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叔是村富
回到屋裏,董翰朝再一次打量這個房子,雖然剛醒來的時候覺得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破的房子,但是根據前面看到的景象,似乎這個房子其實在這個村子裏還是很不錯的。
這個房子雖然還是原始的泥土房吧,但是現在大中午的豔陽高照,房間裏也沒有見從屋頂透些什麽光線下來,估計就算漏雨問題應該也不大,而且不止屋內,屋子外面的籬笆也是歸歸整整,能看出是細心打理過的。
而前面在外面看到的,有的房子的屋頂都已經直接能用肉眼看出來破了一個不小的窟窿,有的就算屋頂看似沒有什麽問題吧,結果籬笆矮小不說還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随便堆成的籬笆。
這樣一來,狗叔家其實在村裏算是富有的?
在床上已經睡了這麽久,董翰朝也沒有什麽困意,又發現了這樣的事實,就忍不住詢問起來,“狗叔,村子裏是還沒有通電嗎?”
留董翰朝一個人在家裏狗叔也不是很放心,所以今天田裏的活都交給了他兒子,現在扶董翰朝回到了床上,看他不想睡,也正好一起說說話打發時間,“是啊,原本說要給我們村通電的,但是要村裏集資一部分,我們村的情況……唉……”說到村裏的情況狗叔就嘆了口氣。
“村裏很困難嗎?”
“我們村最多的東西就是土豆和玉米,但是這兩種東西哪裏不多啊,千裏迢迢扛到陳坡村趕集的時候賣也得不了兩個錢,也就換點錢買點平時要用的點東西。我們家還算好的了,我和我娃子都能幹活,所以填個肚子還是沒問題的。有的家就難了,家裏連個勞動力都沒有。”想起別人家,狗叔下意識的咽了下口水平複自己的心情,有的時候真的是想幫忙都沒有能力幫,也不知道他們村還能存在多久。
幾十年以前秦家村也算是一個大村莊,都是周圍的山村來他們村裏趕集。後來大山邊緣的村莊修了馬路,可以通到市裏面,別人就都願意去外邊的村莊,一年一年的就把他們村曾經的紅火給淡忘了。
再後來,在大山裏還鬧過饑荒,為了求生加上有的人也不願意再呆在這樣日漸荒涼的村莊,他們搏一搏選擇了離開,到外面去闖蕩生活。一開始還偶爾有人會回來,還勸說過狗叔跟他們一起到外面生活,外面的生活是在家鄉裏想象不到的。但是狗叔不願意,這是他家,他爹他娘,他爺爺他奶奶,他祖宗他世世輩輩都葬在這秦家村。
山裏實在太難進來,到了現在離開的人再也沒有回來過,留下的老死的死,他們秦家村也就還剩下了這二十八戶人家,年輕的沒幾個,都是一些他們這種老不死的在這裏等死。狗叔覺得這樣也不是什麽辦法,但是他也不知道怎麽樣才能幫助他們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種一些土豆,在別人吃不上飯的時候,至少自己還能給他兩個土豆。
聽着狗叔說完村裏的情況,董翰朝也覺得不好受,他知道自己的國家裏有貧困的地方,但是沒有想到會有這樣被世人忘卻,他們卻還掙紮的活着的地方。一瞬間,他為自己只想着塞錢報答的心理感到了愧疚。
說完這些,沉默在兩個人之間蔓延,董翰朝想說些什麽緩解一下氣氛,但是又不知道要說什麽好。
“喲,小夥子你醒啦。”忽然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大門沒有關,能直接從屋裏一眼看到有一個穿着解放褲配着t恤的男人站在門口,大概快三十多歲這樣的年紀,但是董翰朝覺得他不像村裏的人,不僅長得不像,氣質也不像。
雖然不是說鄙視鄉下人,但是畢竟鄉下人每天在黃土上風吹日曬的勞作,基本上膚色都呈現黑黃色,而且皮膚也不好,起皮開裂的不占少數。就比如狗叔,董翰朝第一眼看見他感覺估計有小六十歲了,結果一聊天才知道狗叔才将近四十歲。
自己叫狗叔完全把人都叫老了,不過還好狗叔不介意這種小事,叫什麽不是叫呢,能讓自己知道是叫自己不就好了。
站在門口這個男人,身高估計有一米七五以上,身材比例顯得很修長,面容也更精致一些,雖然膚色不算白,但是肉眼上能看出來皮膚更細膩,不像是從小在黃土地裏勞作的人,如果放在城裏遇見,董翰朝猜測這個人應該是公務員一類的人。
還有氣質,雖然說的話很粗犷,但是還是能感覺到是一個有真才實學的人,哪怕穿着肥大的解放褲,也讓人覺得穿得很體面。
“秦大夫,你來啦。”一看到來人,狗叔就很熱情的站起來招呼。
原來這個人是醫生啊,董翰朝聽了狗叔的話之後有點理解這個人為什麽感覺不像是村裏的人了,能當醫生又姓秦,看來出了大山還記得回來的人也還是有的嘛,前面狗叔居然還說出去的人都不願回來了。
“嗯,我挂記着你家這小子的傷勢,過來看看。”這個秦大夫把目光轉到董翰朝身上,“小夥子,怎麽樣,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謝謝您幫我包紮。”伸了伸腿感受了一下,“除了腿疼和身上的淤青疼,好像也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了。”
“也是你小子命大,我看你那渾身的淤青就猜出來估計是你被車撞昏了,被別人抛棄到山上。還知道疼就好,就怕連疼都感受不到了,忍忍吧,這大山裏不像城市沒有這麽多藥,能保證你骨頭不長歪就不錯了。”一邊說這個秦大夫還惡劣的用手拍了拍董翰朝的傷腿,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襲來,董翰朝也是有苦說不出。
“秦大夫,你們聊一會,我去燒點開水給你們倒水喝啊。”狗叔原本想倒水,結果發現沒有開水了趕緊去燒水。
“行,你去吧,我幫你照顧他。”
又只剩下兩個人,和陌生人在一起不說話董翰朝感覺怪怪的,想着找個話題聊起來,“秦大夫,我這個腿大概什麽時候才能好啊?”
誰知道這個秦大夫眉毛一挑看着他,“小、胖、子。”着重強調了一下這三個字,“我看你應該是城裏人吧,怎麽你也大夫大夫的喊,這村子本來就和外界不聯系,我還聽了這麽多年的大夫,
我都要以為我這是在古代生活的了。”
小胖子?第一次見面的人就用這麽調侃的語氣,弄得董翰朝有點不能接受,說不舒服吧但是其實
人家也不像有什麽惡意,說舒服吧,哪有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調侃,說好的淳樸的村風呢?還有前面故意按壓自己的傷口,這個醫生不會是個怪咖吧。
“我是跟着狗叔喊的,我以為您比較習慣這個稱呼。”說着董翰朝突然想到,“難不成您不是秦家村的人?”不會吧,明明也姓秦啊,這麽巧?
說到這裏,這個秦大夫頓了一下,像是想了一下,但是又變成無所謂的表情,“是啊,我也是無意中來這個村裏的,覺得不錯就定居了下來。”
反正他都離開城市這麽多年了,那個人估計也早忘記他了,而且一看這個小胖子也不可能是會和那個人有交集的人,所以秦大夫無所謂的說出了他不是村裏人的事實,“別您您您的,我叫秦起源,你叫我名字什麽都行,別叫我大夫就好。村裏的人是糾正不過來了,你可不能跟着學。”
在村裏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從一個離不開電子設備的現代人要轉化成這樣,也是難為秦起源了,
好不容易遇見個城裏來的人還真忍不住想要多說說話,感覺有種老鄉見老鄉,淚汪汪就不用了別背後搞一槍就行。
定居?這個詞一下打動了董翰朝,外人也可以在這個村莊裏定居,他是不是也能在這個村裏停留一段時間。本來他就想找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重新生活,哪個地方比得上這裏沒有人認識,這不就是自己的理想之地,而且說不定自己也能想想辦法幫幫這個村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