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曲栀感覺自己的手都緊張出手汗了, 說話都發着輕微的顫意:“我,我這手上了保險的。”
“怎麽?怕弄壞了?”季時卿語調上揚,帶着調侃的口吻。
“就, 就……”曲栀害羞地弓起背來,整個身體蜷縮着。
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鹿。
季時卿看她這樣子覺得可愛忍不住笑出聲, 松開了她的手:“開玩笑的,你還真信了?”
季時卿的身體抽離, 翻了個身平躺下。
曲栀感覺後背的溫度驀地褪去。
“栀栀的手這麽矜貴, 怎麽舍得呢,”季時卿的聲音帶着倦意,“跟你開一些……只有夫妻間才能開的玩笑罷了。”
曲栀還在心裏腹诽着什麽,突然聽到季時卿說:“不過,你可能以後要習慣面對我開這種玩笑, 睡了, 晚安。”
季時卿說完這句話之後,世界恢複了萬籁俱寂。
只剩下曲栀一個人煩躁的心跳聲。
這個人真是!為什麽一次次都是他撩完人, 然後又自己抽身而退!
留下曲栀一個人……
雖然說不上是欲/火焚身吧,但多少有點欲罷不能了。
不上不下的, 卡着難受。
索性季時卿不提也就算了。
現在他提了, 也撩完了,把人撩上頭之後, 人自己卻灑脫地走了。
而且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再這樣下去曲栀覺得自己簡直要被玩壞了!
她那天輾轉反側到很晚才睡着。
晚上還做了個夢,夢裏季時卿壓在她身上, 在她耳邊性感低喘。
雖然夢裏的畫面很模糊,但曲栀可以從那朦胧的感覺中确定。
自己應該是做春夢了。
還好夢境不用被審判, 否則曲栀覺得簡直是公開處刑。
幾天後是徐麗莎回國的日子。
曲栀那天推掉了所有的活動, 就為了去迎接她。
徐麗莎家是在濱城做家具生意的, 家裏的資産也是不容小觑。
她和曲栀除了留學背景相似以外,性格其實也挺契合的。
徐麗莎的性格不像曲栀這麽社恐,相反她倒是有點社牛,還特別喜歡為這個為那個打抱不平。
她兩的初識其實就是在學校附近的一家餐廳,曲栀被兩個黑人小哥哥騷擾,兩個人堵住曲栀的去路不讓她走,徐麗莎看到後馬上上前解圍。
一開始只是在講道理,說着說着差點吵了起來,徐麗莎見形勢不對抓起曲栀就往外面跑。
那次曲栀只是簡單道謝,也并不知道對方就是自己的校友。
那時候的徐麗莎剪了一個比較酷妹的造型,實在是和藝術生聯系不起來。
本以為只是萍水相逢,兩個人沒有留聯系方式,沒想到不久以後就又在學校遇見了。
那時候徐麗莎在音樂教室上完課後把琴譜落在教室,回去拿的時候發現正在上課的曲栀。
之後兩個人才漸漸有了聯系方式。
後來因為背景相同遭遇又類似,所以難免有些惺惺相惜,就逐漸成了好朋友。
甚至到後面兩個人成了名,也發現兩個人的夢想和目标居然是一致的。
徐麗莎也一直跟曲栀說,等她開完個人獨奏會後就回國。
曲栀一直以為開獨奏會是她在音樂方面的夢想。
沒想到,徐麗莎有這樣的夢想,居然是因為一個男人。
曲栀和徐麗莎很少會談及彼此感情,不過在偶爾喝多的幾次裏,徐麗莎曾經坦白過有一個很小的時候就喜歡的鄰家哥哥。
或許真的是世事弄人,徐麗莎以前從來沒有開獨奏會的機會。
今年她獲得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眼看着夢想終于要完成了。
但那個讓她有這個夢想的人,要結婚了。
徐麗莎把獨奏會那裏的進度推遲了。
反正,現在那件事對她來說,已經沒有那麽有意義了。
徐麗莎回國,在機場看到來接機的曲栀一腦袋就栽進她的懷裏。
其實知道陸逸柯要結婚的消息以後徐麗莎一直很難過,但是她沒有地方去發洩情緒,所以一直忍着。
但就在看到曲栀的時候,她再也憋不住了。
或許好朋友就是這樣的存在,陪着你走過巅峰和落寞。
在你最需要的時候給你一個肩膀。
曲栀今天和季時卿說過徐麗莎回國的事情,說可能會很晚回去,也可能不回去了。
畢竟以前和徐麗莎兩個人互相留在對方家裏過夜的事情也不少。
徐麗莎雖然在濱城有家,但她還是想第一時間見曲栀和她聊個通宵。
畢竟心裏憋了這麽多委屈的事沒人可說,她一點都忍不了了。
她定了個酒店,兩個人回到套房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曲栀覺得有點餓,點了個外賣,順便下單叫人閃送了一些啤酒。
喝酒吃垃圾食品是兩個人在遇到不開心事情時候的标配。
食物送到之後,徐麗莎一口氣悶了半罐啤酒。
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曲栀笑道;“你在我面前也不用這麽不講究吧?”
現在的徐麗莎一頭黑色長卷發,長相有點偏成熟禦姐風,她人很高得有一米七二,加上平時一直背着個大提琴的包一看就是藝術生,文藝氣息濃郁。
她給人的感覺其實比曲栀更有點清冷型。
曲栀的臉型鵝蛋,加上眼睛又圓,不怎麽喜歡化濃妝,給人的感覺其實更加有親和力。
而徐麗莎平時喜歡在眼尾拉一條挺長的眼線,加上一些碎鑽的眼影,看上去有點不好接近。
不過熟了之後才知道,她真的是那種比較随性的性格。
什麽事都寫在臉上,不喜歡一個人就直接挂臉,喜歡一個人也毫不掩飾。
和這種人相處起來,曲栀覺得比較舒服。
她雙腿盤着坐在地上,背靠着身後的沙發,頭發也随意的挽起。
是對她來說最舒适的坐姿了。
徐麗莎拿起一個炸雞翅吃了起來。
曲栀也喝了一小口酒後問道:“那個人……什麽時候婚禮?”
“這周末,”徐麗莎嘆了口氣說,“我回國,明天家裏會給我準備了一場接風宴,據說他也會去,我還沒想好怎麽面對他呢。”
“你出國這麽多年,和他有過聯系嗎?”
“其實不多,”徐麗莎嘆了口氣,“主要是,也不知道能和他聊點什麽,他比我大個兩歲,也已經工作了,據說是做投資的,平時也挺忙的,我也只是很偶爾會和他分享一些好聽的大提琴曲子,然後逢年過節問候的時候聊上個一兩句……”
曲栀聽徐麗莎用一種非常平穩的語調說着這些話,感嘆道:“所以,他一直不知道,你這麽多年都……”
徐麗莎緩緩點了點頭:“其實我也覺得我這個人挺軸的,說不上為什麽,我和他其實都是很小的時候有接觸了,那時候只是覺得他是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哥哥,很想和他一起玩,說實話那時候都不知道這種感覺算不算喜歡,只是可能人就是有一種執念,感覺他沒辦法完成的夢想我就是要幫他去完成,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情是我這麽多年以來努力的目标,但現在只是突然之間覺得,好像幹什麽都提不起勁來……”
“別想太多了,說不定參加完他的婚禮後,你也就想通了……”曲栀安撫道。
“或許吧,其實我也這麽多年沒見他了,說不定他早就不帥了,又說不定可能我在看到他真人也覺得沒感覺了……”徐麗莎在那裏自我洗腦,“反正也很久沒回國了,這次就當回來見見爸媽見見你,然後,就跟我那個白月光道個別吧!”
雖然這麽想要強行說服自己,但徐麗莎還是心有不甘地問:“曲栀,你說,如果是你,會把喜歡他這麽久這件事告訴他嗎?”
曲栀一愣,然後認真想了想之後答複道:“如果是我的話,應該不會說吧,因為他都要結婚了,就算說了,也不會有什麽改變,或許只會讓他覺得愧疚,如果真的因為你說了讓他的心态産生什麽改變的話,那……怕是到時候你會被冠上什麽不好的名聲,所以如果是我,應該會讓它爛在肚子裏一輩子吧。”
徐麗莎表示贊同地點了點頭:“确實,你說得沒錯……”
雖然不甘心,卻也只能向現實妥協。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喝酒,不知不覺買來的啤酒都喝得差不多了,也都多少有些上頭。
徐麗莎覺得不能再聊陸逸柯了,否則會越聊越EMO,她還是把關注點轉移到了曲栀的身上:“話說你呢,我萬萬沒想到你居然都結婚了,你這才回國幾個月啊?是不是之前有什麽故事瞞着我的呀?”
“啊呀,我能瞞着你什麽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曲栀委屈着說,“我這結婚,也是個意外……”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以前你在學校連話都不敢和男生說,我一直覺得你這種人如果談戀愛結婚應該非常非常慢熱,大概率是那種戀愛一兩年都不會進展的,沒想到居然閃婚了,真的完全沒想到,感覺自己錯過一個億,”徐麗莎興師問罪地拿着一根雞腿做出采訪的樣子對着曲栀的嘴說:“從實招來,到底怎麽回事!”
“其實,我們或許應該可以算是……聯姻?”
其實曲栀也不算太确定。
因為他們和一般的聯姻好像又不一樣。
因為雙方的意志好像都是表示同意的,并不是單純的父母媒妁之約。
只是,如果不是有聯姻那一層的意思,如徐麗莎所說,曲栀确實不會像是這麽早會結婚的人。
她現在自己回想起來都覺得很驚訝。
居然自己這麽快就決定結婚這件事。
徐麗莎聽到聯姻兩個字,瞬間又悲傷起來:“哎,他也是聯姻,為什麽大家都聯姻,我也聯姻去算了!”
曲栀順了順徐麗莎的背:“還是找個自己喜歡的重要。”
徐麗莎腦袋稍側看向曲栀:“那你喜歡你聯姻對象嗎?”
曲栀有略微的害羞:“嗯……應該是喜歡的吧。”
徐麗莎突然八卦起來:“來來來,和我說說,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很溫柔很細心,”這是曲栀想到的第一個形容詞,然後她又往深了一點繼續想,說道,“不過有時候我總感覺他有點……就是那種斯文敗類感覺?”
“你居然還知道斯文敗類這個詞?”徐麗莎驚訝道,“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從你嘴巴裏聽到這樣的詞!”
“我也是前段時間正好看小說看到的,就感覺他有時候人前都是那種非常溫潤謙和的樣子,但其實有時候感覺他有點點……腹黑?霸道?”曲栀歪腦袋想了想,“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和平時在外面看到他的感覺不太一樣……”
“我懷疑你在開車!”徐麗莎被這個話題引起了興趣,伸出食指指了指曲栀,“你剛剛那個表情,簡直就是一個春心蕩漾!”
“我沒有!”曲栀忙着狡辯,“我才沒有呢,我沒有說那方面。”
“那我們還是說說那方面吧,”徐麗莎朝曲栀抖了抖眉毛,“是不是他在那方面特別霸道不講理?特別野性?特別兇猛?特別……”
“啊呀你別說啦!”曲栀都沒耳朵聽下去了,把自己的整個臉埋到了手裏。
徐麗莎被她逗笑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徐麗莎看着面前喝空了的啤酒,到頭睡到床上,“好困啊,我飛機上一路沒休息好,還時差沒倒回來呢,累死我了。”
“那你要不就早點睡吧。”曲栀站了起來,覺得自己有點頭暈站不穩,跌跌撞撞扶着床沿走到徐麗莎身邊。
徐麗莎閉着眼,拍了拍身邊:“要不你也來一起睡吧。”
“好啊。”曲栀剛掀開被子想躺下。
突然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音。
她走過去看,是季時卿的電話。
今天出門前好像也和他說得模棱兩可,沒說到底回不回去,估計是他看時間不早了,來問問情況。
曲栀接起電話,帶着醉意對着電話嬌滴滴地說:“喂?老公?”
季時卿下意識蹙起眉頭。
她平時打電話不太會主動叫老公。
而且這種語氣,多半人不太清醒。
季時卿特意等到十一點才打電話,就是怕早了掃她的興。
但是時間晚了,到底人在哪裏他也沒點數,這麽晚不在家,不在身邊,心裏沒底。
“喝酒了?”季時卿的聲音溫溫和和的,沒有責備,倒是聽上去有點擔心。
“嗯嗯,喝了好多啤酒哦!好飽!”曲栀一邊說着一邊揉着自己的肚子。
季時卿被她這種帶着醉腔的語氣笑到了,忍不住回道:“怎麽這麽可愛?”
“嗯?什麽?”
“沒什麽,你在哪兒,要我來接你嗎?”季時卿問。
“在半島酒店,我今天不回去了吧,老公你不用等我了。”
季時卿那裏頓了頓,帶着磁性的聲音低聲問:“不想回來陪我嗎?”
季時卿說話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特別是那種故意放低聲音帶着氣聲那種。
似有似無的撩撥。
根本就是在引人犯罪。
曲栀感覺自己好像完全抵擋不了他這一套,開始撒嬌着反問:“那你想我回來陪你嗎?”
“嗯,想,”季時卿沒有片刻的猶豫回複到,“晚上你不在身邊,睡不着。”
“多大的人了!還要哄睡!”曲栀說着傻乎乎地笑了笑。
“我來接你,等我。”
季時卿挂上電話後火速就上車。
根據曲栀發的地址和門牌號,很快找到了酒店房間。
季時卿到的時候徐麗莎已經睡死過去了,而曲栀也趴在床邊半夢半醒。
被季時卿的電話吵醒後去開門。
她的酒還沒醒,看到季時卿的一瞬間,居然被他的美顏暴擊了。
季時卿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裏面是藏青色的高定西裝,他今天身上香水的味道比平時重。
或許是因為光線問題,光影從上至下,把季時卿臉部的輪廓照得非常清晰。
“栀栀,回家了。”季時卿牽住曲栀的手。
他的鼻梁高挺,眼睛深邃。
看着曲栀的時候,給人一種眼前的人是他的全世界一般的深情。
曲栀覺得此時此刻自己迷失在了季時卿的溫柔中。
回家後,曲栀趁季時卿收拾鞋子那檔口跌跌撞撞地走到沙發旁邊躺下。
季時卿略顯無奈地走過去拍了拍曲栀:“如果不舒服,去床上休息吧。”
曲栀閉着眼睛搖了搖頭:“不想去……走不動了。”
“那我抱你好不好?”季時卿湊近曲栀,低聲帶哄。
曲栀又迷迷糊糊說了什麽季時卿沒聽清,他整個人傾身湊近曲栀,嘗試把話聽清楚。
曲栀在朦胧中感受到一陣香味,她微微睜開眼,注視着季時卿。
或許是被酒氣暈染,又或許是今晚的月色太醉人。
兩個人視線交錯的時候,都感覺到了心髒被猛烈撞擊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一瞬間心動的感覺,身體內的多巴胺和荷爾蒙都在無限分泌。
曲栀掃了一圈他的臉,最後視線落在了他眼尾的淚痣上。
驀地摟住季時卿的脖子:“老公,你為什麽這麽好看啊?”
季時卿感覺心跳漏了一拍。
他其實從小到大也沒被少誇過長相。
不過大部分都是被說帥。
突然覺得,是第一次聽到別人用“好看”這個詞。
居然聽着讓人如此心跳加速。
又或許是因為曲栀現在的醉意,帶着一點暧昧加持。
曲栀平時很容易害羞,所以很少會對季時卿說一些讓人浮想聯翩的話。
也正是因為曲栀平時比較克制,才讓季時卿不好意思攻勢太猛。
而現在看到她醉了,季時卿更忍不住想欺負。
季時卿掀了一下眸,眼皮上顯出一道深深的褶皺:“怎麽?被美色迷惑?”
“有點……”曲栀舔了舔嘴唇,“想親……”
曲栀很少會做這種撩人的動作。
因為喝了酒,本來她臉頰兩塊就有些紅暈,看上去就惹人憐。
加上現在她說話帶着撩人氣聲,眼睛看人又很迷離,季時卿根本無法招架。
他低喘了幾聲,傾身将曲栀壓在身下,聲音粗重:“嗯,那老公滿足你……”
或許是被曲栀口中的酒味弄得也微醺。
季時卿的這個吻從未有過的色情。
兩個人交換着彼此的呼吸。
世界陷入一片潮濕的霧氣中。
曲栀感覺整個人天旋地轉的同時,也能感受到季時卿從未有過的狂野。
而她不停發出的嬌/喘聲,就像是讓季時卿失控的加速劑。
他慢慢探索,想探索她的全部……
“唔……”曲栀趁着呼吸的時候,急促地換着氣,斷斷續續地說,“不行了,受不……受不了……”
“才這點就受不了?”季時卿沒有想放過她,在接吻的間隙低喘着說,“那一會兒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