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二比零
這是這麽幾次見面過後。
他第一次直接叫他。
如果不算過往,按照他沒認出他來算的話,他們兩人其實也有過交集,游戲裏的交集。
雙排和那個沙盒房間。
只是這層交集放到現實中,只要不提,就仿佛沒有存在過一樣。
雪微戴好口罩,往回看了一眼。
他規規矩矩地說:“聽從組織安排。”
聞蠻不再說話。
雪微的鼻血止住了。為了避免低血糖發作,他上場前吃了兩塊巧克力。
歐洲隊自帶冠軍隊光環,knife又是明星選手,兩隊一起上場,導播鏡頭大量地給了歐洲隊,現場也是一片激動的吶喊助威。
這場比賽上座率不高,主要也是因為EGT不出名,知道的也知道他們是陪練隊,所有人自然覺得沒有觀賽價值,連直播人數都掉下去一截。
只有少量網友在角落裏發現了什麽:“快看!那個口罩小哥!他上場了!!!”
“石錘了石錘了,EGT.NOW!我操,還真就是那個路人王啊。”
“給大家科普一下這個口罩小哥哥:打狙太離譜被當成挂的路人王,曾經在路人局裏一把TRG殺穿明許,新的國家二隊成員,身價五千萬。”
“為什麽要叫鬧。”
“聞神最先叫的鬧鬧,粉絲一般管他叫鬧鬧。”
“操,有點可愛。”
“等一下,卧槽,卧槽,教練席是誰——EGT今天有牌面啊!!”
導播鏡頭給到教練席。聞蠻和歐洲隊教練彼此握手示意,微笑過後各自落座。
聞蠻是從後邊落座的,十分低調,此時導播鏡頭已給,在場觀衆都瘋了一樣地尖叫了起來。
“我操那是聞隊???前兩天國家隊打比賽他都沒上場,現在EGT打比賽他直接坐了教練席!!”
“謝邀,人在場外酒店,剛因為想睡懶覺退了今天的票,現在你問我什麽感受,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高價出票!!EGT對歐洲FEC門票,在現場的姐妹可以沖!開場十五分鐘還能進場!姐妹們我當時因為買不到前兩天的票,只買到第三天的,手裏還有兩張餘票!”
“這一波賺大發了!本來都是沖着刀神禮節性買票進來的,沒想到還能看到聞神。”
……
賽場上,按照慣例派人回去抽簽。
“鬧鬧去抽吧,你手氣好,抽個想抽的。”趙小奕第一次在這麽多觀衆面前打比賽,說話都在抖,指尖發涼,“你說我們要是三十秒就被團滅了,會不會很丢臉?”
铛铛說:“努力撐一下吧,聽他的,也沒其他辦法了。”
雪微下了場去抽簽,聞蠻跟在他身後一起下去了。
半分鐘的路裏,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
雪微瞅了瞅他:“教練,有要指點的嗎?”
“沒有。”聞蠻倒是落落大方,“國際慣例,教練要跟着,所以我跟着你。”
“哦。”雪微收回視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觀衆們盯着大屏幕。
賽事組很快公布了地圖。
地圖名稱:storm 2。
這是一張以中東軍事小鎮為原型的地圖,地圖半開放,大小适中。
更重要的是,這張圖,就是SSQ昨天對陣北美隊的地圖。
一模一樣的劇情,觀衆席上已經有人發出驚呼。
抽簽室。
看到雪微抽出風暴2的地圖,knife沒忍住吹了聲口哨:“Nice。Pretty Boy,你。”他生硬地轉換中文,“抽到了我們想要的。”
雪微擡起眼,眼底漆黑如墨。
“這也是我想要的地圖。”
雪微:“我手氣很好。”
knife笑了一下,未置可否。
雪微接着抽隊伍身份,他将紙條展開,看了一眼,随後握在手心。
knife問道:“這也是你想要的隊伍身份嗎?”
雪微點頭:“是。”
knife的笑意收斂了一點,開始若有所思。
場上,第二階段抽簽結果公布:
EGT,反恐部隊。(CT方)
FEC,恐怖分子。(T方)
場上頓時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和昨天,一模一樣的地圖,一模一樣的攻防方位。
“什麽運氣啊,我們怎麽老抽到死亡地圖的死亡方位。”
“昨天SSQ就是在這張圖裏當CT被暴打,今天EGT只是小陪練隊,只會被暴打得更快。”
“這就是命運吧,劇情重演。”
雪微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聞蠻立在EGT四人身後,安靜觀賽。
對局開始,導播視角先切了歐洲隊,只見歐洲隊四人從出生點出發,随後迅速分散開來——同時也沒有分散太過,隊友之間保持着彼此的聯系。
觀衆席上的議論和驚呼聲更大了。
“一樣的打法!!他們也練了北美隊的戰術!”
解說1:“這下确實是事件重演了,和昨天的對局一樣,在這張地圖中,歐洲隊率先使用了相同的打法,即四人靈活打法。”
解說2:“而這種打法,甚至比北美隊更加難以反制,因為他們有一個更難反制的自由人knife。”
解說1:“據我了解啊,EGT隊伍裏的新成員Now是擅長狙擊手打法的,在這局中他要是對上knife的自由人,那麽結果将……诶?等一下,他沒有選擇狙擊位,他買了一把加利爾-AR!”
解說2:“加利爾-AR,這是我們兩年內,第一次看到它出現在賽場!買了這把槍……EGT是打算使用什麽戰術嗎?”
加利爾-AR。
子彈容量最大,彈道偏移最厲害的槍。
競技上來看,它性價比不高,只能成為買不起最高級裝備之前的一把替代用槍。職業選手寧願選手槍,也不願意花更高的價格去買一把加利爾-AR。
現在它出現在了雪微的手裏。
EGT四人,從出生點出發,分散開來。
“他們——他們選擇了鏡像戰術!”解說1差點噴麥,“他們也散開了!但是這太冒險了,對方是冠軍戰隊,雖然也是臨時組成的全明星戰隊,但EGT打他們的鏡像戰術,并不占優勢……”
話音剛落,頁面跳出來一個擊殺頁面。
【EGT.stone】使用akm擊殺了 【FEC.123】
“不占優勢?”
臺下,Alan仰頭望着臺上的選手,頑石冷峻而沉默,正注視着電腦屏幕,“中國職業聯盟裏面,沒有誰比EGT對上國外戰隊更占優勢……”
“兩年裏,他們學的,就是外國戰隊的打法啊。”
他們挨打了整整兩年,也是因此,他們洞悉敵人的一切——優點和缺點。
他們像了解自己一樣了解敵人。
甚至他們在了解自己之前,先了解了敵人。
而雪微……
“雪微,他不會打團隊配合,但是在這個陣容體系裏,可以打。”
畫面上,knife被雪微一顆火逼到牆角,他一邊逃跑一邊空出來用塑料英語打字:“you spiner not raider!!!”(你是狙擊手不是突擊手!)
隊內語音中,雪微的聲音平穩淡靜。
“我不是突擊手。”
“這把,我是自由人。”
自由人,非狙擊手,非突擊手,游離于隊伍之外,根據局勢随時做出行動。
Alan在場下,低聲對主教練說:“對方的戰術,四個人靈活拉開距離,随時換位……這其實就等于,隊伍裏四個人都是自由人。”
“衆所周知,要針對一個自由人,最好的位置,是另一個自由人。”
“他打不了團隊配合,但四個人裏不需要團隊配合的位置,一個是狙擊手。”
“另一個就是自由人。”
“所以雪微這把可以打。”
戰術上,EGT不占劣勢,但是畢竟被拖了兩年,三人的硬技術還是被壓了一頭。頑石打死一個敵人之後,趙小奕和铛铛又合力把一個人打殘血,最後三人一起死在了拆彈的路上。
敵方還剩三個人。
爆炸倒計時二十秒。
雪微沖上樓道。
解說瘋狂地大叫着:“他直接沖上去了!對面還有三個人!三個都轉了突擊位!這是送死!”
煙霧彌漫,雪微丢出一顆閃光,随後直接跳入人堆裏!
就在白光蔓延的前一秒,他轉動視角,找到了三個人的位置。
點位1,點位2,點位3.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沙盒訓練中的移動靶。
比起1個像素點的靶子,現在他面對的敵人……比那要簡單得多。
在場四個人都被打出白屏,雪微落地翻滾了一下,随後盲掃。
【EGT.Now】使用加利爾-AR 擊殺了【FEC.Koko】
【EGT.Now】使用加利爾-AR 擊殺了【FEC.GHeli】
現場賽場上,觀衆席已經爆炸了。
“我的天,我的天!他打中了!他居然打中了!而且還殺了兩個!”
“對方是世界賽冠軍選手啊!”
閃光過去,雪微爬起來,身上只剩下幾滴血。
對方不愧是世界頂級戰隊,他們一樣在失去視野的情況下預判了他落下的位置,甚至還預判了他落下後滾落的位置,他但凡起身再慢點,就徹底涼了。
還剩下一個人。
刀神knife。
爆炸倒計時十五秒。
雪微快速奔向位點,開始拆彈。
觀衆視角中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是在假拆。雪微的視角仍然在動來動去,尋找knife的位置。
爆炸倒計時十秒。
一顆煙霧閃來,knife終于出現。兩個人同時開了槍。
隔着煙霧,knife掃射沒有中,雪微也沒有中。
爆炸倒計時八秒。
knife撤回補充子彈,就在此時,雪微忽而放棄了點位,直接闖了過來,對着他一陣掃射!
他正處于換彈夾的空檔期,毫無反抗之力。
【EGT.Now】使用加利爾-AR 擊殺了【FEife】
爆炸倒計時五秒。
雪微奔回點位,按E拆彈。
畫面中的反恐精英一身雪白制服,長槍短靴,英氣逼人。
系統:【恐怖分子被全員殲滅,C4彈包已被成功拆除,本輪CT方獲勝】
場館裏只剩下居高不下的歡呼。
比賽的最後二十秒,全場管的人都已經站了起來,叫喊聲震耳欲聾。
解說的麥已經噴爆了,桌子也快拍碎了:“他做到了!!他做到了!1V3拆彈成功,EGT.的新狙擊手,我們的新的國家隊員!他身後是沉寂已久的EGT戰隊,他的對手是世界上最強的自由人!”
導播開始切最後一波的回放,解說2努力克制激動心情,按照條理解說:“他手裏那把加利爾-AR十分關鍵!他的子彈容量最高,所以最後對knife時,knife換彈的空檔期,他仍然還有子彈!”
選手席上。
knife忽而一笑:“加利爾-AR啊……”
他揉了揉腦袋:“下個賽季又不得安生了。”
EGT旗開得勝,除了雪微,每個人都沒想到真的還能贏下一局。
第二局,所有人信心高漲,操作更剛剛迅猛了,這次居然是knife最先被圍毆致死。
這一把裏,雪微買了他的慣用狙擊TRG-42,一個人守B點,EGT另外三人守A點。對方好巧不巧選了B點來下包,三個人全撞在了雪微的槍口上,C4沒來得及下,直接被打出團滅。
這一把裏,所有人再度看見了雪微那恐怖的狙擊能力。
沒有空槍,沒有誤判,出現即為狙殺時刻。
比分變成2:0.
EGT獲勝了。
這也是明星賽開始三天後,中國隊第一次對外國隊,打出零封局。
EGT三位成員坐在座位上,表情都還是一臉的恍惚。
雪微坐在椅子上,剛想往後靠靠,忽而感到一個人影罩在了自己頭頂。
青檸香氣靠近,還有微熱的體溫。
“賽訓組要你傳一下回放和程序內容,檢查是否有外接設備,放心,這是比賽正常流程。”
聞蠻在他身後說。
賽制變了,雪微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要怎麽做。
聞蠻俯身接過他的鼠标,替他操作。
少年人低着頭,冷茶色的碎發微涼。
他安靜不動,男人從背後俯下身,鏡頭中看,沒有碰到,卻幾乎是個……把他護在懷裏的姿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