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重考
◎ 周三一大早,李锴宏早早來到教室裏,今天有英語早讀。
他翻開英語書的課文,認真背誦着那篇……◎
周三一大早, 李锴宏早早來到教室裏,今天有英語早讀。
他翻開英語書的課文,認真背誦着那篇被林歡畫上星號的必背課文。
他要做第一個拿到林歡背書簽字的學生。
李锴宏耳機裏放着歌, 卻絲毫不影響他背書的速度。
教室裏突然安靜下來, 他以為是林歡來了,連忙把塞在耳朵裏的耳機收回耳機倉,結果和站在講臺上的體育老師來了個眼對眼。
李锴宏:“……”
英語課莫名其妙又被換成了體育課,看着哄鬧一團的教室,李大少面色不善地摔了筆。
他找了個借口出了教室, 目标明确地走去林歡的辦公室。
和昨天一樣, 林歡的桌面上依舊是擺放地整整齊齊,就是不見人。
他很想上林歡的英語課。
和前十四年遇見的老師不同,這個叫林歡的老師, 真的不一樣。
在此之前, 李锴宏的優勢科目絕對不包含英語這個學科,他看着那26個英文字母瘋狂在課本上排列組合就頭疼。
剛過去的開學摸底考試,毫不意外, 他考得一團糟。
李大少知道自己英語成績的當天, 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在被叫去林歡辦公室的時候,也是真的毫不意外,他因為偏科, 被老師談話了不知道多少次。
反正沒有什麽所謂, 也不會有人真的在意他這個二世祖,李锴宏吶吶地想。
林歡坐在辦公室裏, 手上拿着李锴宏的試卷, 正在翻看。
看見他進來後, 絲毫沒有端着老師的架子。
看見李锴宏的視線定格在自己雙手上, 林歡輕聲笑了一聲:“學英語是不是特別累?會感覺很枯燥嗎?”
空曠的辦公室裏驀地失去了聲響,唯有加濕器呲呲向外冒着白色的水霧。
從來都只有人耳提面命地問他為什麽不好好學,頭一次有人關心他是不是學得很辛苦。
李锴宏站在那裏不知道該如何動作,手腳憑空有了自己的想法,杵在地上生了根一般,讓他無法挪動。
下一步應該就是對我的“諄諄教誨”了吧,李锴宏在心中猜測着林歡即将到來的行為。
林歡将他的卷子往前遞了遞,眸中含笑:“數學那麽難都能學那麽好,英語對你這個聰明又帥氣的大男生難道不應該是更簡單的存在嗎?”
李锴宏在反應過來林歡在說什麽之後,看向林歡的眼神中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居然沒有罵他考砸了摸底考?
也沒有罵他拉低了她的平均分?
林歡從手旁的櫃子裏摸出一根棒棒糖,遞到他眼前。
糖果的粉色外皮一眼看去就已經能猜到裏面甜滋滋的甜膩味道。
鬼使神差的,李锴宏這個最讨厭糖果甜味的人,竟然伸出手去,拿過了那根小巧的棒棒糖。
男生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充滿了力量感和少年氣息。
“有不能理解的地方随時可以來找我”,林歡深深看着他的眼睛,認真說道。
清澈的眼眸裏,滿盛暖意。
頓了一會兒,在李锴宏已經準備離開的時候,林歡繼續說道:“請問李同學,你願意做我的課代表嗎?”
說完,她指了下被李锴宏攥在手心裏的棒棒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來:“那,就當是我的謝禮了。”
偷偷溜進辦公室的一縷微風,輕輕翹起放在桌上的試卷一角。
直到走出林歡的辦公室,李锴宏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答應了這個叫林歡的英語老師什麽事情。
叫一個英語摸底考墊底的學生當課代表,李锴宏玩味地勾起半邊唇角。
這個英語老師,和以前遇見那些高高在上又自以為是的,還真是不一樣。
更讓李锴宏難以理解的是,自己他媽的竟然答應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裏的那枚小小的棒棒糖。男生的手掌寬大,棒棒糖往手中一放,顯得更小了。
李锴宏擡手扯去了棒棒糖的外皮糖紙,甜絲絲的水蜜桃味彌漫在口腔裏。
就因為一根甜到發膩的棒棒糖,就答應她做英語課帶表還答應她好好學英語,李锴宏搖搖頭,真是撞了鬼了。
喪/權/辱/國/的條約都沒這麽簽的。
李锴宏回到教室,拿出昨天才發的英語書,在封面上大喇喇寫上自己的名字。
他翻開單詞表,看着上面原本覺得像天書一樣的文字,現在感覺好像也沒那麽難。
李锴宏在林歡辦公室門口轉悠了一圈,沒有看見林歡的影子,只有桌面上放着一張期中考試的英語成績單。
他拿起那張成績單,瞟了一眼,露出個心滿意足的笑。
不枉他天天學英語學到天荒地老。
也算是對得起那根棒棒糖了。
看見自己考出這個成績,林歡估計會很高興吧。他想。
籃球場上哄笑聲陣陣傳來,李锴宏往窗子外探眼望去,教室裏那幫孫子已經開打了。
第一節 課打籃球,也不知道是哪個鬼才想出來的。
李锴宏将成績單規規矩矩放回林歡桌子上,嗤笑一聲。
沒有他在,那些孫子打的籃球就只配叫過家家。
李锴宏走到球場上,手一揚,外套輕飄飄落在了籃球架旁的椅子上,引得女生尖叫連連。
邴誠弓着腰站在李锴宏對面,準備斷球。
他認真打量了下李锴宏,覺得這哥們兒今天不太對勁。
“什麽好事兒啊?說出來讓哥們兒也高興下。”
“你猜。”李锴宏露出個陰恻恻的笑,反身轉手,越過邴誠就是個準頭十足的三分。
一滴晶瑩的汗順着男生的脖頸滑淌下來,球場上一片沸騰。
下課鈴聲悠揚響起,李锴宏抱着籃球和邴誠走在教學樓走廊裏。旁邊路過好幾撥人,每個人都在指指點點。
李大少自小接受慣了別人的打量,自然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邴誠更不用說,中考甩了第二名40分的狀元學神,走到哪兒都是人群裏的焦點。
走到教室門口,他們才聽見1班的學生湊在一起低聲道:“你們聽說了嗎?這次三班四班的英語成績要全部取消。”
"真是造孽,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應該是一中建校以來第一次吧。"
“你不知道?他們班那個叫林歡的英語老師給他們透題,要我說,純屬活該!”
話音未落,李锴宏手上的籃球已經砸到了那堆學生旁邊的牆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站在他身邊的邴誠臉色也不好看。
李锴宏臉色陰沉,看着那幾個湊在一起的學生,冷笑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手滑。”
幾個學生一看李锴宏臉色陰沉得像要殺人,自覺失言,忙不疊地跑遠了。
李锴宏撿回籃球,和邴誠前後腳走進教室,看見林歡站在講臺上。
她好像心情不好,脊背卻始終筆直,向陽的葵花頭頂密布着烏雲,李锴宏在心底想到。
看見教室裏人都來齊了,林歡在嘴角扯出一個半真不假的笑:“同學們,我們這次期中考,平均分年級第一。”
教室裏響起一陣歡呼聲。
李锴宏手指間轉着筆,心下的不安越發重了起來。
林歡格外耐心地等着他們歡呼完,才繼續道:“但是,現在為了證實大家成績的真實性,我們一會兒全班去會議室,進行換卷重考。”
教室裏鴉雀無聲。
李锴宏隔空和邴誠對視一眼。什麽意思?這是錘了林歡給他們透題的謠言嗎?
林歡看着下面學生們緊緊蹙起的眉頭,學生們壓抑了心中的質疑和疑問,卻始終沒有問出任何一句話。
片刻後,教室裏無一例外,他們竟然全部松開眉頭,拿了文具盒就往教室外面走去。
安靜又有序。
李锴宏走在最後,林歡走在他身邊,故作輕松地道了句:“這次考的很好呀。”
李锴宏頭一次沒接她的話。
半大的男孩子垂眸看着比自己矮了好多的她,片刻後道了句:“老師,不止我,我們所有人都相信你不會做透題的事情。”
我們願意重考一次,成為你手中那柄破開重重疑雲的劍。
三班,從來都是一個集體。
打出去,永遠是一個拳頭。
半小時前——
林歡跟在蘇訣身後,正準備離開會議室,沒想到會議室的門從外面被人推了開來。
鐘元洲背着手站在門口,不怒自威。
蘇訣走到那人面前,半點不露怯,伸出手,客氣道:“鐘先生,好久不見。”
男人睨了蘇訣一眼,又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林歡。
鐘元洲眼底閃過一絲嗤笑,緩緩道:“這次的事情我聽說了,是張啓明做事不力,算了吧,我們就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林老師覺得如何?”
鐘元洲刻意避開蘇訣,直接問林歡,他似乎拿準了林歡肯定會願意息事寧人。
他話裏話外,偏袒的意味實在是太明顯不過。
表面上苛責張啓明辦事不力,實際上掐着時間來攪這趟渾水,已經把拒絕澄清的意思明白地告訴了在座的所有人。
而流言之所以可怕,就是因為一傳十十傳百,到了最後,沒有人會關心事實究竟是真,還是假。
蘇訣何等聰明,他蹙起眉頭,正想說話。
身後的林歡毫不可查地抓了一下蘇訣的衣角。
林歡從蘇訣身後走了出來,走到鐘元洲面前站定。年輕的女人擡起眼眸,眼裏的堅定不容置喙。
她紅唇輕啓,淡淡吐出兩個字:“不行。”
要麽澄清道歉,要麽把幕後那個憑空潑人髒水的揪出來,算了是怎麽回事?
林歡從來不允許任何人對她的學生指指點點,哪怕是臆測也不行。
會議室裏眼見着氣氛跌回冰點。
劉安在會議桌下被張啓明狠狠抓住手臂,但他還是沒忍住,猛地出聲打破了會議室裏僵持的氛圍:“那你想怎麽樣?”
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麽這個女人竟然敢那麽嚣張?
她以為站在面前的鐘元洲是什麽人?那他娘的可是寧市紀委的人!
一字一句,幾乎是劉安咬牙吐出來的字眼。
林歡像是專門等着他這句話一樣,只是眼神還是看着面前的鐘元洲:“抽班,調備用卷重考。”
“兩次成績平均分的分差小于2分,我需要公開道歉和澄清聲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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