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皮特羅公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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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低頭确定時間,衣帽間門口傳來敲門聲。是艾普莉最小的弟弟,尼克勒斯·海多克。衣帽間裏的人都看向他之後,這個男孩兒眨了眨眼,快步走了進來,故作姿态:“午安,莉兒公主...我得說,你該出門了,有人已經在外面等了十幾分鐘了。”
艾普莉有時候很能抓住重點:“我沒有遲到啊...所以邁克提前來了嗎?”
“等了十幾分鐘就沒有耐心了嗎...”艾普莉不知道為什麽,人變得失落起來。
尼克勒斯像個普通美國男孩兒那樣聳了聳肩:“那個傻乎乎的大個子?我倒不覺得他失去耐心了。但我敢打賭,伯特已經不耐煩了——媽讓伯特陪他,事實上,是伯特讓我來看看你的。”
艾普莉離開時,莫妮卡·海多克正在做水療,順便接待吉娜·布魯斯——只服務于她一人的買手,也可以叫‘購物顧問’。
吉娜·布魯斯這次帶來了很多華服和珠寶,和過去她每一次來一樣。
“布魯斯小姐?”艾普莉經過美容室,被莫妮卡叫住。莫妮卡摸了摸艾普莉的頭發,艾普莉眨了眨眼睛不說話,反而看向吉娜·布魯斯,問候了一聲。
莫妮卡也看向吉娜:“我看了你之前發過來的照片,梵克雅寶的頭飾很好看。”
吉娜立刻找出了梵克雅寶的盒子,精美的珠寶盒中央存放了一枚以深粉色寶石百合花為主體的發卡。
“這是定制款,設計師亞歷山大是俄國人,名氣不是很大,但是業內看好的新秀。”吉娜面對莫妮卡的時候總是有點兒緊張。莫妮卡不會無緣無故刁難她,但她在某些方面确實要求很高,買到的東西很少能讓她真正滿意。所以每次莫妮卡稱贊,都會讓她頗為振奮。
莫妮卡拆下了艾普莉耳邊的水晶發卡,換上了美輪美奂的粉色百合:“顏色和你的裙子很配...今天替你整理頭發的還是露西小姐嗎?”
艾普莉點點頭。
莫妮卡似乎對這挺滿意的:“我親愛的小卷毛狗...露西小姐做的不錯,去吧,去約會吧,可以多玩兒一會兒。”
艾普莉的頭發是黑色的,羊毛卷,長度只到下巴。這種短卷發,如果打理的不好,就會亂糟糟的。但現在,艾普莉顯然是打理的很好的樣子,卷發亮麗而柔順,似乎每一根頭發都規規矩矩的。
這讓艾普莉不必說話,看上去就和上世紀早期到中期可愛的富家小姐一樣——那個時代,還有古典時代的遺風,對淑女的要求不如過去苛刻了,但有些東西還是一樣的,重點在細節。
事實上,等了将近二十分鐘的‘邁克’見到艾普莉的時候就完全被她迷住了,和他之前每一次見到她時一樣。
邁克是個十七歲的英國男孩兒,和艾普莉在一次‘共同朋友’的生日派對上認識。他沒法說清楚那一天見到艾普莉的感受,現在回憶起來,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層薄紗一樣,顯得如夢似幻。
每當離開艾普莉,見不到她的時候,他就能意識到他們相處其實很無聊。艾普莉喜歡的東西當然很有價值,但她總是在變化,這種變化無跡可尋,讓他時常摸不着頭腦——這個過程中,他就像是個悶頭悶腦的追趕者,并沒有任何樂趣可言。
他只是單純圍着她轉而已。
但只要見到艾普莉,各種想法就消失了。他很難去想這種情況是不是正常,也無法考慮他有沒有樂趣...艾普莉身上有種魔力——她很美麗,很奇怪,這種奇怪讓其他人根本沒法弄懂她,又很想弄懂她。
邁克帶走了艾普莉,他還不到年紀考駕照,所以當然是他家的司機開車——英國16周歲可以申請臨時駕照,但要開車,就得等到17周歲了。邁克今年十七歲,但他還沒有度過他的17歲生日。
“去斯坦福橋前,我們還有點兒時間。”邁克暈暈乎乎地看着艾普莉,他非常急切地想要照顧好艾普莉,但總有一種有勁兒沒處使的無力感。他問艾普莉:“你想去哪兒呢?購物,或者吃點兒什麽嗎?”
今天不是豔陽天,這很倫敦。但好在也沒有下雨,非常适合出門游玩。
艾普莉透過車窗,盯着有些發灰的雲層,心不在焉。似乎過了一會兒,才想到要回答邁克。她看向邁克:“不要購物,可以吃點兒東西,來點兒冰淇淋好嗎?”
艾普莉的專注力很差,但和她相處其實不難。因為她是那種想要或者不想要,想要什麽,都會說的很清楚的人。不會故作姿态兜圈子,也不會說‘請随意’‘都可以’這種句式讓人頭疼。
“好的,冰淇淋。”這似乎讓邁克有了點兒信心,他對司機吩咐:“先生,我們要在‘雪寶’停一下——‘雪寶’在斯坦福橋附近,會比較方便。”
其實艾普莉并不在意,她當然喜歡幹淨美麗的用餐環境,也喜歡美味的食物。但這都是不用她說就會有的,所以具體去哪兒,她就不用關心了。
斯坦福橋是英超球隊切爾西的球場,因為這裏位于富人區,附近的餐廳也大多高端。
‘雪寶’只是一家表面上看毫不起眼的冰淇淋店,夾在一家意大利餐廳和一家咖啡廳之間,平平無奇。但這裏其實挺有名的,多次上過BBC的紀錄片——味道好不好不說,至少價格算是最貴的那一撥。
“‘雪寶’的招牌是‘黃金聖代’,你要試試看嗎?”邁克先問艾普莉的想法。
艾普莉氣質飄渺,很有不食人間煙火小仙女的感覺,但其實她也是很懂的。只聽到‘黃金’兩個字,大約就明白這家高檔冰淇淋店的賣點了:“金箔嗎?不,我不要金箔。”
沒有味道,但就是能讓食物變得很貴的可食用金箔,在艾普莉看來就是一種‘怪東西’。她從第一次看到這類食物,就從沒有過想嘗嘗的想法。以億萬富翁的子女來說,她在飲食上是相當保守的。
她只會品嘗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美味,對于花樣翻新的時髦‘怪’料理并無興趣。
“請給我兩個球,一個檸檬的,一個香草的...”都是經典口味雪糕。
邁克連忙對侍應生說:“兩個球,一個巧克力,一個芒果。”
點單完畢後,‘雪寶’的店門再次被推開,生意又上門了。迎面而來的是幾個年輕人,三男三女,兩個男孩兒大約和邁克差不多,或許大一兩歲,說不準。還有一個男孩兒明顯要小一些,最多十六歲,但也可能不上十五歲。
看起來都是被金錢嬌慣寵愛的那種男孩兒,不管是乖巧,還是叛逆,都無法改變家庭賦予他們的一些東西。
至于三個女孩兒,氣質就完全不一樣了。她們的年紀應該大一些,最小的都應該滿18周歲了——但也不排除有人長得比較成熟。
她們是被男孩兒們搭讪來的,這個過程中,兩個大男孩兒駕駛的超級跑車立大功了。一輛邁凱倫,一輛瑪莎拉蒂,都有不同程度的改裝,也就是說‘更顯眼’了。
“邁克!”其中一個大男孩兒顯然認識邁克。
這是邁克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接下來就是互相介紹對方認識的人了,所有人首先看向艾普莉,艾普莉原本正在玩兒桌上的紙巾,印着花體店名的紙巾被疊成了花和小動物。艾普莉做這些事的時候旁若無人,到了互相介紹的部分,她的注意力才再次飛回來。
“這是艾普莉,我的好朋友。”雖然很想介紹說是自己的女朋友,但兩人只是約會對象而已。如果是別的女孩子,邁克也許會試探性地介紹說是女朋友,說不定就是轉變關系的關鍵一步了。可因為是艾普莉,他完全不敢亂說話。
艾普莉不兇,但他在艾普莉面前,好像做什麽都缺乏勇氣。
然後就是介紹朋友給艾普莉,再由朋友介紹自己的朋友。介紹到最小的那個男孩兒時,朋友說:“這是阿瑟,阿瑟——”
叫阿瑟的男孩兒打斷了這番介紹,伸出手:“你好,我是阿瑟,阿瑟·本廷克。”
艾普莉垂下眼睛,其實是有點兒走神。大約過了一秒鐘,才伸出手,和他輕輕握了一下。
三個女孩兒也介紹之後,朋友邀請邁克和艾普莉一起玩兒。邁克只能委婉拒絕:“我和莉兒要去斯坦福橋,今天下午的球賽...”
“你們是在包廂嗎?”朋友眼前一亮。
“是,我叔叔的包廂,他今天沒時間看球賽,可以借我用。”邁克的叔叔離開家族,自主創業,是做高端體育用品的,和體育界走的很近。不只是在斯坦福橋有自己的包廂,在其他球隊的主場,他只要想,也随時能聯系上提供包廂的朋友。
朋友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說了蹭包廂的打算。他們本來也是要去看球賽的,但買的是普通票。
“我想阿瑟也能帶我們去包廂,但誰願意和一群‘社會精英’一起看球?哈,他們是如此如此如此...老。”朋友一邊拍了一下小兄弟的肩膀,一邊笑了起來。重點當然不是‘老’,只不過用‘老’概括了很多東西。
生理意義上的老,精神意義上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