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舒蘭坦白
舒蘭本是院子裏的灑掃丫鬟,只因得罪了謝姨娘差點被打沒命,任薄雪當日也不過是因為一時心軟,收留了她在院裏做最末等的丫鬟,後來她母親得病,任薄雪無意間得知了,拿了銀子叫她去請大夫,她千恩萬謝的磕了頭。
任薄雪看她可憐,小小年紀還要養着家中病重的母親,末等丫鬟每個月才五百錢銀子,哪裏夠她給母親養病的,又見她做事利索,是個可造之材,便提了她做二等丫鬟,如今便是負責平日收拾用物。
任薄雪将手絹再次鋪回面前,毫不在意道:“和誰?”
香雲左右張望了一會兒,湊在任薄雪的耳邊嘀咕了兩句。
任薄雪一下子坐了起來,臉上的手絹也順勢滑落在地上:“可看真了?”
香雲點頭:“看得真真的。”
任薄雪心裏有些莫名其妙的煩躁,将地上粘了土灰的手絹撿起,走到內室引了火上去,不消片刻,一張好端端的手絹已經燒成灰燼,忙将手絹扔了,道:“我知道了,這些日子你盯着她些,別叫她做出什麽不好的東西來,別枉費了我對她的一片好意啊。”
香雲點了點頭,有些猶豫的問道:“若是她真的……”
“我的院子容不下不忠之人。”一句話,毫不留情的說了出來,任薄雪可以同情任何人,但是不會在容許她的身邊有背叛者,絕對不允許。
香雲看出了任薄雪眼中的決絕,嚴肅點頭離去。
且說那舒蘭,本是在後園子做灑掃,月前少得可憐也就罷了,時常還受人欺負,那日只因被人才打罵了,哭着做活,誰知眼前水霧朦胧一個不妨竟把掃帚掃到了謝姨娘的鞋上。
謝姨娘當下一腳就踹在了舒蘭身上,若非那日姑娘出現,如今早已經沒有舒蘭這個人了吧。
舒蘭想着方才在長廊後,謝姨娘将她拉到一旁說的那些害人話,謝姨娘說只需要偷了姑娘的亵衣就賞她二十兩銀子。
二十兩銀子,對于如今的舒蘭來說真真個是天大的數字了,她想也不敢想的,如果有了這二十兩,她就可以請名醫為她娘整治,日子定然會好過許多。
但是亵衣對女子來說多麽重要,身為女子的舒蘭心中十分清楚。
她雖不知道姨娘具體要幹什麽,但是這些深宅大院的勾心鬥角她也不是一點不清楚,她心中很明白,如果她聽了謝姨娘的話,姑娘這輩子就會被毀了的。
想着家中尚需大量銀錢保命的母親,一面又是曾經救過自己也救過母親的恩人,舒蘭躊躇不決,難以做出抉擇。
正在反複掂量,左思右想的時候,一陣敲門聲響起,将她從混亂的思緒中驚醒。
香雲從外邊叩門:“舒蘭,你在嗎?”
舒蘭猛地回過身,趕緊開了門:“香雲姐姐怎麽來了,快快進來。”
香雲進了屋子,暗自打量了一番,含笑的拉住舒蘭的手:“今日是蓁蓁在跟前,我沒事,所以過來找你玩玩。”
舒蘭收起心思,含笑給香雲倒了杯茶。
香雲接過茶小呡一口:“前些日子姑娘讓我問你你娘好些沒,只我那時在忙,竟沒時間來問問。”
舒蘭臉色微變,讪讪:“不過也就那麽着,拿藥吊命。”
香雲沉默了半晌:“難為你了。”
舒蘭眼眶微微發紅,兩人聊了好半晌,香雲才離開。
而舒蘭在送走香雲之後,卻在房中坐了許久。
次日,舒蘭一早便請見任薄雪,任薄雪看了一眼香雲:“叫她在偏殿候着,我梳妝完就過來。”
任薄雪到偏殿的時候,只見舒蘭一動不動的跪在地上,雙手攪着裙擺,面頰微微發紅。
任薄雪坐上了主位,讓蓁蓁和香雲都退下,一時屋裏就只剩下她二人。
任薄雪看着舒蘭道:“何事?”
舒蘭重重的給任薄雪磕了個頭:“奴婢對不起姑娘。”
任薄雪端起桌面上溫熱的茶,含了一口在嘴裏,茶香萦繞,好半晌才淡淡道:“怎麽個對不起法?”
舒蘭怯怯擡眼看了一下任薄雪,任薄雪面無表情分不出喜怒,可是越是這樣,舒蘭就越是心虛:“昨日謝姨娘來找奴婢,讓奴婢偷姑娘的亵衣給她,她說如果事辦成了,就給奴婢二十兩銀子。”
“唔~”任薄雪點了點頭,手擡面前,仔細欣賞指甲上鳳仙花汁染就的蔻丹:“二十兩,你為何不偷?嫌少嗎?”
舒蘭流着眼淚搖頭:“不是嫌少,而是如果奴婢這樣做了,那就真的不是個人了,當初若非姑娘,奴婢和奴婢的娘早就命喪黃泉了,如果奴婢不知報恩反而害姑娘,那就真是恩将仇報喪盡天良了。”
任薄雪起身親自将舒蘭扶了起來:“你起來吧,我已經知道了,就算你今日沒說,我也早就做了防範。”
舒蘭心裏咯噔了一下,還好自己站對了隊伍,原來姑娘什麽都知道,只是不曾說出來,隐隐的,舒蘭感覺,姨娘或許是鬥不過姑娘的。
舒蘭從屋裏走出來的一刻,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終于放了下來,還好,她沒有選錯。
香雲随後被叫進了任薄雪的屋裏,任薄雪将自己将計就計的想法與香雲說了說,香雲當下拍手叫好。
任薄雪站在院中,遙遙望着謝姨娘院子的方向:姨娘,任纾宛,你們以為我還是前世那個愚笨的蠢丫頭嗎?
這一世,你們給我好好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