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咖啡豆
第84章 咖啡豆
範同昶按照明珊所說, 和以前似的躺在卧室的床上,只是經歷過之前的事情,他根本就睡不着, 胡思亂想了一個小時, 手表上的時針終于指到了“12”這個數字。範同昶的心也不自覺地提了起來。
卧室門邊,明珊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那裏, 和黃鼠狼都帶了隐蔽氣息的符箓,靜等着鬼物的出現。
大約十二點零五分的時候, 整個房子裏多了另一道氣息,是陰氣,但是并不重。陰氣如清風飄到了卧室門口,坐在不遠處的明珊和黃鼠狼也看清了它完整的樣子。
……
躲在被子裏的範同昶眼看着十二點已經過去七八分鐘了,外面也依舊沒有一點動靜,他不由得有些急,甚至還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
或許是家裏來的東西太厲害, 以致于明珊都應付不了……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下床去外面看看情況的時候,被子上的拉扯力又傳來了。
範同昶霎時渾身緊繃,大氣都不敢再喘一下。
額上的汗大顆大顆地滾了下來, 拽着被子的手心裏因着汗液增多黏膩又惡心。
“啪嗒!”
卧室內的燈忽然亮了, 範同昶的勇氣也跟着回歸, 他立刻從床上坐起來,抹了一把汗後才對站在床邊的明珊道:“我剛才又感受到了,那個東西又來了,他(她)又在拉我的被子!”
明珊的表情很冷靜,讓範同昶看不出她內裏的情緒。範同昶只聽她說:“嗯, 我知道, 它就在我身邊。你要看看嗎?”
範同昶害怕得要死, 但終究還是壓制不住人性裏的好奇,遲疑着點點頭。
“閉上眼睛。”明珊說。
範同昶聽話照做,眼睛閉上後,他感覺有什麽涼涼的東西滑過眼皮,然後聽明珊說:“現在睜開。”
範同昶眼皮抖動,試探地睜開半只眼睛,他不敢全睜開,怕看到什麽特別恐怖的東西。
眼中的世界和平時沒有區別,卧室內他喜歡的灰白設計,天花板,牆壁,地板全都一模一樣,他的視線落在明珊的身上,然後他看到了在她腳邊一個黑白色毛發的生物。
那是一只邊境牧羊犬。
耳朵豎立,瞳孔呈現褐色,皮毛柔軟而濃密,最喜歡玩躲貓貓的游戲。
他還知道它的名字叫做咖啡豆,活了十二歲,在去年的時候老死了。
範同昶掀開了被子,幾乎是跌下了床。
明珊腳邊的邊境牧羊犬立刻叫了一聲,搖着尾巴湊上去,用鼻子去頂他的身體,它想幫忙。
範同昶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把身邊的狗抱進了懷裏:“咖啡豆,你怎麽回來了?你沒去享福啊!你這個傻狗!”
黃鼠狼也現了身,和範同昶解釋:“這只狗放心不下你,死後也跟在你身邊,四個月前,你哥來到你家,悄悄放了幾樣東西改變了這棟房子的風水局,把生氣困死在房內,它覺察到了不妥,但是陰陽兩隔,想提醒你也沒有辦法。最近這個月,随着它執念的增強,陰氣也越來越強,才能接觸一些陽間的東西,想通過把東西叼到門外來提醒你,也是為了把你吓走,不讓你再住在這裏。”
“咖啡豆……”
範同昶不想再說話,只抱緊了懷裏的狗,舍不得松開,它的身體不像之前一樣溫暖,反而堅硬而冰冷,像是在抱着一塊冰,可是範同昶的心卻是暖的。
咖啡豆仰起頭,在範同昶的臉上舔了幾口,然後掙紮着從他的懷裏跳出來,咬住他衣服的袖子開始往外拖,喉嚨裏還發出嗚嗚嗚的吼聲。
範同昶眨了眨眼睛,沒讓自己的眼淚掉下來,拍着咖啡豆的頭說:“這位姐姐已經幫我把壞東西找出來了,我在這裏住也沒事,你別着急了。”
咖啡豆停了下來,棕色的眼睛看着明珊,似乎在思考。
很快,它松開了嘴,搖着尾巴跑到明珊身邊,兩只後腿着地,站了起來,兩只前爪搭在一起,做出作揖的動作,對明珊表示感謝。
黃鼠狼:“這狗可真聰明!”
明珊點了下頭,又說道:“但它要走了。”
“什麽?”黃鼠狼開始沒有反應過來,不過等到房間內忽然強盛起來的陰氣時就懂了。
沒多久,範同昶的家裏來了兩個鬼,是黃鼠狼沒少見的黑白無常,但這次是兩個生面孔,而且白無常身上纏得是什麽玩意?!
成年男人手臂粗的花紋大蛇纏在白無常的脖頸處,似是感受到了什麽,它擡起三角形的頭顱,紅色的豎瞳望着黃鼠狼這個方向,發出讓它頭皮發麻的“嘶嘶”聲。
黃鼠狼的毛立刻炸了!
“啊呀,這裏竟然有個黃大仙!”白無常見到它後,眼睛刷地亮了,快速向前跑了兩步。
黃鼠狼嗖地一下藏到了明珊的身後,伸出爪子阻攔:“我拒絕,你後退!”
白無常過來,她身上纏着的大蛇也跟着過來了,這個距離,太有視覺沖擊了!
他們黃鼠狼與狐貍、刺猬、蛇、鼠合稱為東北五大仙,人們也常稱為“胡黃白柳灰”,其中柳仙就是蛇,黃鼠狼之前和一個柳仙搶香火,它當時只是個半仙,不敵那老蛇,被老蛇差點纏着斷了氣,受傷後遇到了狄皓權。雖然當時它知道狄皓權和他們家仙沒啥緣分,但還是準備老實跟着他,也算是報半個瓶蓋礦泉水和一根火腿腸的恩情。
但這緣分,就是強求不得……
往事不堪回首,現在黃鼠狼又看見和那老蛇長得差不多的小蛇,曾經被老蛇打得要死的回憶猛然上頭,全身的毛都在抗議和排斥。
黃鼠狼心裏叫糟:完了,我有心理陰影了!
明珊上前一步,站在白無常的前面,正好擋住了白無常的視線,她看向白無常肩上的大蛇:“不是已經踏入修行了嗎?怎麽死了?”
白無常:“人做的呀,有一些人吶,什麽事都幹得出來。”她沒多說,把脖頸上盤着的大蛇摘下來,轉身挂在黑無常的身上。
黑無常的手上還牽着一只哈士奇,大蛇一靠過來,它立刻蹿出去,站在遠處汪汪地亂叫,看着挺兇,但就是不向前一步。
正在另一邊的咖啡豆也叫了兩聲,不過迅速被範同昶抱住了,他現在有些鬧不清楚情況,只是那兩個穿黑、白衣戴高帽的“人”很像是電視裏或者書上描寫的黑白無常。
勾魂使者出現在家裏,讓他非常不安,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狗。
白無常把兩只手在自己白袍上蹭了蹭,嘻嘻笑着往明珊身後轉:“黃大仙,讓我摸兩把呗!”
黃鼠狼跟着白無常在明珊身邊轉,就是不讓她碰:“本大仙是誰随便想摸就能摸的嗎?要摸我,拿香火出來!”
白無常瞥了明珊一眼,嘆氣道:“我可沒有多餘的給你,你吃的不比我強多了?”
黃鼠狼不讓摸,她雖然有點可惜,但也沒強求了。從袖子裏掏出了名簿,開始辦正事:“咖啡豆,來吧,你時間到了,要跟我們走了……”
白無常剛剛暗淡下去的眸子見到咖啡豆又亮了起來,這次沒人能攔得住她的手,她快、準、穩地摸到了咖啡豆:“真是個聰明的狗狗。”
白無常就在自己面前不到一臂的距離,範同昶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但他還是沒有離開咖啡豆,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和這個笑眯眯看起來很喜歡動物的白無常道:“能讓咖啡豆留下來陪我嗎?”
白無常瞬間斂了笑意,轉過頭,幽深無光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範同昶。
範同昶的心怦怦怦地似乎要跳出胸腔,在他覺得心髒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白無常忽然開口道:“當然不行啦!咖啡豆去年就死了,名薄今年才下來,已經留給它足夠的時間了,你們說兩句話告別吧。”
範同昶心裏難過,但也早有準備,摸着咖啡豆的頭說:“你安心去,不用再惦記我了……”
一人一狗告別,白無常又來找明珊說話:“聽說你在寫人和鬼的故事,你看要不要加一些動物和人的?”
明珊:“正有這個打算。”
因着咖啡豆足夠聰明,黑無常并沒有鎖住它,反而把牽着哈士奇的繩塞它嘴裏,讓它牽着哈士奇,很快,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房間內。
範同昶呆呆地望着咖啡豆離去的方向,足足半分鐘後他才長長地喘出一口氣坐在了沙發上,不知道在和自己還是和明珊說:“前段時間,我爸有想要分家産的想法。我哥大約就是因着這個才……改了我家的風水局吧……”
……
從範同昶家離開後明珊就沒再關注他家的事情,不過沒過幾天黃鼠狼刷視頻的時候看到了範同昶進總公司的新聞,它盯着上面熟悉的品牌,恍然大悟地說:“他們家原來是賣零食的!肉腸好吃,還有新出的面包也不錯!”
007翻了一頁書,嫌棄道:“擦擦你的口水,天天跟着明珊出門也不嫌丢人!”
黃鼠狼:“你就是嫉妒!”它得意地揚起腦袋:“我今天要跟着她去吃餃子!”
說話間,明珊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說道:“走吧!”
007和明珊揮手說再見:“今天我會把你畫符的紙都裁出來。”說話的時候,拿小眼睛斜着黃鼠狼。
黃鼠狼瞬間升起了警戒心,過年這幾天它過得太飄了,忘了家裏還有個工作狂。
它用爪子狠撓了幾下地板,痛苦地和明珊道:“我也不去了,我在家幫忙!”
007叉腰:“我自己行,不用你!”
“不,你用!”這下黃鼠狼下定決心了,它不能給自己放假了,它要開始工作!
明珊知道兩個的德行,不再浪費時間,交代兩句後自己出門了。
她要去王育馨的家,之前說要給她孫子看面相,不過一直都在忙,最後約定了今天。王育馨也一直惦記着年前沒送出去的餃子,和明珊說好了今天給她包新鮮的餃子。
現在還在年假中,王育馨家除了兒子媳婦,還來了其他的親戚串門,進屋後王育馨拉着明珊的手好一頓誇,又把之前明珊給她看相的事情說了一遍。
幾個親戚神色各異,有信的也有不信的。
其中一個短發的中年女人道:“育馨,趕緊讓小大師給佑佑看看面相啊!”
其他人也催促:“是啊!”
王育馨的兒媳婦也趕緊回到了卧室,把還在睡覺的小孩抱了出來。
這麽一折騰,小孩醒了,嘴一撇就要哭,小孩爸爸連忙拿玩具哄他,孩子注意力被吸引走,大眼睛跟着爸爸手上的玩具轉。
明珊細看了小孩的面相,和衆人道:“1~14歲這個期間小孩子處于身體發育階段,身體沒有長成,面相和成年人有出入。”她的手指落在小孩的左耳處,原本還被玩具吸引的小孩忽然哇哇大哭,嗓門洪亮,一般人聽着都有些刺耳。孩子父母眼裏露了些心疼,不過明珊的手指虛虛懸浮在小孩的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之前還大哭的小孩忽然閉上了嘴,睜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明珊。
明珊現在還沒有說什麽,但就是這一手足夠震住衆人。
之前信她的比如王育馨腰板兒挺得直直的,用眼神和自己親戚說:看吧,早告訴你們是個大師!
而不信的人再看明珊的時候,眼神也多了一些敬畏。
明珊沒注意周圍人的神情變化,和小孩的父母道:“這孩子以後會很聰明。”
這對年輕的父母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但很快聽到明珊繼續道:“聰明就要好好教育,他可能會走上兩條路,國家棟梁或者作奸犯科,取決于你們。”
小孩父母臉色都凝重起來,但這還沒完,明珊又補了一句:“八歲之前讓他小心有水的地方,暫時就這麽多了。”
小孩母親連忙道:“這已經夠多了。”
小孩父親也跟着點頭,對明珊表示感謝。
一家人心情都有些複雜,這結果高興又擔心,最後年輕夫妻先想開了,和父母道:“現在提前知道他以後會是什麽樣,我們也有個準備,這是好事。”
王育馨說:“對對對,以後還有很長時間,我去看看鍋,估計餃子要熟了!”
明珊再坐下來的時候,感受到周圍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熱烈了不少,其中短發的中年女人拉過一個穿着黑裙的女生坐到了她的旁邊:“小大師,您幫我看看我女兒,看她什麽時候能結婚,我這心裏急得不行。”
黑裙女生低着頭,腳不自覺地往後縮。
中年女人又把她往前推了推:“你躲什麽啊,讓小大師幫你看看。”
“媽……”黑裙女生哀求,最後還是無奈地擡起了頭。
明珊看了她一眼:“是你說還是我說。”
黑裙女生眸光顫了顫,抿緊了嘴唇。
明珊對一臉期待的中年女人道:“死人的面相我沒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