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腿控福利派送中
【特定對象內心劇烈波動, 原因:回憶殺。積分 3。總積分:93。】
“你說得對, 我不成熟。”謝黎扯了扯嘴角, 笑得有些勉強:“不僅當時不成熟,現在也是一樣。兩年過去了, 你可以這麽泰然地面對這些事。而我再看見你, 就只知道把那些負面的情緒一股腦發洩出來。”
岳詩雙看着謝黎, 從他的眼睛裏讀到了些不一樣的情緒。三分自嘲,七分苦澀。
她搖頭:“我能理解。”
“一箱24瓶, 一共有3箱。那就是72瓶。”那個負責數礦泉水的大娘回頭戳了戳岳詩雙:“72。”
“哦, 好。”岳詩雙打開本子,在她畫的小水瓶旁邊寫上數字。
“等會兒,這還有大桶裝的。這個大桶的多。”大娘把水踢到貨架底下,繼續投入工作。
謝黎深吸了口氣,故作從容地拍了拍她:“你忙,我去後頭看看那幾個人。”
加上謝黎和方才那幾個一直挑事兒的, 這一共困了7個男人,其中包括兩個大爺。其餘的除了岳詩雙、田紫瑜還有兩個年輕的收銀員女孩以外, 還有5個大娘, 其中兩個都帶着小孩兒。
今天并不是休息日。工作日的商場裏,除了午飯時間, 人本身就很少。再加上事發時,大部分店員都棄店跑出去了, 所以剩下的人才會只有這麽幾個。
巡視完了整個超市後, 男人們也加入盤點的隊伍, 幫着一起清算。到了晚上,才把吃喝的商品差不多清點好。
七點多,所有人圍在一起商量吃飯的事兒。泡面之類的東西保質期很長,可以留到後面吃。幾個人先把熟食區的東西掏出來,每人選幾樣,放到微波爐裏熱一下,拿出來吃。
那個廚子喪屍也已經被擡到沒有貨物的地方去了。
“我叫田紫瑜。大家管我叫小田就行了。”田紫瑜站在微波爐前頭,依次把每個人的食物都給熱好了。“你們各位呢?都怎麽稱呼?”
“我姓劉,街坊鄰居的都管我叫劉嬸兒。”正等着熱炒飯的大娘笑嘻嘻地回答:“诶呦這小姑娘可人疼,要是沒有你,我們這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田紫瑜笑了笑:“這都是應該的。劉老師,您的炒飯……”
岳詩雙看着她,抿了抿嘴,沒講話。
田紫瑜在書裏的設定,是個幼師。對待別人,尤其是小孩子,滿滿的都是耐心和愛。也許也正是這樣的人,才能撫平謝大總裁痛失愛人的傷痛。
然而田紫瑜雖然人設還算好,卻有點聖母的毛病。書裏好幾次一夥兒人遇到險情,都是她聖母病犯造成的。由于人緣兒好,從頭到尾也沒什麽人怪她。甚至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還争着安慰她。
但在書裏,岳詩雙穿越的這位原主可是一開篇沒多久就死了的。她不能拿自己的命冒險。假若說真發生什麽緊急情況,就是個很棘手的問題了。
“我姓謝。”謝黎站在她旁邊,剛好自我介紹輪到了他,于是他很低調地開口。
田紫瑜點點頭:“謝先生好。這位小姐呢?”
“岳詩雙。”岳詩雙笑了笑,轉頭去看謝黎。
謝黎站在熟食窗口前,好像在找着什麽。良久,他緩緩開口:“我記得你很喜歡吃這的醬鴨脖,怎麽賣沒了?”
岳詩雙怔了怔:“沒有就算了。”
“自從你……”謝黎欲言又止,最終又改口道:“我也很久沒來了。可能已經不上貨了,或者早就不做了。吃點別的吧。”
在這樣互相自我介紹的時候,他目中無人地只知道給她找吃的,确實不太禮貌。可也難免讓岳詩雙有些動容。
“我是兒子兒媳婦都上班去了。我就帶着小孫子,出來逛逛。”劉嬸兒拿了一瓶小牛奶哄着孫子喝:“現在人都不樂意結婚生孩子,開放了二胎也不願意要。就我們祖孫倆人作伴……”
“不錯了,你還有一個呢。”李嬸兒在旁邊接過話茬:“我們家那小子,說談對象太費錢,想打一輩子光棍兒。我看他就幹脆跟他那電腦結婚得了。你看那幾個小夥子,估計有對象的少。”
“是,我們幾個就他結婚了。”白天那個毛巾男指了指旁邊的瘦子:“剩下的都是光棍。我們是一個公司的,明兒要出差了,今兒出來采買。也不知道公司現在都什麽樣了。我媽在老家,也不知道老家那邊怎麽樣。”
“你們倆呢?”李嬸兒忽然把目光投射到謝黎身上:“我們都活了大半輩子了,夠本了。瞅瞅你倆,郎才女貌的,還是大好的日子呢,就遇見這事兒了,唉。是新婚?還是談對象呢?”
岳詩雙擡頭看了看謝黎,沒說話。謝黎也是沉默着,沒擡頭。
雙方都想試探一下對方的想法,所以誰也沒先開口。
于是圍着一圈的人,都跟着陷入尴尬的氣氛。
李嬸兒的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微妙——這位高個兒的小謝身上穿的衣服一看就是上檔次的。小岳長得又那麽标志可人兒。如果不是新婚也不是對象,說不定是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就在這時,倉庫那邊傳來了“咚咚咚”的聲音,聲音非常響,像是有人重重地在砸門。
所有人都警覺起來。正喝着小牛奶的男孩兒也停了動作,突然開始哭。劉嬸兒趕緊把他嘴給捂上了。
幾個年輕人互相打了個手勢,一塊站起來,輕手輕腳地往聲音來源處走。
倉庫的門是由兩扇向裏推的大鐵門組成的。從地上一層的通道可以直接開到這,方便來往的車卸貨。兩扇門中間有一把大插鎖,旁邊有個刷卡式的電子鎖。門把也被幾把拖把插死了。看起來很安全。
“這個鎖,員工休息室應該有門卡,一刷就能打開。”其中一個收銀員特小聲地跟毛巾男說。
幾個人面面相觑,誰也不知道外頭是什麽情況。
這時,大門再次“咚”地響了一聲,吓了小收銀員一跳。她一溜煙跑到毛巾男後頭,躲着不敢說話了。
門上再次“咚、咚”響了兩聲。再這麽下去,恐怕門要給撞壞了。到時候這裏再多的物資也沒用了,就現在這十幾個人,要想換地方,什麽東西也搬不走。
正僵持着,門外忽然傳來一個女人聲音:“請問裏頭有人麽?可以開一下門,讓我們幾個躲躲嗎?”
“不是喪屍诶!”上午被謝黎扭了手的找茬男挑起眉毛:“怎麽辦,讓進麽?”
“當然了。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田紫瑜站出來,跟收銀員說:“小姐姐,麻煩你去找找有沒有門卡好嗎?”
收銀員愣了愣,才趕緊點頭:“哦,好。”
“不行。”見其他人都沒有異議,岳詩雙從謝黎身後站了出來:“不能讓他們進來。”
大門被砸得咚咚響這個橋段,岳詩雙記得。直到剛才門外的人開口說話,她就更确定了。
書裏寫得很清楚,這夥人不是善茬。幾個小混混,手裏拿着刀槍棍棒,田紫瑜前腳剛把門打開,後腳他們就殺了進來,一來就砍死了兩個人。他們不是來求助的,是來搶地盤、搶物資的。
幾個男人拼了命的搏鬥,最後終于把他們殺的殺,趕的趕,都解決掉了,超市裏這幾個人也是死傷慘重。那兩個大嬸兒不用說,成了刀下亡魂,連謝黎也在打鬥中受傷了。
她既然知道要發生這樣的事,就絕對不能放任不管。
“為什麽啊?”田紫瑜轉過身來,一臉難以理解地看着岳詩雙:“我們都是同胞啊,能幫助別人的時候,當然要伸出援手。如果以後我們遇到困難,也需要別人來幫我們啊。”
李嬸兒沒帶孩子,這會兒走過來幫腔了:“就是,咱下午不是盤點了,這吃的足足夠,多幾個人還多一份力量呢。”
“萬一他們不懷好意呢?”岳詩雙冷冷地望向田紫瑜:“萬一他們有自己的領地,就是想來你這搶東西,怎麽辦?”
“這小姑娘,也把人想得太壞了。”李嬸兒白了她一眼。
岳詩雙咬緊了牙關,眼睛裏似凝了霜雪:“這位大嬸兒,你願意跟人家分物資,人家願意跟你分麽?咱國家打砸搶的事兒還少?有警察時還搶呢,現在末世了!你能賭上這所有人的命,放他們進來?”
言罷,她又轉而望向田紫瑜:“你當他們是同胞,他們當你是同胞嗎?”
“岳小姐,你多慮了。”田紫瑜雙手環胸,一臉擔憂的樣子望着她。
“就是。沒你說得這麽嚴重吧。”毛巾男也站了出來:“咱幾個手上都有武器,說不過就拼呗。”
岳詩雙挑起柳眉,風輕雲淡地點點頭:“那好啊,那這一屋子老幼婦孺就都交給你保護了。加油啊少年。只不過萬一外頭有十幾二十個大小夥子,你還沒來得及還手就一命嗚呼了,你老家的母親可別指着我們給你養。”
門外的人好像聽見了裏頭的争吵,再次開口:“求你們了,這喪屍太多了,讓我們進去躲躲吧。我們人不多,就五個。要不然——要不然你們就給我們點水,還有棍子什麽的也行。我們能自保了,就去找其他地方,不在這打擾你們。”
“你看看,人家就五個人!”李嬸兒一臉義憤填膺地看着岳詩雙:“小姑娘長得漂漂亮亮的,心怎麽這麽黑!”
“你這娘兒們白天讓喪屍血噴壞了腦子吧?”找茬男好了傷疤忘了疼,站出來指着岳詩雙大吼:“現在為什麽會出現這樣的事兒,就是你這種人太多了。”
一直站在她身後沒說話的謝黎忽然沖過來,揪起找茬男的脖領子,給他提離了地:“你的狗嘴給我放幹淨點。你這種雜碎,也好意思說別人?”
“行了行了。”劉嬸兒這會兒也過來勸架:“小夥子好好的怎麽戾氣這麽重?大不了你們兩口子上那邊躲着去,我們把東西分他們,等他們走了你們再出來。”
外頭又傳來喊聲:“求你們了,外頭喪屍越來越多了!”
這時,小收銀員回來了,手上拿着門卡。看見兩個男人快打起來了,愣在了原地:“那——開不開啊?”
“當然要開了。” 田紫瑜上來接過門卡,轉頭就要刷:“萬一我們沒救,他們被喪屍咬了,那麽我們不就變成殺人兇手了?救人要緊。岳小姐,你實在害怕的話,就跟謝先生去躲躲吧。”
岳詩雙以求助的眼神望向謝黎,朝他搖了搖頭。
“不能開。”謝黎把找茬男扔下,一把捂住刷卡機。
其他幾個男人對了對眼神,瞬間好像都化身成了正義的使者,準備一齊沖上來跟謝黎動手。
岳詩雙見這樣也不是辦法,只好大喊一聲:“好了。讓他們從正門走,咱把水從栅欄遞出去。”
聽到岳詩雙的話,幾個男人停下動作,面面相觑。
“他們反正都在外頭呆了這麽長時間了,證明有實力。上去繞到商場正門再下來,也不是很遠的路。有在這僵持的功夫,沒準都走到了。對吧。”岳詩雙加快語速,同時環顧了一下周圍人的表情:“隔着栅欄,咱不怕他們進來。把東西遞出去,武器和吃的,讓他們另尋他路。咱不算見死不救。”
她說的是個折中的辦法。既可以救人,又能保證自己的地盤不被別人搶了去。目前看來,在場的并沒有人能夠想出更好的方法。
幾個男人剛才大概只是被正義感沖昏了頭腦。其實虛張聲勢下,他們聽了岳詩雙剛才的假設,比誰都害怕。現在有了臺階下,你好我好大家好,他們自然樂意,于是都不說話了。
“田小姐,你覺得呢?”她見人心已經開始動搖,便轉過頭将田紫瑜一軍。
田紫瑜看了看兩位大娘,一時間犯了難。
“嘿呦,這什麽年代呦,人心都壞了。”劉嬸兒沒發表意見,卻指桑罵槐地拉着李嬸兒感嘆了這麽一句。
謝黎幾步走到她跟前,低頭看着她,眼睛裏像是淬了毒:“這時候,重要的不是人心,是腦子。這年代,不是人心壞了,而是你們這幫人的眼壞了。看不見解決事情的方法需要想,只看得見是非。”
“好了,謝先生。”田紫瑜上來打圓場:“岳小姐說得對。對方是什麽人,到底什麽目的,我們看了才知道。就先讓他們到前面來,視情況我們再定?”
謝黎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行行行,我看這樣好。”毛巾男也倒戈了:“田小姐分析得有道理。”
岳詩雙隔空白了他一眼:又是一個舔狗。這一大堆是田紫瑜分析的麽?這不是她岳詩雙說的麽?
“那個,你們商量完了嗎,我們快抵擋不住了!”外頭的人見縫插針。
謝黎緊鎖眉頭,被他們催得煩躁不已,一拳頭砸在鐵門上:“都給我閉嘴!你們從商場正門進來,我們把物資遞出去,拿了東西趕緊走人。”
“這位先生,這裏喪屍實在太多了!我們快被困住了,恐怕堅持不到正門了。”
謝黎強壓着怒氣,已經只剩下最後一絲耐性了:“這邊後門鎖已經壞了,打不開了。你們要麽從正門進,要麽就死遠點。”
外頭沉默了一會兒,傳來女聲:“那好吧。我們從正門過去。”
謝黎轉身,往剛剛吃飯的地方走:“看吧,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非在那吵吵。”
其他人不敢再吱聲,也灰溜溜地回來拿水和泡面。超市的栅欄間距很窄,一次只能過一瓶水、兩袋面。要想速度解決戰鬥,就得先把包裝都拆開。岳詩雙到日用品那邊繞了一圈,拿了兩把拖把,把拖把頭卸下來,走到謝黎身邊:“待會兒用這個把東西推出去給他們。一定要防着有詐。”
謝黎遲疑了片刻,還是接過來,點點頭。
岳詩雙望着他良久,小聲道:“謝謝。謝謝你剛才為我說話。”
“你一定得跟我這麽客氣麽?”謝黎放下手裏的東西,擡起頭來,滿眼都是淡漠:“一副無論如何也得劃清界限的樣子?”
岳詩雙自然是誠心誠意想跟他道個謝。畢竟田紫瑜的聖母女主光環在那裏,他不替她說話已經很不錯了,居然還反過來幫自己。岳詩雙确實覺得很感激。但作為前任,她顯然是說什麽錯什麽了。
書中寫,謝黎非常非常喜歡她。即使到最後,用自己的生命救了田紫瑜,她依舊是他心裏最在乎的人。現在,岳詩雙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還喜歡着她,而且不只有喜歡,甚至可以稱得上是愛。
但她為了事業,放棄愛情,一走了之,對他的傷害太大了。所以那些愛就統統轉移成了恨,一點一點地通過鬧別扭的形式發洩出來。
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奇怪的相處模式。
岳詩雙輕輕嘆了口氣,又走到幾個老大娘身邊:“待會兒有問題就讓我們年輕人去對付,您幾位千萬別湊上前。他們如果看了咱們都是老幼婦孺,起歹念的可能性更大。”
除了劉嬸兒跟李嬸兒,其他三個大娘都忙不疊地點頭。這兩位雖然礙于面子沒表态,也看得出來是同意的。
岳詩雙把刀子藏在身上,坐到謝黎旁邊等着。
過了一會兒,栅欄外果然傳出人聲:“請問有人嗎?”
田紫瑜聽見聲音,第一個上前,将其中一塊栅欄上蒙的床單拽了下來。
來人是兩男一女,手上都拿着棍子,身上也不少血跡。他們倆身旁的地上,全是死相慘烈的喪屍。看起來這三人戰鬥力十足,連那個女人看着都要比他們這那兩個愛找茬的小瘦子能打得多。而其中一個男的,雖然穿着襯衣,可領子裏依稀可見狂妄不羁的紋身。他還穿了耳洞,帶着骷髅圖案的耳釘。不怎麽像是個規規矩矩的上班族。
可以說,壞人特征相當明顯了。
“怎麽樣,有人受傷嗎?”田紫瑜把床單放在一旁,拿起兩瓶水來就要遞過去。
“田小姐。”岳詩雙上前,接過她手裏的水,蹲下身子,将水從栅欄下面滾了過去。
對面的女人蹲下身子接住,略帶些提防地瞧了一眼岳詩雙,馬上露出了笑臉:“沒有,真是太感謝你們了。能不能多給一些?”
“當然可以。”田紫瑜有樣學樣,也蹲下身子把水一瓶瓶地從地上滾過去。
謝黎走上前,把泡面一包包放在地上,用拖把一個個往外推。
岳詩雙一遍低頭做事,一邊觀察着這幾個人。他們身上連一個書包都沒有,要這麽多東西,往哪放?又怎麽拿出去?他們分明就沒惦着走。多要東西,只是想多争取點時間,找到她們的破綻。
她望向謝黎。
他的表情更危險一些,帶着一種蓄勢待發的決絕。就在這時,他開口道:“你們不是五個人麽?另外兩個呢?”
“另外兩個在電梯口守着呢,怕有喪屍趁機下來咬人。”那女的像模像樣地把泡面塞進衣服裏,還回頭跟那倆男的說:“你們倆快過來幫忙呀。”
那兩個人本來站在原地四處尋摸着什麽,聞言才走來,低下頭佯裝收東西。
片刻,那個女的手下一滑,把一袋外頭的泡面又戳回了栅欄裏:“哎呀,小妹妹,姐手滑了,你能受累幫我推一下麽?”
謝黎剛要起身幫忙,田紫瑜就走了過去:“好啊,您別着急。”
岳詩雙想阻攔,也來不及了。待她走近,那女人忽然一伸手,抓住田紫瑜的頭發,順着栅欄把她提了起來。嘩啦啦,她身上揣的物資掉了一地,左手從腰間一摸。抽出一把短刀來,架上了田紫瑜的脖子:“都別給我動。不然殺了她。”
岳詩雙一驚,胳膊忽然被謝黎拽住,順勢被他拖到身後。
“你幹什麽!”毛巾男拿着擀面杖就往上沖,舉手剛要打,手腕兒被外頭的紋身男一把捉住,一擰,就被反剪在那了。擀面杖也掉在了地上。
謝黎低低咒罵了一句:“蠢貨。”
劉嬸兒家的小男孩聽見聲音,大哭了起來。
“很好,現在我們有兩個人質了。裏頭……居然還有孩子?”女人笑得猖狂,跟紋身男使了個眼色。紋身男也抽出刀子,架在毛巾男脖子上,同時對上面吹了一聲口哨。
又有五個男人從樓上吹着口哨走了下來,一邊互相擊掌,一邊得意道:“咻,得手了?這麽快!”
女人将田紫瑜的頭發抓得生疼:“留三個在這幫忙,兩個守入口。”
“知道了大姐頭。”其中的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站在旁邊,另外的三個站到了女人旁邊。
“不要啊!”毛巾男閉緊了眼睛,大吼一聲:“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
“呵,這麽慫,還好意思當出頭鳥?你是出來搞笑的麽?”紋身男把他胳膊又往上擡了擡,疼得他直叫喚。紋身男一把捂住他的嘴:“你是想把那東西招來麽?再喊我先把你舌頭割下來。”
剛下來的某個男人直了直身子,好像是在進行殺人前的熱身似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再拖一會兒,又得有那玩意兒圍過來。”他低頭撿起一瓶礦泉水,打開蓋子就往嘴裏灌。最後覺得不解氣,直接往臉上灑:“差不多就行了。”
田紫瑜仰着頭,掙紮了幾下,沒掙開:“放了我們吧,你們把武器交了,咱們商量商量,一起在這裏等救援?”
“一起?哈哈哈!”女人笑起來聲音非常尖,幾乎要穿破了岳詩雙的耳膜:“我跟你們等救援,做夢呢吧?瞧瞧你們幾個廢物,跟豆芽菜似的,出去就是給喪屍塞牙縫都不夠。架子後頭藏着不少小孩兒跟老娘們吧?不是勤等着浪費糧食呢麽?還救援,你們知道外頭什麽情況了麽?誰來救援?真是拿起來就敢說。鑰匙到底在誰那?”
毛巾男一怔:“什麽,什麽鑰匙?”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這,有個按鈕,是來控制這個鐵門的。”女人一邊說着,一邊觀察着裏面的人,而後擡起手,指向超市入口處的儲物櫃:“但是如果想按鈕起效果,需要一把安全鑰匙插/進去。這把鑰匙,在誰那裏?”
半晌,沒有人吱聲。
“不說是吧。動手。”她朝旁邊一歪脖,紋身男立刻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毛巾男第一個炮灰了。
女人的表情愈發狠辣:“再不說,我就把這丫頭也殺了!”
“等一下!”找茬男說話了:“這樣吧,你答應我,不殺我,讓我加入你們的隊伍,我就告訴你們鑰匙在哪。”
“很好,現在事情在慢慢地步入正軌了。”女人手裏的刀子慢慢放下了一些。她饒有興趣地望向找茬男:“我答應你。”
“你在逗我麽?你才是來搞笑的吧。”岳詩雙從謝黎身後露出半個身子問找茬男:“你看看那女人身邊那幾個男的,個個肌肉發達、個子比你高、身體比你壯。她會留着你這種沒用的敗類在這浪費糧食?她答應你?她答應你你就信了?那我答應你等喪屍死絕了讓你當聯合國秘書長,好不好啊親?”
找茬男攥緊了拳頭,被岳詩雙諷刺得尴尬不已。旁邊他那幾個同事也在使勁兒拽他的胳膊,叫他不要出頭。
“臭丫頭,你給我閉嘴!”女人生氣地提起刀:“已經死了一個了,你們還想再損兵折将?”
“大姐,你也開始搞笑了?”岳詩雙完全從謝黎身後走了出來:“你現在就一個人質了,省着點用吧。不過出于個人角度,我還是勸你趕緊把她殺了,省得她老掙紮浪費你體力。不瞞你說,我跟我老公到這買東西,這裏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那個女的,緊着跟我老公抛媚眼。你殺了她,我謝謝你,以後我們這還能少一個人分水分糧食。”
“岳小姐,你——”田紫瑜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
女人目眦欲裂,幾乎血灌瞳仁。她狠狠剜了岳詩雙一眼,卻也拿她一丁點辦法也沒有。于是她只好轉而又問找茬男:“你,鑰匙在哪?”
“就在她老公那!”找茬男伸手,指向謝黎。
而此時,謝黎低下頭,正雙眸含笑地看着岳詩雙,有些戲谑,卻更加認真地輕聲喊了一句:“媳婦兒。”
【特定對象內心劇烈波動,原因:回憶殺。積分 3。總積分:96。】
岳詩雙瞳孔縮了一縮,原主的記憶湧了上來——兩年前,他也是這樣叫她的。
“你這不是廢話麽?”女人望着智商捉急的找茬男,又看了看那邊不分時間地點就深情款款的一對男女,氣得肝兒顫:“在他身上?你指望他自己掏出來遞給我麽?過去搶啊!”
找茬男揉了揉手腕,小聲嘟囔:“我,我打不過他——”
“那就一起上!”女人已經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聲音了。
岳詩雙白了謝黎一眼,又拿腔拿調地說道:“就這幾個弱雞,你太看得起他們了。我老公一個能打五個。”
“你說什麽呢?臭丫頭!”找茬男再次怒了。
李嬸兒這會兒也站出來了:“丫頭,你有沒有人性啊?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說風涼話,非要把我們都害死了你才甘心啊?”
岳詩雙轉過頭,面向李嬸兒,怒道:“什麽,你這不是活得好好的?你不在後頭躲着你充什麽大尾巴狼?”
“你這丫頭,太不要臉了!”李嬸兒上來用力推了岳詩雙一下。岳詩雙借勢,用力朝後頭倒了過去,單擺浮擱的貨架一下子被她撞倒,咣铛一聲巨響砸在地上。貨物也散落了一地。
幾秒鐘之後,從扶梯上沖下來了十幾個喪屍。
“臭丫頭,你是故意的?”女人徹底被激怒,放了田紫瑜,伸手就要把手裏的短刀投過來紮死她。
“姐,來不及了!”紋身男一把抓住她就往安全通道跑。
但扶梯離超市太近,幾個人才剛剛折返,就被堵了個正着。幾個男人掩護着女人邊退邊打,可被吸引來的喪屍太多,不一會兒,外頭就又擁上來幾十個。跑在最前的男人拉着女人的手,一個不注意,被擠倒在地的喪屍啃上了大腿。他哀嚎一聲,一下栽倒在地上,連将女人也拽倒了。
女人尖叫一聲,甩開他想跑,也已經太遲了。所有的喪屍一齊圍了上來,将她的臉、四肢、腸子肚子全咬爛了。她最後連變個喪屍的機會也沒有。
血腥味馬上彌漫在空氣中。所有人都捂着胃愣在原地。這時,謝黎拎着拳頭怒氣沖沖地走到找茬男的身邊,拎起右拳一下子砸在他臉上。找茬男身子一歪,倒向後面,鼻子瞬間血流如注。謝黎上前一步,揪起他的頭發,拎着就往牆上撞。
離牆還有最後一厘米時,他停下動作,就這麽拎着找茬男的頭,任憑他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再幹蠢事,我第一個弄死你。絕對不留情。”
岳詩雙提起被掀下來的床單,馬上蒙了回去,拉着謝黎跑到了後門處躲避。其他人不敢多說什麽,也跟着都過來了,各自找地方坐。
過了很久,外頭稍稍平息了下來。這一波喪屍散去,估計還要再等一段時間。
“謝謝你啊,岳小姐。”田紫瑜挪到她身邊,以極小的聲音在她耳邊道謝。
“不用,都是你有福氣。我本來也沒什麽把握的。”岳詩雙看了看她的脖子,上頭有一道淺淺的傷口:“一會兒等喪屍散了,去找點創可貼吧。”
“你真聰明,早知一開始應該聽你的,不理他們了。現在……”一邊說着,她眼淚又掉下來了。她望向外面,好似在找毛巾男的屍體。
岳詩雙拍拍她:“別想太多了。活下來就是最好的。”
田紫瑜颔首,退了回去。
其實岳詩雙剛才并沒有撒謊。她的本意是想解決掉外頭的那群壞人,的确不是為了救田紫瑜才這樣的。而且她那一句“緊着勾引我老公”,其實也是借機刻意說出來的。
現在的情況很複雜。所有人在這個小地方同吃同睡,難免她頂着原文女主的光環,過來主動跟謝黎互動。如果岳詩雙提前就提出來了,暗示她謝黎是她老公,也許田紫瑜會稍微收斂一點。
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積分也能保證不被扣掉。
照理說,她今天舍了臉叫他一聲 “老公”,他的心裏應該也會有所觸動。岳詩雙點進兌換商店,發現真的有新場景解鎖:浴室。
她嘆了口氣:這麽艱苦的條件,哪裏有浴室啊?這福利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發出去了。
【恭喜您,場景二:浴室已解鎖。目标:攻略腿控總裁。總積分:46。】
“岳詩雙。”謝黎坐在她身旁,輕聲喚她。
岳詩雙擡起頭望向他,才發現他好像一直在看着她,已經看了很久。
“這兩年你究竟是怎麽過的啊。”他似是在詢問,又像是在感慨:“我好像,忽然間覺得自己從沒有了解過你。咱倆在一塊三年,我從來沒見過你這個樣子。”
“什麽樣子,潑婦吵架麽?”岳詩雙低下頭苦笑:你以為我想麽?她嘆了口氣,複又開口:“沒辦法,生活所迫。”
“你知道我沒那個意思。”他伸出長臂,将她攬進自己懷裏:“剛到這的時候,我就在想,我們小雙肯定吓壞了吧。遇到這樣的事情,即使我在身邊,肯定也難受壞了。可是後來我發現,你不僅絲毫沒有想我的意思,甚至遇到了這種情況,都能比我還淡定。”
他将她的小腦袋輕輕按在自己肩膀上:“原來是我自作多情了啊。沒了我,你一個人也能過得挺好的。”
“謝黎。”岳詩雙輕聲叫他:“今天要不是你,如果只有我自己,我肯定不會有這麽大膽子的。畢竟你一打五,我還是很有信心的。”
“是麽。”謝黎扯了扯嘴角,卻依然是苦笑。他拍着她的肩膀,輕輕晃着上身,給彼此都找些安慰:“可我覺得,我離你那一句老公,還相去甚遠呢。”
岳詩雙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這會兒已經累得不行了,腦子裏也有些不清醒了。将睡未睡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她想到了原文裏,描寫原主死亡的那一段。
書中,原主跟謝黎都很倔強。雖然久別重逢,卻誰也不肯先邁出那一步。總是保持着暧昧不清的狀态,都不肯先說破。後來,物資慢慢減少,超市裏的人發生了分歧,甚至有人在分歧中喪命,他倆也無可避免地吵了起來。她出國前,兩個人就發生的争執再次被拿出來讨論,最終作為導/火/索,導致了二人的冷戰。
謝黎的保镖終于找到了這裏,也帶來了壞消息:市裏指望不上了,只能到高速上碰碰運氣,看能不能碰上路過的軍/隊。謝黎主張主動離開超市,駕車往高速去,而原主心如死灰,沒有跟他走。謝黎一氣之下帶着田紫瑜和其他願意離開的人一走了之。雖然當時他也下定決心,等找到軍/隊,就回來接她。可是,這一走居然就成了永別。
半夢半醒中,岳詩雙有點難過。她往謝黎懷裏靠了靠,小聲嘟囔着:“你別抛下我。”
謝黎一怔,低頭望向懷裏的人。
她長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着,呼吸均勻平緩,好像已經睡着了。他的心像是被什麽重重紮了一下,傷口不大,卻很深,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如果知道再相見是這樣的情景,那麽他兩年前,絕不會讓她走。又或者,就算生氣吵架了,又怎麽樣呢?那一句“再也沒有任何瓜葛”,就那麽重要麽?期間他飛了那麽多次美國,為什麽就不能有一次,他軟下态度來,找她說上一句話?
有一件事,他白天沒有告訴她。話都到了嘴邊,他還是咽了回去。
其實一聽說她要在紐約舉辦首個個人畫展了,他立馬就定了機票,撂下一大攤子需要他忙的事情,連夜飛過去找她。甚至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落地時,他心裏還在想着,要跟她一起見證這個重要的時刻。
可真到了畫展門口,他卻猶豫了。
他甚至親眼看見她穿着迷人的禮服,露出修長的小腿,笑盈盈地走進場內。
她的名字就三個字,很好叫出口。然而他站在離她不過十米的地方,那三個字卻一直噙在嘴裏,說什麽也念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