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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急躁的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滴滴答答,節奏溫柔得,在靜夜的氛圍裏引人想入非非。

蘇稚杳僵住, 沉在他懷裏不能動彈。

方才那一星半點的氣惱,都被他一聲低啞含喘的“繼續哄”, 盡數磨滅。

沒有欲望就沒有弱點。

沒有弱點的人無所不能。

她一直認為, 賀司嶼就是這類人,任何事情都難不到他, 直到今晚, 見過他失控的另一面, 蘇稚杳突然恍悟一個道理。

肉眼所見,皆是表象。

他并非如外表的固若金湯, 冷峻的西服底下,也能窺見與常人無異的脆弱和不堪。

就同她一樣, 外人眼中的天之驕女, 內裏殘破的虛假風光。

蘇稚杳狠不下心再說要走的話,扭扭捏捏在他身上伏着:“那、那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他鼻腔“嗯”出一聲氣音。

“哪裏不舒服?”

回應她的是他的手,捏住她手指,輕輕往下拖,讓她的掌心落在他胸膛的位置。

男人的體溫總是很燙,心口更甚,燙得她指尖一顫。

沒有衣裳隔溫,蘇稚杳能清晰摸到他劇烈的心跳, 撞得又快又重, 久久舒緩不下。

“去醫院嗎?”她小聲問, 不太放心。

賀司嶼以沉默回答, 阖目仰靠着, 不出幾分鐘,呼吸均勻起來,宛如一頭躁郁後安靜蟄伏的兇獸。

他一只手還在她後腰的位置。

肌膚直接的接觸,讓她血液裏灌入滾滾熔漿,直往上沸騰,蘇稚杳心怦着,感覺自己的心髒也在跟着他的頻率戰栗。

不知多久過後,他身體慢慢松了勁頭。

“……賀司嶼?”蘇稚杳聲音很輕地叫他,他沒有回應,應該已經睡過去。

于是她伸出胳膊,小心拖開他搭在自己後腰的那只手,緩緩放落到沙發上,怕吵醒他,起身時不敢在他身上借力,雙腿往下滑,腳先着地。

小禮服裙短,露到膝蓋上幾寸,一雙長腿光溜着,挪動時,難以避免地一下一下蹭過他西褲。

腿夠到地,蘇稚杳想要扶一把沙發,壓在他頸窩的臉悄悄移開。

一擡眼,冷不防撞進一雙深邃黑眸。

蘇稚杳吓得心咯噔一跳。

他的眼睛是深夜寂靜的海面,壓着難解的情緒,映不出光亮,黑沉得讓人心慌,被這雙眼睛靜靜盯着一舉一動,頓時顯得她剛才的行為鬼鬼祟祟。

那眼神,就好像她是他捕捉到的獵物,偷偷摸摸想要逃離他身邊,被當場捉住。

蘇稚杳還真心虛起來,細若蚊吟地和他解釋:“我、我以為你睡着了。”

末了,自己都莫名其妙。

她想起開就起開,又不是她的誰,憑什麽要白白給他抱。

心裏一通傲嬌,但面上還是那怯怯的模樣,全是因當時,他淩亂得不像話,身上的衣褲都垮着,清晰鎖骨到勁瘦的腰腹,深凹的肌理線道道縱橫,一路延伸進褲腰的溝壑裏。

在那上面趴到現在,這會兒,蘇稚杳才後知後覺到羞恥,挪到旁邊坐,眼睛飄忽開,難以啓齒地嗫嚅:“你衣服穿好……”

賀司嶼仍是靜靜看着她。

這套水蜜桃色亮片小禮服她穿着,和想象中一樣适合,襯得曲線有致,膚白貌美,就是過分搶眼,這兒也露那兒也露,音樂廳裏到底是有千萬雙的眼睛。

賀司嶼這人從來都是一身反骨。

比如滿園春色,越是關不住,他就越要關起來獨自欣賞,一枝紅杏都別想從他眼皮底下出去。

“替我扣一下。”賀司嶼聲音帶着慵懶的啞,後腦沉在沙發靠背上,一動未動。

蘇稚杳迷茫回眸。

見他緩慢擡起左胳膊,拇指壓在頰側,其餘手指虛抵着額,半睜半阖着眼,拖長鼻息,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

“沒力氣。”他低聲說。

蘇稚杳信了。

事急從權時抛掉的羞恥心,在這一刻歸回原位,先前她慌慌張張,把他的襯衫都從褲腰裏全扯了出來,當時她可沒想過,最後還得她自己收場。

難為情,但蘇稚杳也沒遲疑太久,暗吸口氣,摒除邪念,俯了上半身過去,雙手捏住他襯衫的領子,一顆一顆從上往下地扣。

欲速不達。

方才解的時候有多利落,現在扣回去就有多艱難。

蘇稚杳目光定定看着自己的指尖,努力無視他讓人着迷的軀體,終于扭完襯衫的最後一顆的時候,她有兩秒的猶豫,最終還是沒給他塞回褲腰裏去,只扣上馬甲,領帶挂在那兒也不管了。

“皮、皮帶,你自己扣……”

剛剛那一段漫長過程,她表情控制得很好,但說完這話,忽然臉就開始一點點紅。

賀司嶼全程都看着她。

此刻她偏過頭去,只露出側臉,異樣的紅暈蔓延到了耳骨。

她害羞時,很容易紅耳朵。

“誰解的?”

他耐人尋味的嗓音緩緩響起耳邊,蘇稚杳心跳一個激越,條件反射回首,為自己辯護:“我那是想要你舒服點兒……”

話至半,她自己先沒了聲。

上面不舒服,解他下面做什麽?

當時為何那樣,她現在自己也想不明白了,如果非要歸結原因,那可能是……關心則亂吧。

蘇稚杳百口莫辯,醞釀半天,小聲嘀咕出一句:“我沒對你有歹念。”

蒼白且多餘的澄清。

她捕捉到男人唇角淡淡擡起的痕跡。

女孩子臉皮薄,又被他這麽不明意味地取笑,蘇稚杳窘迫得不行,她皮膚和奶霜一般,雪白而滑膩,一旦紅起來就特別醒目。

這會兒更紅了。

蘇稚杳支支吾吾,索性撂手不管,倏地背過身,含羞帶窘地喃喃:“你這種皮帶我沒用過,不會扣……”

耳後是一聲從鼻息透出的低笑。

“解起來倒是熟練。”

“……”

蘇稚杳沒忍住,在他這話中,下巴壓肩悄悄回頭,看見他雙手修長骨感,摸到腰上的金屬扣,握住,微微用力,咔嗒一聲,皮帶就原封不動地鎖扣住了。

偷看被發現前,蘇稚杳腦袋轉回去,目視前方空蕩蕩的落地窗,羞澀過後衍生出幾分別扭:“待會兒我和李成闵老師,還有交響樂團的老師們,有飯局……在國貿。”

“嗯。”他應得簡略。

身後有窸窣的動靜,蘇稚杳感覺到他離開沙發,站起來了,正要擡頭去看,眼前一片陰影驀地沉沉罩落下來。

蘇稚杳扯下那件蓋了她一臉的東西。

是他的西服外套。

她奇怪,想要問,目之所及,他高大的身軀挺拔依舊,皮質袖箍別有韻味,衣下勾勒出窄腰長腿,身材是能把人看到臉紅心跳的程度。

尤其他正把襯衫下擺往褲腰裏塞。

那不緊不慢的疏懶姿态,仿佛是剛做過那種事……

不是沒力氣嗎?

蘇稚杳一下又低了頭,聲音溫糯又輕細:“我不冷。”

賀司嶼扯正領帶剛要系,聞言看向她。

适才為躲他,她挪遠了,挨着沙發邊,臀部只占坐小部分,那雙腿骨肉停勻,透着粉暈,白得實在亮眼,勾着人視線一徑往下,到高跟鞋上細白的腳踝。

她垂着眼睫抱住他外套,看上去格外乖巧。

目光在她身上靜落了幾秒,沒有停留太久,賀司嶼便斂眸,繼續平靜地系領帶:“裙子換了,讓司機送你去國貿。”

蘇稚杳愣一下,望向他。

他衣服已經複原得差不多了,一絲不茍的氣質一成不變,仿佛半個多小時前的痛苦折磨從未有過,她都要懷疑,今晚發生過的事全是自己的幻覺。

“那你呢?”蘇稚杳聲音裹着一層生怕驚擾到他的輕柔,下意識問:“你吃過晚飯了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賀司嶼指尖動作頓了一頓。

“我還有工作。”他輕描淡寫。

蘇稚杳突然間不是很想去赴約了,他心律失常的瀕死跡象,想想她還是後怕,把他一個人丢在這裏,她心髒總好像勒着一根弦。

“你身體沒問題了嗎?”蘇稚杳心裏堵得慌,按捺不住,放輕聲音委婉問:“賀司嶼,你剛剛是怎麽了?”

他背着身系領帶,不見表情,只能看到如孤松挺立的背影,就好像他對外展現的,永遠都是韌勁不倒的一面。

眼前似有一道屏障,隔開他和她,蘇稚杳洞悉不到他真正的心思。

“我很好。”

沉默頃刻,他沉緩着聲,對她的問題避重就輕。

臨近約定的時間,蘇稚杳不得不離開,走出會客室,就看到徐界守在門口,似乎一直都在。

見她出來,他第一句話就是問賀司嶼的情況,但言辭欲言又止:“蘇小姐,先生他……”

蘇稚杳這才反應過來,徐界找她,并不是賀司嶼授意,想來是他當時不輕易讓人靠近,徐界懸着心,不得已只能請她過去看看。

“應該沒事了。”

蘇稚杳說完這句話,明顯感覺到徐界吊住的兩肩往下一松弛,她看一眼會客室閉合的門,還是想要問:“徐特助,他經常這樣嗎?是心髒的問題?”

“不是心髒。”徐界從不做任何違背賀司嶼意願的事,今夜過界一回,已是極限,只似是而非回答。

“老毛病了。”

問不出,蘇稚杳也沒有其他可問的,點點頭,然後說:“送他回梵玺早些休息吧,有什麽天大的工作,非要今晚完成。”

徐界略作停頓,語色逐漸意味深長下去:“先生今晚,沒有工作安排。”

蘇稚杳眼睫撲簌了下,深陷怔忡。

不是要工作,那他從港區回京市,是特意來劇院的嗎?

……

想讓賀司嶼早點回梵玺,蘇稚杳沒有叫他的司機送,自己搭了李成闵的車過去國貿。

賀司嶼也沒有回梵玺。

他讓司機把車開去了國貿。

黑色布加迪商務停靠在一家中菜館樓下。

她吃飯的地方。

窗外風停雨歇,徹首徹尾洗禮過的天不再陰晦,夜幕慢慢變得朗潤。

時間一分一秒擺渡過去。

後座,賀司嶼眸光下垂,焦距不定,指尖摩挲着左手小拇指的銀色尾戒,極緩極慢地撥弄,一雙眼裏死寂得沒有半分情緒。

腦中一幕畫面閃過。

深夜裏雷鳴轟聲,幾乎掩蓋了辦公室暗門內的聲嘶力竭,窗外暴雨滂沱,洶湧得像是海面翻倒,一道刺眼的閃電把黑暗撕得支離破碎。

剎那,映得床底亮如白晝。

也是在那一瞬間,眼前啪嗒掉落下一只男人的斷掌,掌根刺出白骨,血肉模糊,鮮血汨汨浸濕地毯……斷掌小拇指上的銀色尾戒松動了,墜落時滾進床底,在手邊停住。

兩聲雷的間隙,有另一個男人暴怒低吼下,斷斷續續的剁肉聲。

□□殘碎,鮮血四濺。

賀司嶼猛地閉上眼,竭力壓抑着就要變急的呼吸,轉動尾戒的手越捏越緊,手背繃起道道青筋,透露出怒恨的痕跡。

還是不能想。

後座有他隐忍的粗氣,徐界感覺到他不對勁,心下一驚,恰巧望見走出餐館的那道身影,他果斷出聲:“先生,是蘇小姐。”

賀司嶼喉結滾了下,慢慢擡起眼。

女孩子一只手拎着牛皮袋,一只手裹住大衣,從亮堂堂的餐館門口走出來,一頭濃密長發垂散着,夜風吹過,揚起柔軟的弧度。

顯然是看見了他的車,她怔愣住那麽兩秒,而後肉眼可見地驚喜,靴子踩過地面濕漉漉的水光,小碎步跑向這邊。

後座的門拉開,她一矮身,鑽進來,又砰得關上車門,外面冷,帶進一陣寒氣,清涼感随呼吸直透進體腔。

賀司嶼倒是清醒了幾分。

入目,是她喜出望外的笑臉:“你是在等我嗎?”

她眼睛亮盈盈,笑容很清澈,莫名有種淨化萬物的感染力,他思緒裏的混沌仿佛都被一下子驅散了。

賀司嶼眼底有淡淡不易察覺的波動,薄唇輕抿,不形于色,低聲問:“結束了?”

只過去半小時。

“還沒呢。”蘇稚杳低頭去翻牛皮袋:“我說太晚了,我得回家,打過招呼就提前走了。”

她拿出袋子裏的餐盒,笑眯眯伸到他面前:“紅糖糍粑。”

賀司嶼目光從她臉上,落到餐盒。

“可好吃了,我怕你沒吃飯,就打包了一份。”他半晌沒接,蘇稚杳直接自己打開盒蓋,拆了雙筷子,夾出一塊。

獻寶貝似的,遞到他唇邊:“你嘗嘗,還熱着呢。”

賀司嶼垂眸,那塊糍粑表皮焦脆,上面泛着紅糖融化後晶瑩的糖光。

當時那節骨眼,他很難不聯想到白色的骨,濃稠的血,不由陣陣反胃。

但女孩子那雙靈動的眸子含着淺淺哀求,這樣望着你,任誰都忍不下心拂她意。

滞住頃刻,他緩緩低下頭,咬住。

“好吃嗎?”蘇稚杳滿眼期待,仰着臉巴巴看他。

他慢慢咀嚼,面不改色低“嗯”一聲。

下一秒,賀司嶼就見她開心地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笑容裏洋溢着愉悅而滿足。

忽然他又覺得,口中的東西也沒那麽難以下咽。

回到梵玺後,賀司嶼早早回了房間。

今晚他再騰不出更多精力。

蘇稚杳在沙發陪二窈玩了會兒,二窈暖絨絨的一團,窩在她腿上啃一只帶鈴铛的玩具球,啃不動,弄得铛铛響,蘇稚杳把球拿開,它伸爪子去夠,夠不着,軟綿綿地趴到她身上,粉熱的舌頭一伸,突然往她嘴巴上舔了一下,癢得蘇稚杳笑着直躲。

回房間前,蘇稚杳看了眼主卧緊閉的門,底縫透出光亮,他還沒有睡。

一想起晚上他失控瀕死的樣子,她心就麻麻的,安不下去。

飯局上,她忍不住用手機查過。

Estazolam,治療精神障礙藥物,用于急性發作時的短效鎮定藥。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蘇稚杳真不能相信,賀司嶼這樣的人,居然會有心理性精神障礙。

她靠着房門彷徨很久,良心過意不去。

今晚看到他車的那一刻,她深刻感受到自己從始至終都在利用他,闖進他的生活,根本不是所謂的鐘意,就是想要把他當做許願池索取,視他為希望而已。

自私的利己主義。

起初她心裏只有自己,可現在,她又想不開了,覺得自己的行為簡直糟糕透頂。

媽媽說,只要開心,自私一點也沒關系,但面對今晚的賀司嶼,她做不到,甚至想要盡可能還回去一點好。

就像前半生殺戮太多的人,跪在菩薩跟前,迫切為自己的後半生贖罪。

主卧落地窗前。

賀司嶼仰靠在沙發椅裏,胳膊松散搭在扶手,垂落的指尖握着一支雪茄。

他擡過雪茄,咬住抽了一口,唇齒間嘗過一圈,慢慢悠悠吐出,青白煙霧彌漫過他淩厲的下颔,迷離着他的眼。

夜色遙遠而深沉,他虛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麽。

耳後有铛铛的聲音靠近。

賀司嶼輕蹙起眉婲,頭一偏,就見着溜達進他屋的二窈,發着喵嗚喵嗚的奶音,恍若是在叫他。

它毛發柔軟蓬松的脖子系着一只鈴铛,再細瞧一眼,上面還卷着一張紙。

賀司嶼胳膊低垂下去,朝它勾了兩下,二窈噠噠噠就在一串鈴铛聲中過去了,歪着頭□□他的手指。

他手掌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抽出那張紙。

右手雪茄落到煙缸裏彈了彈灰,左手兩指漫不經心展開卷起的紙。

紙上寫着兩個字,十分秀氣的行書。

【晚安】

後面畫着一顆标準的愛心。

賀司嶼不經意勾起唇角。

假如今晚他留在港區,那這個夜晚,應該沒有在京市過得美好。

蘇稚杳的鋼琴課,一直上到二月份,随着Saria回奧地利的行程到來,在臨近中旬的時候結束。

期間,賀司嶼時常回港區,又隔三差五飛往國外,在京市的時間并不算很多。

蘇稚杳還是那樣,白天練琴,晚上回梵玺。

賀司嶼不在的時候,蘇稚杳每天都在琢磨想辦法說服他出面幫自己解約,等到他在了,她又懦弱了,坦然不起來,良心矛盾地受着自我譴責。

就這麽拖沓到了Saria回奧地利前的那個中午,蘇稚杳邀請Saria共進午餐。

課堂外,Saria是個特別溫柔可親的老人,她抱住蘇稚杳,親熱地貼了貼她臉頰,感謝她為自己踐行。

蘇稚杳回擁她,笑笑說,用中國話來講,這算謝師宴。

前一天賀司嶼正好回了京市,作為牽橋搭線的人,天時地利,這頓午餐他無疑要在場。

法式餐廳複古典雅,歐式拱窗彩繪玻璃,中央區域有美麗的洋裙女人夾着小提琴傾情拉奏。

午餐很愉快,一旦脫離專業,Saria就和朋友一樣同她閑聊,說了不少鋼琴界的趣事,比如某位出名的鋼琴家有吃凱撒面包一定要切到一百零五克的怪癖。

蘇稚杳頻頻被逗笑,有時嘴裏含着牛肉,只能憋着,笑意從眼睛裏淌出來,桃花形的眸子亮得晃晃漾漾,比賀司嶼杯子裏的紅酒還醉人。

她笑,他便抿一口酒,目光不着痕跡地掠過。

午餐尾聲,Saria提到她的經紀公司,搖頭嘆氣,眉眼間盡是遺憾:“親愛的杳杳,我認為你值得更優秀的公司,DM內部會為每屆薩爾茲堡國際比賽的金銀獎遞出橄榄枝,新一屆賽事就在今年四月,你應該去試一試。”

蘇稚杳眸光忽亮,心血沸騰了下,但心潮只澎湃了兩三秒,就偃旗息鼓,萎靡了下去。

她還被程娛的合同束縛着。

“我可以為你寫一封推薦信,如果你願意的話,明天之前告訴我。”Saria最後說。

與Saria分別後,賀司嶼回分公司,順路送蘇稚杳去琴房。

那是個陰雨天,雨下得人心情也陰沉沉。

蘇稚杳一直在想解約和比賽的事,靠窗望着外面的雨,想得入迷,車在琴房那棟洋樓前停下了都渾然不覺。

“在想什麽?”

耳邊落下男人磁性的嗓音,溫溫沉沉的,勾得蘇稚杳心一顫,恍然回過神。

她一時沒緩明白,磕磕巴巴着,就把實話說出了口:“我在想,要不要報名薩爾茲堡國際比賽,明天前得回複Saria前輩。”

賀司嶼瞧她一眼,不理解這麽點事值得她苦惱這麽久,但他心情似乎不錯,神情透着幾分懶散:“沒勇氣?”

怎麽可能。

蘇稚杳擡頭,撞上他視線。

他那雙長眸漆黑得,像深邃的海底,無盡的蒼穹,萬丈的深淵,蘇稚杳覺得自己要被卷進去,萬劫不複。

但她抑制不住隐隐作動的心思。

唯一的開瓶器就在眼前,只需要借用一下,就能輕輕松松打開手上這瓶砸都砸不開的紅酒,所以為什麽不用它,非要自己強行硬拔瓶塞,明知是徒勞一場。

原來這就是誘惑的感覺。

原來意欲也有成瘾性。

蘇稚杳指尖悄悄掐了下手心,良知被欲望覆沒,輕輕出聲:“我和程娛的合約還在有效期,就算有機會,也是不能和DM簽約的……”

賀司嶼挑了下眉:“解個約,很難麽?”

“對我很難。”

四目相對,兩人都靜默住。

蘇稚杳望着他,胸腔深長地起伏了下,心跳着,試探他意思:“賀司嶼,我知道商人無利不圖,但你有沒有可能,偶爾也會做做舉手之勞的事情?”

“不會。”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沒有遲疑。

蘇稚杳心一下沉到谷底,頹頹喪喪地小聲自惱:“再怎麽對你撒嬌都沒用嗎?”

賀司嶼微怔,眼波有一絲微乎其微的閃爍,詫異自己居然在這種問題上有所動容。

半晌不見他回答,就在蘇稚杳以為他又是以沉默回應,低下頭時,耳畔傳來他的聲音。

低沉的,深隽的。

“要看是誰。”

他這句話太要命,完全是在引誘她犯罪,并且成功了。蘇稚杳微涼的心複又回溫,擡頭再次望進他雙眸,用她澄澈又如絲勾人的桃花眼。

“我呢?”她本能問。

賀司嶼把她籠罩在目光裏,靜視幾秒,他語氣不經意間放得很低緩:“你可以試試。”

在那短短幾秒的時間裏,蘇稚杳腦中閃過無數他的反應,想到他可能直白說沒用,可能會不可置否,也可能是一哂而過,唯獨沒想到他會說

你可以試試。

她聲音突然哽在喉嚨。

如同忍過一陣毒.瘾,人漸漸恢複清醒和理智,蘇稚杳心跳難平,躲開和他對視:“我去練琴了,晚上不用接我。”

丢下這句話後,她就匆匆下車奔往琴房,傘都沒拿。

車窗外她背影消失在洋房門口,賀司嶼眼中的不解逐漸濃重,莫名她突然跑掉。

想不通女孩子的心思。

“先生,走嗎?”

賀司嶼沒回答徐界的話,視線還沒從窗外收回,聲音沉沉的:“她怎麽了?”

沒料到他會這麽問,徐界愣住,尋思着方才那段對話并無嚴重問題,頂多态度冷淡了些,不過他一貫如此。

“蘇小姐大約是在生氣。”

“氣什麽?”

沉吟片刻,徐界猜想:“或許,是因為蘇小姐有求于您,您沒答應。”

賀司嶼微微皺起眉頭。

他幾時說不管她了?

徐界冒着風險,再多言了一句:“要不您有空了……哄哄?”

到琴房後,蘇稚杳就給Saria回複過去一封郵件,告訴她,自己決定要參加薩爾茲堡國際鋼琴比賽。

不管能否簽約DM,多經歷比賽總不是壞事。

蘇稚杳剛剛在緊要關頭失去骨氣,她寧願賀司嶼對自己愛搭不理,這樣她蓄意接近也會少一點心理負擔,不像現在,時刻令她感到自己喪盡天良。

她可真是個乖孩子。

蘇稚杳埋在鋼琴上唉聲嘆氣,頹唐幾分鐘後,她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開始練琴。

同Saria學琴的這一個月,蘇稚杳習得很多過去不曾領悟到的演奏技巧以及情感處理,那些都是前輩寶貴的獨家經驗,是在學校裏學不到的東西。

她說晚上不用接她,是因為她知道自己今天會練得很晚。

那天下午,賀司嶼都在家裏書房。

他有兩個重要的國外線上會議,沒必要去分公司。

忙碌中的時間總是快得一眨眼,不知不覺,夜色已深,書房裏這般安靜,只有項目書的翻頁和鋼筆的沙沙聲,以及外頭淅淅瀝瀝的雨。

二窈趴在他腿上睡覺,有時會發出舒服的咕嚕。

處理完手頭工作,賀司嶼沉出一聲疲頓的鼻息,擱下鋼筆,終于有空去看一旁的手機。

屏幕顯示時間。

21:30

賀司嶼眸光微動,把二窈放到椅面,自己起身走出書房,才發現客廳和客卧都靜悄悄的,她不在。

這個點還沒回,有些反常。

賀司嶼沉着眸色思考短瞬,過去一通電話,畢竟是女孩子,無論出于何種立場,他都需要确認她的安全,尤其當時還是個雨夜。

但這通電話無人接通。

又打了兩通,依舊沒有人接。

賀司嶼臉色漸漸陰沉下去,不假思索撈過玄關上的鑰匙,去到車庫,開出那臺銀灰色帕加尼。

他很少自己開車。

永椿街這一片,一到晚上就冷清得很,雨珠子斷斷續續下墜,落在玻璃窗上彙聚交融,再被雨刮器刷走,帕加尼暢通無阻,開過空曠的街區,一路濺起飛花。

車子在琴房前靠邊停下。

駕駛座的門自動升起,撐出一把黑傘。

賀司嶼下車剛走出幾步,就隔着人行道,望見了走出那棟洋房的人。

方入孟春,雨夜絲絲涼意的,她下巴縮在高領裏,雙手藏到大衣口袋,也許是在等蘇家的司機,她不慌不忙,慢悠悠地向外走到廊檐下。

賀司嶼在看到她安全的那一秒頓住腳步。

他停留在原地,但蘇稚杳一揚頭就瞧見了他,他一身筆挺的西服,一把黑色大傘,金絲眼鏡架在鼻梁沒有摘下,颀長挺立的身形站在雨中,格外顯眼。

蘇稚杳驀地梗直脖頸,睜大眼睛,目光越過雨幕,茫然地和他遙遙對望。

時空一瞬間呈相對靜止。

只有勻速墜落的雨,啪嗒啪嗒,在一處處小水灘濺出圈圈波紋。

一段冗長過去,蘇稚杳恍然間回魂,雙手遮到額前,忙不疊朝他跑過去。

“我不是說過不用接嗎?”蘇稚杳在他的傘下站定,仰起臉,輕喘着問。

賀司嶼聲音壓得低沉:“手機呢?”

“這裏呀。”蘇稚杳拍拍大衣口袋,見他神情嚴肅,她若有所思:“怎麽了,你給我電話了嗎?我剛都在練琴,靜音了。”

“有事嗎?”她不谙地眨眨眼。

賀司嶼眉宇微微松開,沒多言,只下巴往車子的方向擡了下:“沒事,上車。”

說着,他手裏的傘往前移,示意她拿着。

蘇稚杳卻怔住一下,沒去接,不自然地偏開視線,溫溫吞吞說:“要不然你先走吧,楊叔都來接我了,馬上就到。”

她有點怕聽到,他是特意過來接自己的,這會讓她心理上更無法面對他。

賀司嶼猜不到她真實的心思,見她別過臉去,人扭扭捏捏,态度連平時半分的熱情都沒有,不由想起下午徐界的話。

真在生他的氣?

賀司嶼看着她臉,手臂突然往回一收,傘面離開,雨水跌落到頭頂,蘇稚杳驚呼一聲,往傘下縮,一下子和他的距離拉得極近。

近到能隐約感受到男人由上而下帶出的熱息。

蘇稚杳迷惘仰頭去看他。

“上車。”他語氣平穩,不容置疑。

蘇稚杳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呆愣着,沒有依他言,賀司嶼等不及她反應,傘又是往後一移。

這回,傘面是一點都遮不住她了。

幾滴涼絲絲的水珠滑落進後頸,蘇稚杳下意識想躲,往前一邁,冷不防撞進了他懷裏,柔軟貼上了他那片結實。

等再想退開的時候,蘇稚杳發現這人壞得要死,只用傘沿遮在彼此的一小部分。

雨水淅瀝四濺,她半步都退不開。

蘇稚杳雙手攥着他腰側的西裝,心跳驟亂不止,低低嗔怨:“淋到了……”

男人卻不搭她的話,似乎是确定她乖乖不亂動,就不會沾到水。

他徐徐出聲,慢條斯理的嗓音自她頭頂沉下來。

“還有兩個小時到明天。”

蘇稚杳還沒理解這話的意思。

接着,又聽見他耐人尋味低聲說:“不再把握一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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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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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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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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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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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師父居心叵測,讓他身敗名裂;師兄騙她感情,讓他死無全屍;
    小師妹給她設下生死陷阱,就讓她生不如死!彈藥師借屍還魂,辱她者,她必辱之,害她者,她必千萬回報!
    還有他,欲借她力、謀她身、奪她心,她偏要拆他臺、踹他小弟、戳他心肝脾肺腎!
    什麽,要姐做皇後?行,領着千軍萬馬過了霹靂火雷陣先!
    包子已死,天才重生。行走間,石榴裙下屍橫遍野!談笑中,舌燦蓮花怎敵得過步步血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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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洛笙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便是墨柒,她害死了他。
    為了救回墨柒,渡入輪回,收集碎片。
    只是,為什麽墨柒突然變成了各種詭異風?
    殘暴總裁、腹黑呆萌竹馬、冷漠影帝、惡魔撒旦、邪惡喪屍科學家、風流世子、毀容城主……
    總有渣男渣女想害他,不怕,我有BOSS在手,我家BOSS炸天了,帶我徒手奪光環。
    PS:這是一個從愧疚到感動到喜歡的故事,洛笙歌可賣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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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說:“我家夫人是鄉下女子,不懂時髦,你們不要欺負她!”那些被少帥夫人搶盡了風頭的名媛貴婦們欲哭無淚:到底誰欺負誰啊?少帥又說:“我家夫人娴靜溫柔,什麽中醫、槍法,她都不會的!”那些被少帥夫人治好過的病患、被少帥夫人槍殺了的仇敵:少帥您是瞎了嗎?“我家夫人小意柔情,以丈夫為天,我說一她從來不敢說二的!”少帥跪在搓衣板上,一臉豪氣雲天的說。督軍府的衆副官:臉是個好東西,拜托少帥您要一下!小說關鍵詞:少帥你老婆又跑了無彈窗,少帥你老婆又跑了,少帥你老婆又跑了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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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正文完1v1甜寵】意外穿越獸世,被獸人強行圈養投喂生肉,吃貨李茶茶欲哭無淚!
    衣食住行沒保障,茶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香味引得獸人們天天蹭飯,到了晚上還争着給她當抱枕——
    喂!當抱枕就當抱枕,不帶動手動腳的啊!
    幾年後,茶茶拎出窩裏的小崽子們,“你們幾個,過來陪我鬥地主!”
    鬥來鬥去,小小包哇的一聲,“阿爸,麻麻又欺負人!”
    某個當爹的不以為然,“乖,生你們出來,就是給麻麻欺負着玩兒的。”小說關鍵詞: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無彈窗,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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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拍賣盛宴上,擁有絕佳體質的少女被開出天價,人人哄搶。
    陡然間,金色牢籠中的少女睜開眼,寒芒四射,懦弱不再。
    她一朝穿越為神醫府人人欺淩的廢柴三小姐。
    經脈俱廢,不能修煉?怕什麽,她是絕世神醫,這點傷根本不放在眼裏。
    爹不疼,娘不愛,人人算計?哼,她有空間在手,靈寵無敵,小小納蘭府翻手可滅!
    容顏醜陋,沒人要?眨眼恢複傾世容顏
    且看她一路破除萬難,走上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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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遮天

    遮天

    冰冷與黑暗并存的宇宙深處,九具龐大的龍屍拉着一口青銅古棺,亘古長存。
    這是太空探測器在枯寂的宇宙中捕捉到的一幅極其震撼的畫面。
    九龍拉棺,究竟是回到了上古,還是來到了星空的彼岸?
    一個浩大的仙俠世界,光怪陸離,神秘無盡。熱血似火山沸騰,激情若瀚海洶湧,欲望如深淵無止境……
    登天路,踏歌行,彈指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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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傳奇大老板

    傳奇大老板

    新書《我有一個兜率宮》已發布,請大家多多支持!
    身患怪病的城中村包租公李單,門口來了三個奇怪的租客。
    “我叫汪岩,是孤兒,是重生者,重生前是億萬富翁!我會賺錢,我想租房。”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李單:滾!
    我家又不是孤兒院!
    一個個竟在鬼扯淡!
    可沒想一轉眼,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單的家,竟然成了傳說中的兜率宮,他則成為第三任宮主。
    從此以後,他成了城中村的隐士高人。
    時光如梭,歲月流轉。
    李單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簡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提前寫好了劇本。
    仿佛冥冥中,一只無形大手,在操控着無數的提線木偶。
    唯有住進兜率宮之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小說關鍵詞:傳奇大老板無彈窗,傳奇大老板,傳奇大老板最新章節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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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他與微光皆傾城

    他與微光皆傾城

    網曝:神秘的軍門驕子陸彥辰結婚了,據說是女方死纏爛打,用卑鄙手段懷上了孩子。
    時光用小號在評論區回複,“明明是他強了女方,準備用孩子套住人家……”
    當天晚上,回家後的陸彥辰,第一時間将她推倒。
    時光驚道:“你幹什麽?”
    陸彥辰:“強上,生孩子、套你!”
    時光:“………”
    雙處,男主高冷傲嬌,腹黑城府,一步一步把女主拐回家,過上沒羞沒躁沒下限的婚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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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被父母逼婚,她随便拉了一個相親對象閃婚了,然而卻沒想到弄錯人,領完證後才發現自己嫁了A市第一軍閥世家的大少爺,權傾京城、尊貴霸道的太子爺司徒昊!OMG!他到底看上了她哪點啊?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嗎?“你覺得我們再進去換個證可能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男人挑了挑眉,“你是想剛領完證就變成失婚少婦嗎?”“可是……”“一年時間!簡雲薇,我們給彼此一年時間,如果到時候還是不能接受,那麽我們就離婚!”男人認真的說道。然而,一年時間不到,她就發現了,原來他娶她,真的是別有用心……“上校大人,我們離婚吧!”她将一紙協議甩到他的桌面上。男人一怔,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軍婚不是你想離,想離就能離!”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上錯賊船,被坑了,面對這個徹夜索歡、毫無節制的男人,她期期艾艾,“上校大人,我錯了,今晚求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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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套路玩的深,誰把誰當真?
    她是驕橫跋扈的公主,他是冷傲暴虐的國君,她誘拐敵國後被侵犯,殺他妻妾,滅他子嗣,卻寵冠後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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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是一條長達兩千零四十八米的街道,這裏有着一百六十八間店鋪,每一位店鋪的主人,都是一位強大的異能者。
    綽號宙斯的傭兵界之王,因為妻子在意外中身亡隐居于天火大道。他的店鋪,就叫做:宙斯珠寶店。在天火大道,他被稱之為:珠寶師。
    【突破自我,神王無敵,唐門所出,必為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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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誤闖美男禁地結果會怎樣?吃盡豆腐,占盡便宜,吃過抹嘴就跑呗!
    她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愛錢如命。他霸道變态,腹黑無情,卻愛她如命。她怼上他,颠翻這片大陸。
    她說,什麽都能商量,唯獨金錢不能。他說,擋她財路者,皆殺無赦!
    “吃幹抹盡還想跑?我們一起啪啪可好?”美男追上來了。
    她怒道:“不好,待我鳳禦九天,必然攪他個天翻地複。”
    他笑:“那先來攪本尊吧!”她吼:“乖乖的老實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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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新文已發,惡魔甜甜寵:公主殿下,你好甜】初次見面,夏晨曦就損壞了惡魔校草池星夜最鐘愛的一條項鏈,從此被他纏上,輪為大惡魔的貼身專屬小女仆,完成惡魔随時随地提出來的各種需求。
    “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倒茶。”“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捶捶腿。”“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揉揉肩。”摔,夏晨曦被欺負的忍無可忍,“惡魔,你有完沒完?”“沒完,夏晨曦,還有最後三件事需要你完成。”“哪三件?”惡魔邪氣一笑,步步逼近,“第一件,夏晨曦成為池星夜的新娘,第二件,夏晨曦一輩子都不離開池星夜,第三件,給我生個小小曦,嗯?”“不要,你走開,嗚嗚……”夏晨曦淚目,自從遇上池星夜這個惡魔,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11.5萬字
  20. 首席大人,克制點

    首席大人,克制點

    一場交易,她被未婚夫和表姐設計嫁給沒見過面的老頭子。
    三年後,她才見到老頭本尊,不想卻是……
    “滾滾滾……”事後,許念氣得上房揭瓦,暴跳如雷。
    “還想滾?那我們繼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56.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