都分辨不出來她是真情還是演技,将軍府的老太太就更加分辨不出來。
尤其還是在外人面前。
無論老太太多不想摻和這件事,作為将軍府名義上的老太君,定心骨,她都必須從周姨娘手下保下陳徵音。
必須為将軍府的嫡出出頭。
否則,将軍府就會成為整個京都的笑話。
老太太虎着臉,眼光如刀掃向周姨娘:“周氏,你放肆!”
周姨娘哪兒敢在老太太面前放肆,慌忙跪倒在地。
“老太太。”趁老太太還沒開口,她慌忙搶白,生怕老太太囫囵給這件事蓋棺定論。
她不能被老太太定性為以下犯上。
“着實是婢妾看到二丫頭挨了打,一時氣昏了頭才請了家法,還請老太太看在婢妾對二丫頭的一分心上,寬恕婢妾吧。”
“姨娘話說的好沒道理,二姐姐心裏不開心,便要打我洩憤,我反抗還不應該了?我生來便是給姨娘給二姐姐當出氣筒的嗎?”
一句話,便将周姨娘的慈母心扭曲成責打無辜嫡出洩憤。
周姨娘的哭聲都頓了一頓,一副悲戚表情卡在臉上。
“四姑娘,您怎麽能信口雌黃,污蔑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