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別動
江游在抓了第一次之後,手指明顯在後背抓浮,又換了幾個位置。換到最後,明顯還是沒有夠到。
蚊子咬的位置确實刁鑽,手臂從前側後側都夠不太着。
江游在秦晃問完後,手上抓撓的動作明顯一頓,他将手從後背抽回來,說:“不用。”
江游說完,就沒有再管被咬的地方,秦晃感受着黑暗中他的動作停下,手臂抽出,他側躺在枕頭上,望着不遠處江游的方向,沒有說話。
江游在把手從後背抽出後,就沒再有了動作。他依然低着頭,後背繃直,被蚊子咬到的地方,還在皮膚下攥着他發癢。
癢比疼可怕。疼可以适應,癢是越來越癢的。
在這樣的感受下,江游幾不可察地在涼席上動了動。在他動起來的那一剎,身後秦晃擡手握住了他一側的肩膀,另外一只手沿着他腰間微微掀起的衣角,伸入了他的衣服裏。
江游在被秦晃抓住的那一刻,原本朝前繃直的身體就是一個後仰,他後背朝前躬起,像是想要離着秦晃遠一點。而在他往前躬着身體的時候,他的頭自然地後仰了回去,江游的後腦一下抵在了秦晃湊近的額頭上。
秦晃在江游下意識掙脫的時候,扶在他肩膀上的手指握緊,少年的手指修長有力,隔着單薄的衣料,拓住了前面江游的身體。
“就是替你抓抓癢,這麽激動幹什麽?”
秦晃在扶住江游後,額頭抵着他的後腦,輕輕笑了這麽一下。他的笑很輕,因為頭抵在江游的後腦上,他的氣息離着江游的脖頸也是很近。這麽一笑,江游的後頸都被他的氣息給包圍了。
确實,不過是抓個癢而已,他的反應有些過于緊張和敏感了。而也是秦晃的提醒,讓江游剛剛那一剎那忘記的癢意,又在後背蔓延了開來。
江游沒再吭聲,秦晃的手沿着他的脊背,手指指腹的紋路摩擦過他的皮膚,在他的脊背上試探,游走。
江游說完,秦晃的手指按照他的指示朝上,上去之後,他又輕輕笑了一下。
倆人靠得太近了,他那麽一笑,氣息全都落在了他的脖頸上,甚至沿着衣服的領口,灌入了他的胸口。
被這種潮熱而又令他不自在的氣息侵入與包裹,江游:“……”
在江游那麽指示了兩下後,秦晃像是找到了他發癢的位置,在那個地方抓了起來。少年的手指清潤幹淨,抓起來不會太尖銳,但是修剪得幹淨整齊的指甲,也剛好能夠在抓動時,緩解蚊蟲叮咬住的麻癢。
秦晃在那個地方抓了幾下,江游的癢意緩解後,朝前動了動,說。
“可以了。”
江游這樣說完,秦晃落在他後背屈起為他抓癢的手指在他的衣服與皮膚間舒展。舒展開,秦晃的手指落在他的後背上,指腹因為剛剛的抓撓,有了些燙意,他伸着微微發燙的食指,在他剛才撓過的地方,擠壓着指腹按在了他凸起的那一節脊椎骨上。
少年的指腹細致而微微有些粗糙,指腹的紋路在這樣的按壓下,更為清晰地隔着他的皮膚貼在了他凸起的骨節上。
就這樣輕輕一按,江游猝不及防,在他按壓下去的那一刻,那塊脊椎骨連接着整條脊椎,一直蔓延到了最
江游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而後他回過頭,在黑暗中朝着秦晃說道。
“你幹嘛?”
江游顯然對于他這樣突然親密的碰觸有些反感,說話的語氣都不似往常的平靜與平常,聲音微微壓低,帶着些氣音和兇腔。
江游就這樣回過頭來,兩人隔着夜間的黑暗鼻尖差點碰到了一起。江游頗有些氣勢洶洶地架勢,而秦晃卻在他問完後,又是輕輕一笑。
江游又被他笑了個滿臉。
“這個蚊子真會咬。咬你骨頭上了。”秦晃說。
江游:“……”
秦晃剛按的那一下,并不是在按江游的脊椎骨,而是他在抓撓的時候,摸到了江游被蚊蟲咬的那個地方起了個包。
江游每次被咬了,都會起一個明顯的包,抓上那麽幾下,就能夠摸到了。
秦晃這樣若無其事地說完,倒顯得江游有些小題大做太過緊張了。黑暗中,倆人氣息纏繞在一起,江游一時間沒說話。
而在他沒說話的時候,秦晃卻開了口。
“要不要塗風油精?”秦晃問。
江游:“……”
江游其實不太想塗。他現在就想離着秦晃遠點,然後睡覺。
但是秦晃這麽問了,他不好拂他的好意。而且自己剛才好像兇了對方那麽一句,搞得像是人家占他便宜一樣。
所以在秦晃提出要給他塗風油精的時候,江游還不是那麽好拒絕。
秦晃在問完後,已經打開了風油精的瓶蓋。辛辣的風油精味道,沖散了些剛剛倆人之間升騰起來的暧昧和熱意。
江游沒有拒絕,秦晃的手又重新伸入了他的衣服裏,手指在他後背摸了幾下,确定了蚊子包的位置後,将風油精的瓶口對準蚊子包,塗抹了上去。
風油精是有些刺激的。蚊子包被蚊蟲叮咬的地方有個小口,風油精在抹上後,就進入了那個小口。一時間,剛被咬的地方,又疼又麻。
而這樣也剛好緩解了蚊子包叮咬的癢意。
在給江游塗抹完風油精後,秦晃的手也從他的衣服後面抽了出去。寬松的衣物在秦晃的手抽出後,布料重新落在了他的皮膚上,還帶了一陣涼風。
被衣料重新蓋住,江游側躺在床邊,微低着頭皺了皺眉。
不過是一個抓蚊子包的小插曲,江游感覺自己像跑了八百米一樣,心跳七上八下,剛沖完澡的身體都變得熱起來了些。
而好在這個小插曲沒過幾分鐘就結束了。現在蚊子包處理完,也不會再癢,江游平複了一下剛才亂七八糟的心緒,準備閉上眼睛睡了。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他身後突然傳來了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原本和他隔開了一些距離的秦晃,在放下風油精後,又重新來到了他的身後。
他這次沒有動手,而只是朝着他湊近了些,低頭在他的後頸輕輕聞了一下。聞完之後,秦晃說。
“你好香啊。”
江游:“……”
秦晃剛在給他抓癢的時候,離着他比較近。在他仰頭抵在他的前額時,秦晃就聞到了他伴随着動作從後頸傳來的香氣。
現在雖然塗抹了風油精,這種香氣的味道依然沒有被掩蓋,甚至将整個蚊帳裏都充滿了。
原本離開的秦晃,又重新湊近到了他的跟前。江游後脊一直,但并沒有有太大的動作反應。
他剛才反應就有些過大了。或許秦晃也真只是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雖然他自己沒聞到。
“什麽香?”江游依然側卧着,問了這麽一句。
“哈密瓜。”秦晃說。
秦晃說完,江游道:“是香皂的味道。”
晚上洗澡的時候,江游用了香皂,香皂雖然沖洗幹淨了,但是味道留下來了一些。
江游說完了香味的來源,秦晃:“哦。”
江游:“……”
秦晃在“哦”完後,卻也并沒有離開他的身後,而是又笑了一下。笑起來的氣息拂過他的後頸,江游感到潮熱的氣息讓他後頸的絨毛都一并豎了起來。
他剛要提醒秦晃離他遠一點,秦晃就自行離開了。他撤離了他的身後,但依然側躺朝着他,對他道。
“我覺得挺像的。”
江游:“……”
“什麽?”江游說。
“你挺像哈密瓜。”秦晃說。
江游:“……”
“外面硬,裏面甜。”秦晃這樣解釋了一句。
聽了秦晃的解釋,江游:“……”
顯然這麽一個解釋,也并沒有讓江游開心起來。他還沒被人形容過像哈密瓜呢。
這什麽形容詞啊。
江游心有不滿,可也沒有多說,只是沉默了下去。他不想再和秦晃說話了,剛才抓了一下癢,他感覺自己的睡意都被驅散得差不多了。他得重新醞釀睡意,明天還得早起。
小屋裏又安靜了下來。
在他形容完江游之後,江游并沒有對他的比喻做出什麽評判,反而躺在那裏,呼吸慢慢均勻放緩了。
夜晚的小屋裏,盡管沒有日光,也是潮熱難耐的。
秦晃躺在一旁,感受着前面不遠處從江游身上傳來的熱源還有香氣。眼睛在适應黑暗之後,秦晃已經能從黑暗中看出江游側躺在那兒的身體的輪廓了。
他枕着枕頭,側卧着身體,只留給了他一個模糊的背影。
背影在黑暗的修飾下,顯得更為單薄,纖細。
秦晃一直覺得江游應該很瘦。但是剛才在抓癢摸着他後背時,卻發現江游并不清瘦。他很結實,他的手指在他的指揮下,在他的後背游走。在他手指游動間,每一個指尖觸碰到的地方,江游的後背都會伴随着他的觸碰而肌肉收緊。
雖然單薄,但也結實。
秦晃躺在床上,手垂搭在了身前,他看着江游的後背,想着白天時,從蚊帳外看到的江游的背影。
想到那一節一節的脊椎骨,秦晃蜷起手指,輕輕捏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