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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

5月初,辛霓收到CIE統考的考試時間表,各門類的考試從5月持續到6月中。這樣的淩遲方式,讓辛霓痛苦不堪,熬得形容憔悴。相比辛霓夙興夜寐地對戰考試,青蕙從容很多。她的心思已經飛去生日那天,她專門從法國預訂了玫瑰和香氛,并且開始節食,瘦得纖腰一握。

生日前夕,辛霓接到了辛慶雄的越洋電話。近一年來,辛慶雄很少給辛霓打電話,他不想讓辛霓不自在,也不想讓自己不自在。有了隔閡的父女,言語來往變得審慎,他告訴她,十八歲成人禮的禮物會由趙彥章搭早班飛機送到薩默塞特郡。辛霓不想見到趙彥章,連忙找了個理由推托:“我和青蕙約好去西班牙旅行慶祝成年,禮物或可郵寄。”

“考試進行得怎麽樣了?”

“6月中旬就全考完了。”

“回來嗎?”

“呃……”辛霓生理性地抗拒大屋,但她很想去龍環島找祁遇川,“也許吧,也許會在法國南部待到秋天開學。”

“你就沒有一絲一毫想念爸爸?你還恨爸爸?”

“不……沒有。”這個話題讓辛霓心力交瘁,她疲憊極了,“爸爸,這邊夜深了,我想休息了。”

挂掉電話,她打開筆記本,竟真的訂了張飛往馬德裏的機票。理由很多,比如她考累了,比如躲開很有可能出現的趙彥章,比如躲開即将到來的、屬于青蕙和高衍的甜蜜之夜。

辛霓一早出發,抵達希思羅機場時,倫敦陰霾欲雨。希思羅機場龐大而繁忙,進出口吞吐着成千上萬的旅人。離飛機起飛尚有一大段空隙,辛霓在入港大廳敲定路線後,步去海關後面的免稅店消磨時間。商店一個門洞連着另一個,貨架上堆滿了琳琅滿目的奢侈品,有種逛不到盡頭的感覺。漫無目的地逛了會兒,辛霓在路标上發現了寶格麗。青蕙曾對她說過,寶格麗可以在任何時候讨得她的歡心。她決意去寶格麗為青蕙挑件禮物。

“G124……寶格麗……”辛霓念叨着,擡眸往南邊看去,霎時間雷轟電掣,她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巷道的盡頭閃過。

僅僅一眼,僅僅一個後側面,不需要懷疑,不需要求證,辛霓确定那是祁遇川。她的心驟然狂跳,不顧一切地朝那個方向追去。

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巷道,她扯開玻璃門,穿過一家門店,快步沖向最近的扶梯口。她一眼就看見他的背影,他正穿過人群,往免稅店大廳外走去。外面就是出入港大廳,一旦他去了那裏,她無法想象怎樣才能從茫茫人海裏找回他。她不再矜持,站在扶梯上大喊:“祁遇川!祁遇川!”

他像是沒有聽到,沒有半分停留,拉開大門,徑直彙入外面的人流中。

辛霓飛奔而下,穿越過擁擠的人群,沖進大廳。她急促地呼吸,站在大廳裏四下環顧,四處茫茫皆不見他的蹤跡。她不甘心就這樣和他錯過,她賭他去了出租車道,發足朝那邊狂奔而去。偏生那樣巧,一名搖滾偶像插着兜從她身後的通道裏步出,一隊亂哄哄的、舉着燈牌接偶像的粉絲忽然尖叫着朝她擁去,生生将她圍在了人群中央。她越急着往外掙,他們就越将她往裏推,她繞不開他們,急得大聲哀求:“請讓一下,我有重要的事情。”

鼎沸的聲浪吞沒了她的請求,有人被她推得重了,勃然朝她豎起中指,做出“bitch”的唇形。她愣怔了片刻,心底發了狠,她不信他們的追逐會比她狂熱,這一刻,誰擋在她面前都不可以,就連神佛都要對她退避三舍。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她一個又一個地推開面前亢奮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沖出人群,直奔出大門外。

門外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不愧是人們随身帶傘的倫敦,候在出租車道旁排隊的人群撐開了千奇百怪的雨傘,那些傘面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與去路。她絕望了,呆呆立在雨中。一位紳士将自己的傘遞給了辛霓,她機械地接過,泥胎木塑般望着雨幕。

這時,她遙遙瞥見一個沒有撐傘的身影坐入出租車中,她直覺是他,扔下手中的傘,瘋魔般分開擋在眼前的傘面往前追去。她的舉動引起了人群的騷亂,在她擠到最前方時,一個肥胖的白人男子憤怒地在她肩上一推,她猝不及防地朝馬路上撲去。電光石火間,一只手迅疾地拉住她,将即将撲倒的她拽回路邊。

她天旋地轉地跌入一個溫熱的懷抱,伴随而來的是一道熟悉的、深沉的聲音:“不要命了?”

她擡頭,看見他的眼睛。他撐着一把打着機場logo的大黑傘,面無表情地垂注着她,他深沉如海的眼眸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眼底似有一點光芒在閃爍。真的是他,他們在距離龍環島千萬裏的陌生城市,以這樣的方式重逢了。

兩年未見,他飛速長成了成熟男人的模樣,肩膀更寬更厚,身姿更秀颀挺拔。他理短了頭發,看上去很精神醒目,在一身考究黑衣的修飾下,他的英俊顯出逼人的危險感和壓迫感。

辛霓猶如被施了定身法,渾身麻木,連頭皮、腦子都是麻的。她深深望着他,她本應雀躍,但莫名其妙的,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感從她心髒擴散。

祁遇川也那樣深深地望着她,她清減了幾分,依然瓷娃娃般淨透。她做平常學生裝扮,一身暗淡的灰色休閑裝,然而越平庸的衣裝反倒越襯出她驚為天人的美貌來。她那樣蹙着眉,含煙帶淚地看着他,讓他有些移不開眼睛。

良久,他的目光移去她的頭頂,她長發簡單绾成一束,披散在肩上,頭上卻別着只極小的、淡紫色的絹布兔耳朵。他嘴角浮起笑,擡手碰了碰那只小兔耳朵:“小丫頭。”

辛霓連忙将那只發卡薅了下來,裝進衣兜,她後悔一早搭錯線戴這樣一只幼稚的發卡。

“祁遇川,你怎麽會在這裏?”辛霓說話的時候,有些磕巴。

“辦事。”祁遇川簡潔地答,自然地伸手擡手,一點點将她額上、臉上的雨水擦淨。

辛霓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你不打魚了嗎?來英國辦什麽事?”

“小孩子問那麽多幹什麽?”祁遇川不以為然道。

“你請我吃飯吧。”雨聲、車聲、喧嘩聲都在幹擾他們。

“好。”他說“好”的樣子和以前一樣幹脆利落,只要不觸及原則問題,仿佛她對他要求什麽,他都會說好。

他們等到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辛霓想了想對司機說:“Petersham Nurseries.”

那是一家開在花園裏的米其林一星餐廳,新近剛對外試營業,裏面充滿花草,從雜志宣傳照來看,既恬靜又惬意。

出租車往前行駛時,辛霓開始專注地看身邊的祁遇川,眼睛裏閃着光亮。

“我長了三只眼睛還是兩個鼻子?”外面的雨小了很多,祁遇川将車窗搖下一些,放了點風進來。

辛霓不好意思地收回眼神:“我覺得自己像在做夢一樣。我們怎麽會在這裏遇到?”

關于彼此的重逢,她設想過很多場景,甚至在心裏準備好了臺詞,但此時此刻,那些得體的話一句都說不出。

“你好嗎?”

“就那樣。”

辛霓好怕冷場,她滔滔不絕地同他講話,把該講不該講的都同他說一遍,說到最後,她開始害怕,要是把所有話都說完,他還是這樣淡淡的,她該怎麽辦?

但那天的交通很好,在她把所有話說完之前,出租車停在了郊區外的一條小巷子前。雨雖然已經停了,但那條通往花園餐廳的小巷卻泥濘不堪。

辛霓懊喪地看着那條小路,她為什麽總要做一些看上去很聰明,實際上很愚蠢的決定?她朝祁遇川尴尬地笑了笑,提起一口氣,踮點腳尖準備往前走,這時,祁遇川将她拽了回來,在她面前彎下腰:“我背着你過去。”

辛霓眼波一動,乖順地趴在他背上,摟住了他的脖子。她将臉輕輕地貼在他的襯衣領子上,一絲混雜着淡淡煙草味的、年輕男子獨有的清香從他衣領裏傳出,溫溫熱熱的,叫她心跳耳熱。

穿過那條小巷,兩人停在了一座絕美的靜谧花園前,玻璃溫室內,高低錯落地種植着各色油綠的植物,綠色中巧妙地鋪排了上千種奇異花卉。

他們進去的時候,花園裏并沒有別人,只有慵懶的爵士樂。他們穿過花徑,在一座藤架下坐定。

祁遇川慢條斯理地翻着菜單:“想吃什麽?”

“随便。”辛霓抿了口檸檬水,“你還沒告訴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不許說小孩子問那麽多幹什麽。”

“出差,幫老板做事。”

“你的船呢?”

“賣了。”

“你現在在哪裏高就?”

“高就?談不上。你走了不到一個月,我就去了鏡海。”

辛霓想了想:“那個駒哥,後來有沒有找你麻煩?”

“沒有,賣船的錢還他的債,綽綽有餘。”

“那……”這時,辛霓發現祁遇川看向她背後的眼神變了,她愕然回頭,只見一群面目猙獰的華人魚貫從門外走了進來,其中幾個反應靈敏的,一個迅疾地沖入後廚,一個控制了吧臺,一個斷了所有電路和通信設備。

只一眼,辛霓就洞悉了他們的背景,她太熟悉趙彥章和他手下小弟的樣子——面容粗粝,目光狠戾,居高臨下地睥睨他人。由于長時間鬥狠,面部肌肉或多或少有些扭曲。

她不明白,為什麽祁遇川總是和社團的人扯上關系。

祁遇川收回眼神,從容地翻了會兒菜單,對躲在遠處、臉色蒼白的Waiter吩咐:“普羅塞克葡萄酒、蔬菜沙拉、鳕魚片配馬郁蘭、威靈頓牛排、櫻桃榛子派。先這些。”

點完餐,他擡頭看向為首的那名男子:“鴻發社的原哥?帶這麽多人從鏡海跟到倫敦,一路辛苦,要不要一起坐下喝杯東西?”

那個被稱為“原哥”的男子生得極精瘦,雙目炯炯。聽祁遇川開口招呼,他大大咧咧地拖過一張椅子,在他們二人之間坐下。他朝辛霓龇牙一笑,太陽穴兩側暴出幾條青筋,那神經質的笑容吓得辛霓往後一縮。

“你過來,坐我身邊。”祁遇川氣定神閑地對辛霓吩咐。

辛霓膽戰心驚地起身,繞過原哥,在祁遇川的左手邊坐下。祁遇川将酒水單推到原哥面前:“這裏的威士忌不錯。”

“財神爺做東,當然是你點什麽,我喝什麽。”原哥盯着祁遇川,抿出一道深深的笑紋。

辛霓看出他們似乎并無意于一上來就打打殺殺,倒像是要和祁遇川和平談判,略松了口氣。

“Waiter,威士忌。”祁遇川點完單,往椅背靠去,“不知道原哥找我有什麽吩咐。”

原哥點上一支煙,猛吸了一口噴出,隔着煙霧乜斜着他:“聽說和義勝,現在你最賺錢,不做粉檔不撈偏門,把東叔的錢弄到內地翻了十幾番,還洗白了……我們龍哥很賞識你,你有沒有興趣跟龍哥幹?”

“原哥,出來混,講究的是捧誰的碗,服誰的管,東叔給我飯吃,我不好吃着碗裏看着鍋裏。”

原哥冷冷一笑:“小子,你要識擡舉,和義勝連新馬路都打不進去,你跟着東叔當個沒名沒分的門生,能混出個什麽名堂?過來跟龍哥,沙梨灣給你管,你幹不幹?”

祁遇川耐着性子聽他擺完條件,面無表情道:“我要是點頭了,出去還怎麽混?”

“你他媽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遠處,一個古惑仔狠戾狂暴地亮出了武器。

“嗳,你幹什麽?對財神爺要客氣點,不要吓壞小妹妹。”原哥舉手制止了他,轉而朝花園內大喊大叫,“酒呢,老子的酒呢?Whisky!Whisky,聽得懂嗎?”

侍者戰戰兢兢地将酒端上來,為二人分好。

原哥幹盡杯中酒,微微一笑:“二十年前,我們出道時燒黃紙斬雞頭,出來混講的是道義,現在是兩千年了,時代變了,道義不存在了,大家都只講一個錢字。現在,我就跟你講講錢。

“十年前,沙梨灣的夜總會,随便一個齊整點的北姑就能賺十萬塊一個月,現在呢?新馬路最紅的頭牌也就是這個行情。內地管得太厲害,又要我們愛國。我們也想愛國,但是大佬們上深圳開個茶話會都被抓,你說,兄弟們還怎麽吃飯?

“你不同,新人,底子幹淨,頭腦清楚,很懂內地也會玩。你拿‘白紙扇’的,在哪個社團做不是做?東叔那個老東西能給你多少錢?整個和義勝一年賺的錢,還不如我一個堂口多。跟龍哥,我們給你十倍、二十倍的資本去滾雪球,你好我好大家好啰?”

話說到最後,原哥臉上的笑意凝固成一道猙獰的紋路,刀鋒一般冰冷的目光落在祁遇川的臉上。

“要是我不答應呢?”祁遇川泰然自若地将牛排切成齊整的小方塊,叉起來放進辛霓面前的碗裏。

“年輕人,不要跟錢過不去啊!”原哥眼睛驟然眯起。他們正前方,所有古惑仔都殺氣騰騰地亮出了兵器。

“知道為什麽搭了機票錢來不列颠堵你嗎?鏡海太小,風太大,死個人都死不幹淨。戲裏有句話,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你這麽能幹的人,我們用不了,別人也別想用!最後問你一句話,跟不跟我們幹?”

原哥話音未落,辛霓連人帶椅子被一股巨大的巧勁推進了左邊的牆角,刀光一閃,突然間,祁遇川右手上的餐刀就落在了原哥的咽喉處。

動作很快,連離他最近的原哥都沒看清他怎麽出的手。

古惑仔的氣焰霎時被打消了一半,他們原以為這麽多人對付一個文秀的“師爺”,簡直是殺雞用牛刀,但他這一出手,所有人都不得不重估贏面。

辛霓機敏地縮進牆角,把椅子掉轉過來,用椅背罩住自己蜷縮的身體,探頭透過縫隙往外張望。

“原哥,不介意我這樣跟你聊幾句?”祁遇川持着餐刀,靜靜地立在那裏。

“你以為一把切牛排的刀就能弄死我?”

祁遇川居然笑了:“我也沒用切牛排的刀做過這種事,不如我們試試?”

原哥立刻噤了聲。

他們身後,控制後廚那個古惑仔在藤架的掩護下,蹑手蹑腳逼近辛霓,猛地朝她撲去。祁遇川聽見響動,右手迅疾一揚,架在原哥咽喉處的餐刀飛射而出,那邊立時傳來一道短促而凄厲的慘呼。

也就是這個瞬間,原哥趁機暴起,一拳打在祁遇川的面門。

古惑仔們看準時機蜂擁而上,鐵棍砍刀齊飛。祁遇川閃身避開一記悶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聲音,他反手扼斷一人手腕奪下一把鐵棍,朝另一古惑仔腹部捅去。被鐵棍捅中的那人捧腹倒地,慘絕人寰地哀號起來。逼退離他最近的兩個打手,他迅疾返身去對付原哥。他看上去并不兇狠,但動起手來,卻如同毫無人性的獸。三拳兩腳之間,他再度将原哥打倒在地上,他死死騎壓在原哥身上,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表情,提起拳頭一拳拳往原哥身上砸,直砸到他徹底失去反抗力。

有護主心切的古惑仔撲上來纏他,他随手操起掉落在腳邊的叉子刺中一人,卻被另一個用砍刀劈中後背。

“祁遇川!”辛霓尖叫一聲,想也不想,拿起一個澆水的鐵壺沖上前去,奮力朝那個拿砍刀的古惑仔砸去。

那個古惑仔沒見過這樣不要命的女孩,當即愣了一下,也就這一下,他就被祁遇川撲倒在地上。一記重拳砸在他頭上,他登時厥倒在地。

左肩浴血的祁遇川,扼住原哥的脖子将他從地上拖起來。原哥青腫的眼睛死死盯住那群慌了陣腳的兄弟,示意他們後退。

祁遇川喘息了幾聲:“沒有槍又想圍我,下次得多帶點人,現在有興趣聊了嗎,原哥?”

一陣奇異的沉寂後,氣若游絲的原哥一字一句問:“聊什麽?”

“知道我為什麽選東叔嗎?”

“你腦子好,手段高,寧為雞口不為牛後,以後要當和義勝辦事人?”

“錯。因為東叔有底線,有人味,守法愛國,跟這樣的人混,死得比較慢。”祁遇川目光筆直地看着他,“你跟我講錢,我也跟你講錢,東叔準備在內地搞個旅游項目,錢不夠。你讓龍哥帶着錢去找我老大談合作,談得攏,大家一起賺錢,談不攏,從此你走你的新馬路,我還過我的淺水道。”

“如果我不答應呢?”

“那就一起死。”祁遇川目光一沉,露出肅殺的神情,“一起賺,還是一起死,你自己選。”

原哥看看他,又看看潰不成軍的手下,良久,他開口:“川哥,我回去就把你的意思告訴龍哥。”

祁遇川緩緩松開他,從衣袋裏摸出一張英鎊丢在桌上,拉過還抱着鐵壺的、迷迷瞪瞪的辛霓,穿過人群,疾步朝門外走去。

辛霓一路走一路回頭,直到他們走出了巷子,也不見那夥人跟出來。辛霓扔掉鐵壺,拉開拉鏈,脫下自己的衛衣罩在祁遇川肩上。她裏面只着了一條吊帶,祁遇川一眼就瞥見她鎖骨上文着的那三個字母,辛霓順着他的目光看去,臉唰的一下紅了。

她咬住唇,不去看他,伸手招了輛出租車。上車後,辛霓不動聲色地解開頭發,散披在面前,擋住鎖骨。

祁遇川壓低聲音朝司機吩咐:“艦隊街,豪斯酒吧。”

豪斯酒吧在艦隊街的角落,漆黑的門戶,琥珀色的窗,陰沉而突兀。

裏面沒有營業,正午的陽光透不過厚厚的磨砂窗,大堂裏光線暗淡得像黃昏。辛霓小心地跟着祁遇川穿堂過室,看他敲開一扇小門。門內,一個長着鷹鈎鼻的男人滿臉戾氣地盯着祁遇川。祁遇川脫力地倚在門邊,摸出張名片遞給他。

“鷹鈎鼻”看完名片,臉上有了些人情味:“你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

襯衣被撕開,祁遇川背上露出可怖的傷口,“鷹鈎鼻”給他消完毒,熟稔地将他翻卷開來的皮肉縫合起來。末了,他将幾近虛脫的祁遇川扶去床上趴下,給他挂上了一瓶防感染的抗生素。

辛霓坐在祁遇川床前,腦海裏一片混亂,心口如壓重石。她溫柔而嚴肅地審視着他,腦海中一幀幀慢放着那場混戰的回憶。她沒想到,祁遇川離開龍環島後會做出這樣一種人生選擇,但仔細一想,這似乎又是一種必然的選擇。她把有關他的細節串在一起推敲:駒哥、匕首、財經新聞、搏命論、風險論……他之所以能在這麽短時間內成為一家社團的“白紙扇”,想必早已為此籌謀了很多年。

“白紙扇”這類江湖術語,作為辛家大小姐的她,并不陌生。她最早聽見這個詞,是從用人口中,他們議論李管家早年是香港某家社團的“白紙扇”。她聽到後,百思不得其解,便向太傅請教。太傅告訴她,白紙扇又稱四一五,四乘十五加四等于六十四,意指此人通曉易經六十四篇,心明術數,而術士多有白紙扇在手,因此得名。“白紙扇”主管財務、數簿等文職,是智囊,也是幕僚頭領,相對來說,很少接觸江湖紛争。

辛霓的眉越蹙越深,她屈起食指支住額角,将他的面相一看再看,有種焦頭爛額的感覺。在鏡海這種全亞洲公知的灰色城市,年輕人流向賭場、社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她感覺祁遇川并非是被動地“流向”,他選擇社團,似乎有更深層次的謀求。

他到底在謀求什麽?一個不到弱冠的少年,軀殼裏卻住着一個老謀深算的黑暗靈魂,到底是什麽,把他變成了這樣?她好想溫暖他、治愈他,把他變成一個像高衍那樣簡單、明朗卻也庸常安全的正常人。

想到這裏,她情不自禁地垂下頭,含淚吻向他的唇角。

祁遇川昏睡到天黑才醒,他醒來說的第一句是:“現在幾點?”

“七點十四。”辛霓目光複雜地看着他。

“Shit!”祁遇川忍不住爆粗,他強忍着傷口的劇痛,掙紮着爬起。

“你需要休息,祁遇川。”辛霓按住他。

“不行,我必須走。”

小門被推開,“鷹鈎鼻”拿着瓶抗生素走進來:“嗨,哥們兒,你想幹什麽?”

“給我拿件衣服,幫我叫車,兩輛。”祁遇川固執地起身,搖搖晃晃地往門口走。

“哥們兒,你流了至少兩品脫血,你是急着去拯救地球嗎?蜘蛛俠會幫你搞定這件事。”

祁遇川盯着他,急促地喘息:“衣服,車。”

“好的!好的!”鷹鈎鼻舉手投降,給他拿來衣服。

整個過程中,辛霓一言未發,悲哀又憤怒地看他笨拙地穿衣。感覺到辛霓狀态不對,祁遇川擡眸詫然看向辛霓。

“祁遇川,有什麽事值得你命都不要了?你告訴我,我幫你辦,是要上刀山,還是要下火海?我一定萬死不辭。”辛霓直勾勾地看着他,聲音冷靜得瘆人。

祁遇川的神情暗淡了下來,他避開她的視線,笨拙地系好最後一粒扣子:“一會兒你上車,去個安全的酒店,讓我放心。”

“我哪裏也不去,我就在這裏。”辛霓含着眼淚,倔強地逼視他,“外面可熱鬧了,我要在這裏喝酒,你流多少血,我喝多少。”

“你這是找死,外面那些都是禽獸!”

“不用你管,你不要命,我也不要了。”

祁遇川語氣兇狠地說:“你瘋了?”

辛霓歇斯底裏地大喊:“祁遇川,我們到底誰瘋了?”

小屋瞬間阒寂下來。

僵持間,小屋門被推開,“鷹鈎鼻”的眼睛在他二人間逡巡:“車來了,兩輛。”

祁遇川冷冷繞開辛霓,往門外走去。

“祁遇川,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

“我知道了。生日快樂。”

“你陪我一天,好嗎?”

祁遇川背對着她,保持沉默。

“好嗎?”辛霓的語氣變成哀求。

“你以後還有十九歲,二十歲……”

“別說了,你走吧。”辛霓猛然轉身,先他一步沖出門外,她一徑沖向酒吧後面的化妝間。化妝間裏,豔舞演員正在化妝,辛霓二話不說,從衣架上扯下一套胸前深開叉的半透明蕾絲兔女郎舞蹈服換上。她戴耳環的手劇烈地抖着,好幾次紮破耳朵。好不容易戴上耳環和兔耳發箍,她又抓起離她最近的一支口紅,狠狠地塗在嘴上。塗着塗着,大顆大顆的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沁出,她深吸了口氣,拿粉撲狠狠抹去臉上的淚痕。

門外,尾随而來的祁遇川死死盯着她不顧一切的瘋狂舉動:“你就作吧!”

“你滾。”辛霓放下粉撲,冷睨着他,“滾去救你的地球。”

她光着兩條腿踩上十厘米高的高跟鞋,和他擦身而過,末了又回過頭,從烈焰紅唇中蹦出一句話:“你看好,我成年了,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他見過她近乎全裸的身體,彼時她的身體正在受難,那種裸露是中性的、神聖的,但此刻,她被黑色半透明蕾絲包裹的飽滿身體,透出軟糯的肉欲。他不能放她這樣出去,太危險了,她會被那群野獸撕碎。

祁遇川扼住她的手腕,異常粗暴地,像拽一頭小倔驢那樣将她拖拽回隔壁小屋。他幹脆利落地将門反鎖上,回身将她壓在門板上,陰冷地盯着她挑釁的眼睛:“以後不許穿這種衣服。”

“不要你管!”

祁遇川伸出食指死死壓住她的嘴唇,眼神越發陰翳:“以後不許來這種地方,更不許跟我發大小姐脾氣。”

“唔嗚嗚嗚!”

“以後不許說‘不要你管’。”

辛霓用力掙開,一口咬住他的食指:“不要你……”

話音未落,她的嘴就被他兇狠地堵住,那不是吻,是征服。他的唇舌強有力地鎮壓,他的肢體亦然,辛霓感覺自己快被他壓爆了,心跳和呼吸都是瀕死的節奏。她越反抗,壓迫便越強,她擔心再這樣自己會休克,只能把自己變軟,像水一樣柔軟地承載、順從。

漸漸的,他的吻有了情緒,碰觸輕柔而纏綿,彼此的唇舌從幹燥變得潮濕。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中斷了一下,迷離的眼睛認真看了她幾秒。她也那樣暈然地看着他,淺紅的嘴唇微微張着,像只待哺的乳燕。他再次填滿她,輾轉反側地吸吮、深入、糾纏。吻得彼此都疲了,他的唇落去她鎖骨的文身處,細密地啃齧,辛霓被他吻得體膚發麻,止不住地顫抖。

辛霓是被他身體某處的變化驚醒的,她吓得猛然推開他。他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得愣了一下,淩亂的喘息略微平複。他做出推開她的動作,握在她腰上的手掌反而收得更緊,辛霓感覺到了他的尴尬,那種理智戰勝了本能,身體卻不聽話的尴尬。

辛霓想起了青蕙的G弦褲,這一刻,她和高衍在做什麽呢?像受到鼓勵又像受到蠱惑,她生出一個天真而大膽的念頭,她要把這件事情繼續下去,這樣她和祁遇川就有了聯系,她就不用那樣惶惑地滿世界尋找他了。

一念既定,她擡起眼睛,定定看向祁遇川。他眉頭緊蹙,臉和耳朵尖都紅透了,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他辛苦的樣子讓辛霓的心陷下去一塊,她踮起腳尖,環着他的腰顫聲呢喃:“祁遇川,我願意……我願意……”

祁遇川低頭凝視她的雙眼,她的眼神跟他的心跳一樣慌慌的,那樣的眼神讓他難以自抑,他喘息一聲,再度摟緊她,索要她的唇舌。然而辛霓畏懼又期待的那件事最終還是沒有發生,欲念最熾的時刻,他的理智仍在警醒彼此:“不,不是這時,也不是這裏。”

如此耳鬓厮磨良久,他的欲望在一陣震顫中自我纾解。他停下動作,松懈地伏在她的身上,劇烈地喘息。辛霓觸到他後背的鮮血,那裏的傷口因為過于用力裂開,她推了推紋絲不動的祁遇川:“你流血了。”

“呵。”祁遇川失笑。

“你笑什麽?”辛霓又驚怕又羞窘。

“我一直以為只有女人的第一次才會流血,才會痛。”

辛霓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臉紅得險些滴出血來。

“鷹鈎鼻”再一次幫祁遇川縫合好傷口,挂上抗生素後,祁遇川昏昏沉沉地睡去。辛霓噙着甜蜜的笑,目光柔柔地仔細看他,仿佛怎麽樣也看不夠。

淩晨三點,伏在床邊小睡的辛霓被他溫柔的撫摸弄醒,她迷迷瞪瞪地望着他:“餓嗎?渴嗎?”

他很虛弱地搖頭:“上來,睡我邊上。”

辛霓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先給你倒點喝的。”

辛霓去外面弄來杯熱飲遞到祁遇川嘴邊,祁遇川沒有動,固執地說:“上來。我冷。”

辛霓心軟得一塌糊塗,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從側面抱住他,将頭埋在他胸口。有很久,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相擁。

“想什麽呢?”祁遇川問。

“什麽都沒想,很不可思議,人的腦子原來真的可以什麽都不想。”

“疼嗎?”

“嗯?”

“文身。”

辛霓默默點頭。

“旁邊文的是什麽?”

“太陽神圖騰。”

“為什麽文這個?”

“我要你永遠活在陽光裏。”

祁遇川沒有說話,像是情緒驟然低落了下去。

“祁遇川,別回鏡海了,結束這種生活好嗎?”辛霓從他懷中擡起頭來。

“不回去,我去哪裏?”

“留在這裏——你總會有辦法的。跟我一起。”

“我能幹些什麽呢?”他戲谑道。

辛霓卻當了真:“你可以做一些正當的工作,總之不要和那類人混在一起,打打殺殺。”

“現在的社團都很務實,不會像電影裏那樣打打殺殺。”

“不可能。”

“真的,大家都開始講成本了。打起來會有傷亡,死人要出撫恤金,傷人要給醫藥費,就算沒有死傷,事後也要給兄弟們擺答謝宴,很破費的。”

他那種一本正經的雅谑語氣逗笑了辛霓。她笑了會兒,從床上坐起來,握住祁遇川的手,認真地說:“祁遇川,我愛你。”

“我知道。”祁遇川目光炯炯。

“留下來和我在一起,我們可以一起養條狗,每天去遛它。我們可以一起去日本看花火大會。我們可以一起去高緯度看極光。我們可以一起坐摩天輪跨年。我們可以一起在沙發上看恐怖片。我們可以一起下廚,你做肉菜,我做蔬菜……”辛霓一口氣說了幾十樁他們能在一起做的事,“然後我們會有自己的房子,我們一起選家具,結婚,生一兩個孩子。”

祁遇川很專注地傾聽,表情異樣的溫柔。

“你說怎麽樣?”

辛霓的問話,像是叫醒了他,他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你說的這些,都是十八歲小女孩想做的事,等到你三十歲了,會覺得這些事情很無聊。”

他的态度變得太快,辛霓措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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