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到了學校,梁柯在想是當面戳穿他好,還是假裝不知道好,結果早自習都結束了,陸銘還沒來學校。
梁柯給他打了個電話,沒人接,等到第1節課下課,人還是沒來,電話也打不通。
班主任也有點擔心,問班裏誰知道陸銘家的住址。
梁柯主動站起來,“老師,我知道,我去他家裏看看吧。”
“行,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有什麽事給我打電話。”
梁柯火急火燎地打車到了他家,敲了敲門沒反應,又給他打了個電話,把耳朵貼到門上,竟然真的聽到了手機鈴聲。
不會是出了什麽意外吧?梁柯一邊用力拍門一邊喊,“陸銘,陸銘你在家嗎?”
過了一會兒,門後面傳來拖鞋趿拉地的聲音,門終于開了。
陸銘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後,臉紅得不正常,說話有氣無力:“你怎麽來了?”
“你發燒了?”
昨天白天就聽他一直打噴嚏,那時候應該就感冒了,昨晚生着病還大老遠地跑來給自己送禮物,梁柯心裏很不是滋味,“病得這麽嚴重怎麽不吭聲?”
陸銘閉上眼睛,身體忽然向前傾倒。
梁柯本能地一把抱住他,隔着兩層衣服都能感覺他身上燙的厲害,“陸銘,你還好嗎?”
陸銘頭埋在他頸窩,滾燙的嘴唇幾乎灼傷他脖頸的皮膚,“頭暈的厲害……”
梁柯慌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該怎麽辦?要不要送你去醫院?”
“扶我進去……”陸銘氣若游絲地說。
梁柯扶着他進了屋裏,進去一看,裏面又小又破,客廳除了一張破沙發和一張矮茶幾外沒有其他的家具,堪稱家徒四壁。
梁柯把他扶到沙發上躺下,“家裏有溫度計和退燒藥嗎?”
“沒有。”
“你等着,我去買。”
梁柯跑着把東西買回來,先測了下體溫,都快三十九度了,趕緊喂他吃了退燒藥,又找了條濕毛巾給他敷額頭。
“你睡吧,我不走。”
聽到梁柯這麽說,陸銘才把眼睛阖上。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夕陽柔和的光灑滿了屋子,色調像泛黃的老照片,景也是人也是,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你還在呢?”
“我說了不走就不走。”
梁柯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退燒了,從茶幾上拿起外賣把包裝打開,“粥還是熱的,趁熱喝吧。”
陸銘撐起身子,接過他遞過來的粥碗,由于沒什麽胃口,喝得比較慢。
他臉色蒼白,喝東西又一小口一小口的,像個病弱的美人,梁柯忍不住調戲,“看你跟個病西施似的。”
陸銘瞪了他一眼,由于臉上帶着病容,導致這一眼沒什麽威力,反而有點撒嬌的意味。
梁柯心裏癢癢了一下,咳嗽了一聲道:“那個,我爸媽想請你輔導我功課,以後你就吃住都在我家,之前欠的醫藥費和生活費用來抵家教費,你考慮一下吧。”
“我同意。”
陸銘嘴裏還有粥沒咽下去,又說得太着急,給嗆住了。
梁柯趕緊擰開一瓶水給他,陸銘喝完水又重複了一遍,“我同意,什麽時候開始?”
梁柯被他那猴急的樣逗笑了,“你先養好病再說。”
陸銘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口氣把粥喝完,噌地站起來,“我好了,今晚就開始吧。”
當晚陸銘就住進了梁家,梁爸梁媽專門做了一大桌子菜給他接風,不停對他噓寒問暖,梁柯懷疑他才是親生的。
陸銘跟梁爸梁媽立下軍令狀,保證讓梁柯上一本。
一本線和二本線差了一百分,梁柯雖然已經學過一遍高中知識,但是他對自己的智力水平很有自知之明,以他的實力離一本線還有很大距離,他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上一本,陸銘也太大言不慚了。
梁爸梁媽振奮不已,當場就說我們把兒子交給你了,以後你全權管他,他要是不聽你話我們收拾他。
梁柯就一個感覺,後悔,果然心疼男人會倒大黴,心疼陸銘這樣的男人會加倍倒黴。
陸銘連夜為他制定了一份學習提升計劃,第二天就開始實施。
除了輔導功課,陸銘承擔了叫梁柯起床的任務,叫一遍不醒直接把人從被窩裏拎起來扛到洗手間,這樣幾次後梁柯就不敢賴床了,每天乖乖自覺起床。
上課也不能偷懶開小差了,作業寫不完不準睡覺,犯了錯還得寫檢讨,管的比爸媽還嚴,還不敢反抗,一反抗爸媽就扣他零花錢。
怎麽重來一回還是被他拿捏,這家夥的八字是不是天生克他?
陸銘每天跟梁柯同進同出,關系親近得就差穿同一條褲子,在某些人眼裏,他的行為就被解讀成抱有錢人大腿。
他長得帥成績好自然而然受女生歡迎,本來就很招男生嫉妒,這下這群人就找到了攻擊他的把柄,他們開始制造散播各種流言蜚語,甚至造謠他倆有肮髒的PY交易。
這些流言很快傳到梁柯耳朵裏,他以前也被這麽造謠過,他是不介意,但是陸銘那麽驕傲的人,肯定受不了這個氣。
但是沒想到這家夥一點無所謂,甚至當笑料跟他分享,“你知道嗎,他們都說我是被你包養的小白臉,不過是軟飯硬吃的那種。”
梁柯心想果然今時不同往日,要是以前你早讓那幫人退學了,“你好像還挺高興?”
陸銘嘚瑟的樣子讓人想打他,“幹嘛不高興,就算吃軟飯我也是硬吃,說明我在他們眼裏還是很有氣勢的。”
梁柯忍他很久了,卷起課本對他一頓抽,“我讓你有氣勢!”
陸銘被打了還嘴賤,“你小心明天就有人說你家暴。”
梁柯跳起來要給他一頓爆錘,班裏女生起哄道:“梁柯你又在欺負你老公了?”
“悠着點打壞了你不又得心疼?”
梁柯差點嘔血,哐哐猛捶自己胸口,他這是造了什麽孽?
梁柯這段時間的罪沒白受,期末考他竟然考進了年級前四百名,按照學校往年的一本錄取率,這個排名上一本很有希望。
成績出來,梁柯自己都不敢相信,梁爸梁媽高興壞了,都開始計劃梁柯考上一本後該怎麽慶祝了。
期末考完就放暑假了,梁爸梁媽為了獎勵兩個孩子,要帶他們去國外旅游放松一下,梁柯一來不想當爸媽的電燈泡,二來還有一年就高考了想抓緊時間學習,就說不去了。
陸銘也說要留在家裏學習,梁柯一聽壞了,家裏只剩他倆那不成了與狼共室嗎,于是拼命慫恿他去旅游,但是一家三口齊上陣都沒用,他還是堅持留下來。
梁爸梁媽說要不算了他們也不去了,陸銘又反過來勸他們,最後他們還是去了。
爸媽一走,梁柯就處于高度戒備狀态,和陸銘時刻保持安全距離,同一場合共處不超過十分鐘,晚上睡覺把房門反鎖還覺得不踏實,從廚房找了個洗菜用的小鐵盆做了個簡易機關,只要門開了鐵盆就會掉下來發出聲響,起到報警作用。
結果這鐵盆沒防到賊,把自己給砸了。
早上陸銘來敲梁柯的房門叫他起床,好不容易放假梁柯不想那麽早起,翻了個身不滿道:“放假期間我要睡懶覺,別叫我了。”
“今天先起來吧,我熬了粥,明天就不叫你了。”
隔着門梁柯聽不清他說了什麽,不耐煩地朝門口丢了個枕頭,“別吵我了!”
陸銘天沒亮就去海鮮市場買海鮮,又熬了一早上,粥涼了再熱口感就不好了,不肯放棄地繼續敲門,“喝完粥再睡好不好?”
梁柯被他吵得睡意都沒了,氣呼呼地爬起來準備臭罵他一頓,一時忘了頭頂的機關,開門的同時鐵盆掉下來咣當一聲正砸他腦袋上。
梁柯哎呦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人都砸蒙了。
陸銘也懵了一下,趕緊蹲下去摸了摸他頭頂,好大一個包,“疼不疼?”
梁柯疼的眼泛淚花,“你說呢,嘶……”
陸銘何等聰明,馬上意識到他這是自己中了自己的陷阱,一時好氣好笑又心疼,他把自己當什麽人了,至于這麽防着嗎?
陸銘把他扶到床上坐下,扒開他的頭發仔細看了看傷口,還好只是紅腫沒有出血,應該問題不大。
試着輕輕給他揉了揉,“本來就不聰明,這一砸萬一更傻了。”
梁柯拿開他的手,“馬上要高考了,別說這種晦氣話!”
“我錯了,我去給你找藥膏塗上,好得快點。”
“不用了,不嚴重。你一大早的幹嘛非要把我叫起來?”
“我給你煮了海鮮粥,涼了就不新鮮了。”
梁柯愣了一下,“你會煮粥啊。”
“從小就會,這是我的拿手絕活,賞個臉吧。”
梁柯跟他去了餐廳,陸銘盛了一碗給他端上來。
梁柯嘗了一口,味道一模一樣,難怪說味覺的記憶最深刻,一個晃神他好像回到了大學時候他和賀銘租的房子裏,他央求賀銘給他煮了這樣一鍋粥,兩人也是這樣面對面坐着,一起吃早飯。
陸銘見他發愣,問道:“怎麽,不好喝嗎?”
“味道挺好的,只不過我不愛喝粥。”
陸銘眼光黯淡了一下,“不愛喝就別喝了。”
“我喝完這一碗,不能浪費。”
梁柯快速把粥喝完,“我回去補個覺。”
陸銘看着他上了樓,之後就盯着着面前的粥碗發愣。
碗裏冒出的熱氣一絲絲減少,直到完全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