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51
那時候要不是高木遙設計騙走了貔貅,陽淵也不會着了道,最後落了個墜樓而死的下場,陽明宇這會別說要他的命,就是把他挫骨揚灰都是應該。
“小子,一看你就沒聽過那句至理名言。”倉碣在一旁看熱鬧說風涼話,還飙了句英文,“No zuo no die why you try,這可都是你自找的。”
“哥哥……”
不遠處一棵樹後,穿和服的小女孩探出頭怯怯看着他們,“放了我哥哥好嗎……”
小女孩中文不太标準,臉上是無辜和柔弱,眼眶紅紅的,眼淚簌簌往下落,在他們面前跪了下來,“哥哥都是為了我才會這樣,求求你們放了他吧……”
倉碣沒怎麽和女人相處過,見這情形不知道該怎麽應付,回頭看陽明宇。陽明宇面無表情,鑽進高木遙體內的黑氣卻停了下來。
半晌過後,陽明宇松開手,高木遙掉在地上,依舊直愣愣的,他的魂魄已經被貔貅吃了,就算活着也永遠都只能是這麽個癡癡傻傻的樣子。
“就這麽放過他們了?”倉碣跟上陽明宇,在他看來雖然有些太便宜高木遙,不過陽明宇會這樣也說明他心中有善念,看來十有八九是不會成魔了,孺子可教。
“你覺得我放過他了嗎?”陽明宇冷笑,這笑容看得倉碣一個激靈。
這個時候,被小女孩抱在懷中的高木遙忽然全身抽搐,痛苦不堪,道道黑氣從他口鼻之中鑽出,在他身上游竄,仿佛一條條毒蛇,肆意啃食着他的身體。
“哥哥……”小女孩淚如雨落,也被黑氣染上了身體,可她沒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緊。
“哥哥,謝謝你……”
林子裏傳出了哭聲,仿佛是從地下傳來,回蕩在倉碣耳邊。
他忽然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悲哀,這悲哀仿佛融在了天地之間,和此時的風和萬物混在了一起,彌漫得滿世界都是。
“你是陰差,更應該明白善惡有報因果循環的道理。”陽明宇道,“放過他?我為什麽要放過他。”
倉碣:“……”
“那啥,你們人不是有句話叫得饒人處且饒人嗎?”倉碣試圖開解,“就像你爸,人這麽好,所以死後可以去地府當官,這就叫善報。地府也不是不講人情的地方,再壞的惡人贖了罪都是可以投胎的,至于投成什麽咱就不提了,怎麽說也該給次機會不是……”
陽明宇看着他,道:“原本可以活着卻死了,這叫善報?還有那個被奪去身體的無辜女人,她的善報呢?”
倉碣:我竟無言以對。
“好好好,你有理,我沒讀過書,說不過你。”倉碣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試探性得碰碰他胳膊,“大佬,你剛才說的那句話,什麽意思來着?”
“什麽話?”陽明宇挑了挑眉,看着他。
“就那句,你牽着人家的小手,說的……”倉碣故作嬌羞,眨巴着眼道,“你說想親你,就怎麽怎麽地……”
陽明宇笑:“就怎麽?”
看着他好看到人神共憤天怒人怨的臉,倉碣忽然色向膽邊生,捧住陽明宇的臉就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厚着臉皮道:“這可是你說的,想親你不用偷偷摸摸,所以老子光明正大……你咬我啊!”
他做好了被削一頓的沖動,心想着老子特麽連鬼王都敢親,死也值了。
陽明宇只是看着他,末了笑了笑,一把抓住倉碣的衣領拽過來,用同樣的方法堵住了他的嘴。
倉碣:……我去,你還真咬啊!
貔貅蹲在一邊,鼻子裏呼出一口氣,它不知道這倆人在幹嘛,它也沒法問,有些百無聊賴的甩甩尾巴,一不小心掃斷了一棵樹,聲響在林子裏傳出了老遠。
陽明宇技術不咋地,倉碣就更別提了,不過倉碣還是覺得很滿足。
他這時才算明白了為什麽人會有七情六欲,這感覺真特麽爽!
他沒想到陽明宇對自己竟然也有那意思,莫名有種走了狗屎運的感覺,心想果然拍馬屁還是很有用的,更別說那滾燙熱乎新鮮出爐的心頭血,再硬的冰山都能給捂化了。
“這可是人家的初吻,你要負責。”倉碣沒皮沒臉湊上去,看到陽明宇微微發紅的臉,越發覺得這個人沒白當,連鬼王都釣到手了,要不怎麽說地府吳彥祖魅力不可擋呢。
“哎,這是你初吻不?”倉碣道,“你除了我沒親過別人吧?看你也不像是有經驗的樣子,瞧瞧,嘴都給我啃破了。”
陽明宇沒答話,很快就恢複了淡然的樣子,除了耳尖有些發紅。
兩人回到別墅,陽明宇看着長在別墅旁的槐樹,道:“我想下去看看。”
“去哪?”倉碣問。
“地府。”
自古槐樹屬陰,易招鬼,更有傳聞說槐樹樹根可連到黃泉地府,是連接人間與冥界的樹。對這個說法倉碣不太贊同,并不是所有的槐樹都有這能耐,得是樹齡超過十年,外加長在陰地的槐樹才可以,很不巧,眼前這棵就是。
在這樣的槐樹周圍一般都會有一個鬼門,便于陰差公幹,陽明宇大概也是看出了這點,才會說要去地府的話。
他不知道陽明宇去地府到底是為了看陽淵還是找地府算賬,前者還好,如果是後者就麻煩了,萬一要是打起來,再來一次地府大圍剿,他可不知道該幫誰。
“那個,地府其實沒啥好看的,到處都是鬼,陰差裏像我這麽帥的也很少見,還是別去了吧。”倉碣搓着手找理由,“何況我這會打不開鬼門,咱們也沒法下去……”
陽明宇沒說話,擡手在空氣中撕開了一個漆黑的口子,黑暗沖了出來,形成了一個一人多高的黑洞。
倉碣:得,去就去吧。
陽明宇這會是鬼王,能打開鬼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倉碣沒想到他這麽快就能掌握而且輕而易舉就打開了,你這麽牛逼,你爸知道嗎?
陽明宇拉上倉碣一同走了進去,貔貅也想跟進去,可剛靠近就退了回來,有點慫。
“你先回去,不能亂跑。”陽明宇的聲音傳來,貔貅甩頭應了一聲,一躍就沒入了樹林之間。
“得,今兒我就帶你地府一日游。不過你畢竟還是個人,身上帶有生氣,要是讓這裏的鬼聞到生氣,那就像色狼看到美女一樣,拉都拉不住。”倉碣深吸了一口氣,按住陽明宇度入他口中,末了舔舔嘴,“這能掩蓋你身上的生氣,含住別散了。”
對他這擺明了揩油的行為,陽明宇沒說什麽,含着口中那一股地府的濁氣,繼續朝前走。
走過長長的冥道,眼前出現淡淡的紅光,陽明宇發現倉碣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走出濃稠的黑暗,眼前出現了一條火紅的路,在這片不見天日的幽冥中,這紅如燃燒的火又像幹涸的血,充滿了生機,卻又飽含了死氣。
“铛铛铛铛……”倉碣又忽然出現在陽明宇跟前,手裏捧着把曼殊沙華,笑得見牙不見眼,“送你。”
陽明宇略微詫異後接過了花,微微笑了笑。
“啧啧啧,我現在才知道什麽叫人比花嬌。”倉碣勾勾陽明宇下巴,“美人兒,嫁給我怎麽樣?今後我負責捉鬼養家,你負責貌美如花。”
陽明宇笑了笑,沒等他回答,旁邊經過幾個陰差,好奇看着他們。
“看什麽看,沒見過人求婚啊。”倉碣對這幫電燈泡亮了亮拳頭,幾個陰差哄笑起來。
“老倉你可以啊,當了人還學人那一套,真是堕落。”
“求婚求到地府來了,要不要給你們安排個十八層地獄豪華蜜月游啊?”
“等會,這個人……”其中一個陰差留意到了陽明宇,湊近來聞了聞,慘白的臉一擰,“卧槽,好重的煞氣。”
“這誰啊,是人是鬼?”
陽明宇看了看他們,嘴角勾起一個笑,幾個陰差像是察覺了什麽,幾乎同時眼睛一直,呆了一會,猛地做鳥獸散。
“別随便笑,殺傷力太大了,看把它們迷得都找不着北了。”倉碣拉起陽明宇的手,“把你的煞氣藏着點,我帶你去賞善司看看陽董事長,看完咱就走,這地方呆久了折壽。”
陽明宇沒說什麽,默默跟着他走,路旁開遍曼殊沙華,還真有點像是在走紅毯。
黃泉路上飄蕩着難以計數的游魂,像一縷縷影子飄過他們身邊,木然沉默,只能日複一日在這裏飄蕩,将過早被剝奪的陽壽耗盡。
走完了黃泉路就是奈何橋,兩人混在陰魂中并不顯眼,除了偶爾倉碣會被陰差同事認出來挖苦幾句。
倉碣原本并不能随意回地府,不過上次範無救給他開過後門,大夥還以為他是被招回來公幹的,都沒為難他。倒是陽明宇太過耀眼,越走越引來注目,老态龍鐘的孟婆還拉着他的手一臉慈母笑。
“小夥子,當了鬼還這麽好看,來,婆婆給你一晚精心調配的湯,保證好喝。”
那碗湯黑裏發青還冒着泡,和好喝壓根搭不上半點邊,不過看着倒是比其他陰魂喝的黏黏糊糊裏頭還不知飄着什麽的好多了,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不用不用,他不喝湯,咱還有公幹呢,先走了。”倉碣拉着陽明宇就走上了奈何橋,“瞧瞧你這該死的魅力,不成,以後我得把你藏起來,免得被人搶走了。”
忽然橋上一震,差點把他震掉下去。橋下傳來沸水翻滾般的聲音,倉碣心想不會吧,探頭朝橋下看,便見一張深淵巨口朝自己咬了過來。
倉碣一時幾乎吓懵,眼看那張大嘴就要咬住他的頭,陽明宇一把抓住他衣服後襟,把他提了回來。
後退那一刻倉碣感覺到從那張巨口中濺出來的唾沫星子都滴在了臉上,大腦幾乎一片空白。
“我的頭我的頭……”倉碣癱坐在地上,摸着脖子一陣後怕,“我的頭還在吧?”
陽明宇:“放心,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