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書名、關鍵詞

第17章 (1)

第二天一早,紀悠剛起床梳洗完畢,就接到了卓言的電話。

沒有過多的追問,卓言只是問:“你在瑞士?”

紀悠承認:“是,我想來看一下念離。”

卓言笑了下:“挺好的,替我向念離問好,讓他注意身體。”

紀悠笑着答應:“好,我一定帶到。”

江念離心髒不好,還有些低血壓,早上一直起得不早,紀悠挂了電話,又做好了早餐,便坐在餐桌旁邊翻看本地報紙邊等他,然後氣餒地發現,德語的報紙,她只看得懂上面的圖片。

等到江念離終于下樓時,已經是當地時間十點多,他還是穿着寬松款式的羊毛衫,邊走下臺階,邊掩着唇輕咳了幾聲。

從昨天來就聽到他不斷咳嗽,紀悠就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他笑了下說:“沒什麽,還是容易感冒。”

紀悠看他臉色還好,就沒再多問,笑着說:“我做了早點,中式的。”

江念離看到桌上擺好的清爽小菜和白粥,笑笑:“還是這樣的早餐最好,可惜我自己做不了。”

紀悠笑着開玩笑:“這個問題的話,請個廣式粥點師傅,他能讓你每天早上都喝不同的粥。”

江念離笑了笑,坐下來拿起湯匙:“要是能那麽簡單就好了。”

他話裏有話,但紀悠現在已經不好再細究他話中的意思,就笑了下。

外面還在下雪,積雪頗厚,溫度也低。

紀悠本來也沒想出去游玩,現在天氣不好,幹脆就順理成章地窩在家裏。

江念離看她有些無聊的樣子,笑了下:“二樓有無線網絡,你如果想用網絡,可以上去用。”

“工作時看電腦還沒看夠,到這裏還繼續看?”紀悠笑,“我根本沒帶電腦來。”

她想了下問:“你這裏難道沒有可以打發時間的東西?比如跳棋和撲克牌之類的?”

江念離微愣了下:“這個的話……”

他找了一下,還真給他找到一個能讓兩個人打發時間的東西,一副圍棋。

這下輪到紀悠犯愁了:“江大少,我是文盲,我只會五子棋……”

江念離笑了起來:“五子棋也可以。”

紀悠連連擺手表示不要:“如果我一個人也就算了,連累你坐在那裏陪我下五子棋,就太煞風景了。”

她笑着說:“反正有時間,不如你教我下圍棋吧。”

對這個提議,江念離也沒反對:“這樣也好。”

他将圍棋擺在客廳的茶幾上,兩個人各自拉了沙發坐下來,就準備開始了。

圍棋的規則并不複雜,江念離很快就對紀悠講完,但真的下起棋來,棋力高低差距就很大了。

他不得不一邊自己落子,一邊教紀悠如何去下。

圍棋一局耗時很長,也的确是打發時間的好方法,紀悠和江念離的第一次對弈,持續了一整天。

中午還是紀悠做了些簡單的中式菜,下午雪小了些,紀悠還裹上大衣,在院子裏散了散心,拿着鐵鍬胡亂堆了一個小雪人。

江念離沒和她一起行動,但也穿上大衣,站在門前的臺階下看她一個人玩得起興。

紀悠在蘇黎世的第二天就這麽過去了。

夜幕再次降臨後,吃過晚飯,她和江念離一起在房間裏,坐在客廳的落地燈下,将那一局進行到收官。

她托着頭,看着燈光下他清俊柔和的面容,突然笑了下:“念離,這還是我們兩個第一次,以不是戀人的身份相處吧?”

當年沒說過幾句話,江念離就向她表白了,之前他回來,她很快就原諒了他,兩個人又開始在一起。

他們還真的沒有以普通朋友,或者僅僅是故交的身份,像這樣待在一起,聊天下棋,相處平和又安逸。

江念離點頭表示贊同,然後笑了下:“怎麽,發現這樣也不錯?”

這樣當然不算好,卻總比沒有見到他時,被懷疑和擔憂占據了全部身心,要好得多。

紀悠笑:“對于現在的我來說,這樣已經很好。”

要求分手的那個人是他,所以她再沒有立場以他的戀人自居。

江念離笑着沒再說話,只是側過頭去輕咳了幾聲。

一局終了,紀悠将棋子和棋盤收好,他們又坐了片刻,就各自回房間休息。

紀悠來到這裏後的第三天,雪終于停了下來,天氣放晴。

江念離問她要不要讓陳先生陪着她做向導,一起到市裏去看一看,她想了下,還是繼續留在了房子裏。

她原本也不是來旅游觀光的,更何況這樣和江念離獨處的時間,很可能就只有這麽幾天。

她還是和他下棋,然後在閑暇時坐下來喝茶聊天,這樣的時光緩慢又安逸。

到紀悠來這裏的第四天早上,卻發生了一點小狀況。

那時紀悠是在廚房裏準備早餐,突然聽到窗外有一陣陣低沉的動物叫聲,她分辨了一下,才聽出來是貓的。

叫聲很緊,又一聲一聲分外凄厲,她連忙穿了外套,跑到後院裏查看。

她很快她就發現,在廚房外突出的窗臺上,距離地面大概有兩米多高的地方困着一只貓。

那是一只長得很漂亮的灰色虎斑貓咪,個頭不小,看起來也很威風,但偏偏抖抖索索地蹲在很狹窄的一片木質結構上,嗷嗚嗷嗚直叫。

她實在想象不出來這只淘氣的貓是怎麽跑到那裏的,不由得驚訝兼好笑,沖它說:“下不來了?傻眼了吧?”

那只貓咪當然聽不懂她說什麽,皺着臉沖她“嗷嗚”了一聲,前爪繼續不安地挪動。

她們一人一貓正說得起勁,在二樓睡覺的江念離也被驚動了,推開卧室的窗子看下來:“怎麽了?”

紀悠笑:“這只笨貓下不來了。”

那個窗子上的木質橫梁并不是很高,按照貓的彈跳能力,從那裏跳下來應該不會摔傷,但這幾天到處都是積雪,那只貓顯然是失去了判斷能力,不敢再直接跳下來了。

但以那個高度,她和江念離又都夠不到,所以還真是有點為難。

她想了一下:“要不然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江念離打量了一下現場的情況,笑起來:“這樣的事情應該還輪不到警察出馬,你到書房來幫我把梯子搬下去。”

紀悠扼腕自己怎麽沒想到這個主意,江念離的書房裏就有一個小梯子,是平日裏用來取高處書架上放置的東西的,那個梯子雖然不是很高,但兩米多的距離,也應該夠得到了。

紀悠于是跑回屋裏,和江念離一起将那個木質的小梯子搬到屋外,在雪地裏支好。

紀悠估計了一下,覺得那個高度她上去就可以,就自告奮勇:“我來吧,你扶着梯子。”

江念離在她身後笑了一下,說:“你真的要這樣的話,我的男性自尊會受傷害的。”

紀悠只是下意識想到他心髒不好,最好還是不要爬高上低好一些,并沒想太多,既然江念離這樣說了,于是就笑了笑:“念離,你可以?”

笑看了她一眼,江念離也沒再多說,只是示意她扶好梯子,就穩步踩了上去。

不得不說男性在運動方面的神經都比較好,他動作輕快,幾步上去,用手抱住那只可憐的虎斑貓,然後一只手将它抱在懷裏,另一只手扶着梯子走了下來。

一到地面,那個虎斑貓就從他手裏跳了下去,蹲在雪地裏,沖他們“喵喵”叫了兩聲,看起來是在感謝。

可惜相比與他們折騰了半天,它的感謝就實在太簡短了,這家夥很快就又翹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轉身跳着跑了。

紀悠搖頭嘆氣:“這絕對是個忘恩負義的家夥啊。”

在她身旁笑了起來,江念離擡手拍了拍身旁的梯子:“我們還收先收工好一些。”

兩個人又合力将梯子運回了書房,紀悠揉着凍得有些涼的手,笑着說:“大早上就折騰了這麽一圈,你早飯可以多吃點了吧?”

剛才救貓的時候身手不凡,但江念離畢竟是被吵醒的,再加上外面有點冷,回到屋子裏後就咳了幾聲,這時候擺了擺手,笑了下:“我暫時吃不下,你可以先吃。”

知道他早上血壓低的時候是沒有什麽胃口,紀悠就笑了笑:“也好,我把粥放在電飯煲裏保溫,這樣你随時可以吃。”

沖她又笑了笑,江念離就又回了房間。

大概是回去又補了會兒眠,江念離比平時還晚了一些下樓,吃過早飯後按着慣例,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報紙。

紀悠走過去将泡好的紅茶放在他手邊:“早上着涼了嗎?需要吃藥嗎?”

他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看着她笑了笑:“我還好,小悠,不用太擔心。”

紀悠笑笑:“不好意思,總是害怕你又出什麽狀況。”她頓了下又說,“其實這個季節,氣候溫暖又适合療養的地方有很多,為什麽到這裏來?”

“我喜歡這座城市。”江念離對她笑着,“所以在這裏心情會好一些,和氣候反倒無關。”

他本來就是心髒疾病,和心情好壞密切相關,所以她還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笑笑說:“你高興就好,就是天氣突變,容易引起呼吸道感染,你要多注意一下。”

江念離笑着點頭:“我很小心,謝謝你,小悠。”

紀悠舒了口氣:“對不起,我要向你承認,是我小人之心了,我聽到你在瑞士,還以為你是故意到這裏來,好讓我擔心……”

看着她笑了笑,江念離唇角微勾着:“原來我這麽沒信用,真是不好意思。”

他這麽說,紀悠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笑笑掩飾尴尬:“是我多想了,抱歉。”

江念離笑笑沒再說話,将目光移到報紙上。

按着前兩天的慣例,他們本來是要開始下棋的,經過兩天的講解,紀悠也多少掌握了一點圍棋的技巧,正準備試一試身手。

然而看完了報紙,江念離說有些事情需要他用電腦處理,就回了書房。

他不再陪着自己,紀悠多少有點無聊,就閑着沒事,在樓下打掃一下衛生。

雖然這棟房子的保潔,每隔一天就會有人來徹底做一下,但要找的話,還是能找到點事情來做。

比如擦一擦那些擺設,将廚房的碗筷再重新放一放之類的。

這樣紀悠就打發掉了上午的時光,下午時江念離像是已經處理好了那些事務,又回到樓下和她擺開棋局。

不知是江念離今天狀态不好,還是紀悠已經學有小成,除去特別為難時,她向江念離問了幾步,其他時候她都靠自己考慮,最後戰局居然勉強平分秋色。

帶着些興奮,她收拾棋局的時候得意地顯擺:“原來我在圍棋上天資過人啊,要不要考慮讓我做你的入室弟子?”

江念離笑:“我自己也是業餘水準,怎麽夠得着格收弟子,你要真感興趣,我倒是可以介紹個專業的老師。”

紀悠只好嘆息:“我在開玩笑啊江先生……這樣你都聽不出來?”

江念離咳了咳,才笑着說:“那還真見笑了。”

紀悠将棋子一粒粒撿回棋簍中,然後把棋簍蓋上,笑了笑:“念離,為了能按時回去,我明天就該走了。”

江念離點了下頭,微笑着說:“預祝你回程順利。”

紀悠對他笑:“謝謝。”

四天的時間,不夠長,卻也不算太短暫。

她來的時候就在心裏對自己說,無論如何,這一次是她最後主動見江念離。

無論是給自己一個交代,還是為原來的一切畫上一個句點。

從這裏回去之後,她會真正的,重新開始。

航班是第二天一早的,江念離破例早起送她。

開車送她去機場的還是陳先生,她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在門口對江念離揮手,笑着:“再見,念離。”

他也笑着對她揮了揮手:“再見,一路順風。”

她再沒說其他的話,對他笑笑,就走下了臺階。

幫她将行李放在後備箱時,陳先生低聲說了句,似乎是疑惑: “不擁抱嗎?”

紀悠笑:“不好意思,我們是保守的中國人,除去戀人外,不和異性擁抱的。”

陳先生聳了下肩,說了一句:“太墨守成規就沒有玫瑰了。”

畢竟是在國外久了,比起文叔的謹慎,陳先生其實更像歐洲的老紳士,優雅得體之外,不經意間還流露出一點俏皮的幽默。

紀悠笑了笑,他們一起上車,車子很快駛了出去,紀悠從倒車鏡裏看到江念離站在門前的身影漸漸變小。

比起她來的那天,路面的積雪已經被清理幹淨了,所以車速要快上許多,那些古色古香的優美建築飛快後退。

一邊開車,陳先生有些遺憾地感嘆:“蘇黎世是個很美的小城,紀小姐這次前來沒能游覽一番,實屬憾事。”

紀悠聽他總是用一些不大口語話的詞句,這時候笑着問:“您是在國外出生的吧?”

陳先生笑說:“我是第二代移民,我父母早年移居瑞士,在這裏生下了我。”

紀悠笑:“怪不得您說話好像帶着上世紀的韻味,很優美。”

陳先生笑起來:“過獎了,江先生也如是說。”

提到江念離,紀悠頓了下,笑笑說:“他一個人在這邊,有什麽事的話,還請陳先生多照顧一下了。”

陳先生聽着點頭,突然輕嘆了聲:“我會盡心的,生命可貴,江先生還這麽年輕。”

紀悠一愣,從他的話裏聽出了點不詳:“江先生的情況很糟?”

陳先生轉頭看了她一眼,似乎也有點驚訝她這麽問:“紀小姐不知道?我聽聞江先生此次前來,是放棄了手術治療的。”

紀悠突然心底一涼:“放棄了手術治療是什麽意思?”

陳先生覺察到她并不知情了,解釋說:“三個月前江先生病情惡化,手術成功率降低,随後來了這裏。”

病情惡化,放棄手術……她從來沒聽到過消息,也沒從他的言談舉止裏看出來一點端倪。

她還想當然地以為,他是故作姿态,利用她的擔憂騙她過來。

心跳變得很快,她看着不斷後退的街景,突然說:“對不起,陳先生,我想起來還有些東西沒帶,能再送我回去嗎?”

陳先生有點驚訝:“這倒可以,但回來會趕不及飛機。”

紀悠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一些:“沒關系,我可以改簽。”

陳先生看她堅持,也就不再多說,将車調頭回去。

很快又返回了那棟房子,門口當然已經沒有了江念離的身影,紀悠搶先跳下車,去按門鈴。

然而門鈴響過了一陣,還是聽不到裏面有任何聲音,她一下急了起來,擡手去捶門:“念離!?”

陳先生随後跟了過來,忙掏出口袋中的鑰匙開門:“紀小姐,請冷靜。”

她怎麽冷靜得下來?等陳先生打開房門,她快步沖了進去。

一樓并沒有江念離的身影,她立刻快步走到二樓他的書房外。

書房的門是關着的,照舊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她直覺地感覺到出事了,來不及敲門,就推開房門。

江念離就在正對房門的書桌後坐着,單手壓住胸口,閉着眼睛靠在椅背上。

紀悠走路都有些不穩,撞撞跌跌過去握住他的手,輕喚:“念離……”

他的眉頭緊蹙着,聽到她的聲音睜開了眼睛,勉強對她勾了唇角:“小悠……怎麽回來了?”

“念離,”紀悠輕發着抖,抱住他的腰,将他緊按在胸口的手拉開了一些,“很疼嗎?忍一下,我叫救護車。”

勾起的唇角挑得更高了些,他笑:“吃過藥了……”

他說着,擡起了另一只手,用握在手裏的手帕按住口輕咳,這一咳就咳了許久,他牢牢捂着口,身子微微向前傾。

不再咳了,他就側過頭去,把手帕收起來握好,還是微笑着看她:“沒事的……我很好……”

紀悠這才心驚地發現,他的目光已經開始有些渙散,那一雙深瞳裏的光亮,像是燃燒到盡頭的燭火,明滅不定。

她不敢再耽誤,回頭對陳先生說:“快打急救電話!”

“我很好……”翻過手掌來,輕握住她的手,他随即就又放開了,唇邊的微笑還是沒有變化,像被丈量過一樣,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溫柔地驚心,“小悠……你不用回來……”

她以往怎麽沒有發現?他微笑的時候,她通常都覺得他像帶着面具,于是就覺得那些柔情裏帶着點虛情假意。

現在當他意識都開始消失,卻還是那樣微笑着,一遍遍向她保證着自己很好的時候,她忽然意識到,也許他一直那樣笑着,根本沒有那麽多她以為的複雜用心……只是因為,在他身邊的是她而已。

他還是對她微笑:“小悠,你快些走吧……”他蹙着的眉又緊了緊,撐住扶手坐直了一些,忽然笑了一下,“我沒有想過要騙你來……我以為那樣說,你反而不會來……”

他胸口的起伏還是那麽淩亂和艱難,咳了咳,身體又向後倒了下去。

這次沒來得及用手帕捂住,一道細細的鮮血順着他的唇角滑了出來,落在他的衣領上。

紀悠胸中的刺痛這才飛快彌散開來,她止住喉中的哽咽,整個人覺得酸澀又難熬。

她緊抱住他滑落的身體,輕吻他冰冷無色的薄唇,覺得臉頰上濕冷一片:“念離……我不在意的……我只是想見一見你……”

他的唇角勾得更高,像是用盡了力氣,将冰涼的手掌貼在她的面頰上,聲音漸低下去:“小悠……你可以走了……從我這裏……”

這一次她感受到了,他的指尖都是眷戀,然而他卻說着讓她離開。

一切都驚人地和她夢中的情景吻合着。

她分不清這是不是一場噩夢了,模糊地想着,她說自己是最後一次見他,會不會一語成谶?

她剛剛差點就上飛機走了,如果她真的就這麽留下他一個人,在這棟異國的空蕩蕩的房子裏,日後才得知後來的事,她會恨不得就在那一刻死去。

他還在不住地輕咳,每一次的聲音都不大,卻像是帶動了整個胸腔的震動,他唇角的血漸漸多了起來,沒多久就将領口染紅了一塊。

她只是近乎機械地,一遍遍吻他的雙唇和面頰,直到他的雙目中的光亮,如同收盡了最後一縷星芒的夜空,緩慢黯淡下去。

他的眼睛合了起來,眉心舒展,神态安詳靜谧。

急救人員趕來,從她手中接過他的身體。

她看着那些人忙碌,在他身上接上各種儀器,用擔架将他擡到救護車上。

她看不懂那些跳躍的曲線和數字,只知道牢牢地握着他的手,即使他的手指已經無力地蜷曲着,冰冷無比。

耳邊有人不斷地安慰她,她聽不懂那些陌生的語言,也無力去分辨那些話語裏的好意,她拉着他的手,心裏想到的,全是不相幹的片段。

想到他們年少時的一些玩笑,想到重逢後他們疏離又和好的那些事情,想到他一次次口不對心态度暧昧,想到她和他争吵想要幹脆地離開他。想到她最後還是沒有骨氣地來這裏見他,想要擺脫這段讓她心力交瘁的戀情,卻還是彷徨着念念不忘。

她想她還是不願承認,躺在這裏沉寂若死的,是江念離。

一定有哪裏弄錯了……這些該死的人和事,一次次地,要将他從她身邊搶走。

紀悠被攔在了搶救室外,陳先生拉着她在等待區坐下,就匆忙去安排別的事情。

她用手扶住額頭,覺得腦袋裏還是一團亂麻。

也許是她看起來太糟糕,一個護士走過來用英語對她說:“別擔心,一切都會好的。”

紀悠擡起頭對她勉強道了句謝,就低下頭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現在什麽都不需要,當他毫無知覺般躺在她懷裏,她覺得任何事情都變得無關緊要。

原來那麽多的堅持,仿佛都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她沒有那麽卑微,會在此刻乞求着他如果能平安無事,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她只是一遍遍對自己說,假如命運真的如此殘酷,她會毀掉她能夠看到的一切。

陳先生再次回來,看到就是以近乎蜷縮的姿勢,坐在長椅上的紀悠。

他連忙走過去,按着她的肩膀說:“醫生說情況尚且可以控制,不要太擔心。”

他頓了一下,因為紀悠擡起頭,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不是太過驚慌害怕而顯得絕望的神情,而是犀利得讓他想到冰冷的刀刃。

“紀小姐?”略帶驚訝的叫了聲,陳先生忙對她重複,“醫生說江先生的情況雖然嚴重,但還可控制。”

她這才收回那種目光,像平時那樣淡淡笑了下:“謝謝。”

他們等待的時間并不長,很快江念離就被轉移到了病房。

她不會說官方語言,便由陳先生去和主治醫生溝通了一番,再回來告訴她。醫生說江念離咳血的症狀跟瓣膜的病變有關,應該持續有一段時間,這種出血一般都會在發作後逐漸停止。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由于瓣膜病變加劇,江念離已經有了慢性心衰的症狀,同時他的肺部出現了比較嚴重的感染。

所以除了住院觀察一下,盡早幫助他的身體恢複到可以進行開胸手術,醫院能做的事情有限。

紀悠近乎木然地聽着,抓住了其中的關鍵點:“恢複到可以進行手術……念離現在沒辦法做手術?”

“肺部感染無好轉的話,貿然手術會擴大感染面積。”陳先生輕嘆了聲,“就是因為如此,江先生才會從中國來休養,可于事無補。”

紀悠沒有再追問下去,只是越過他,輕輕走進病房。

因為失血和藥物的原因,江念離還沒有恢複意識,為了避免過多變化體位,他身上那件沾了血的衣服并沒有被換下,病床也刻意調高了,讓他保持半卧的姿勢。

現在他的身體上接滿了各種各樣的儀器,合着眼睛躺在那裏。

紀悠走過去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身側的手。

他的手還是帶着涼意,即使掌心也沒有任何溫度,紀悠将他的手拉到唇邊,吻了吻那冰冷的手指,俯下身體,将頭靠在他的手背上。

陳先生沒再說話,幫他們帶上房門,留在了門外。

白日還很長,但紀悠沒有任何胃口,她只是守在江念離的床邊,聽他平緩的呼吸聲,還有儀器規律的響聲。

病房裏安靜到時間都像是凝固了,于是她望着他蒼白的側臉,開始漫無邊際地回憶起一些事情。

大多是被她忽略的陳舊往事,因為時隔太久,她想起那些畫面,都帶上了一層模糊的感覺,如同老舊的電影,一幕幕在眼前出現。

但紀悠卻清楚地知道,這是真正的,她的記憶……關于江念離的。

她後來一直覺得,江念離在坡道上那擡眸一笑,是她最早對于他的印象,但其實不是。

她早就注意到他了,早在那個夏天之前。

那是她剛剛升入那所遠近聞名的重點高中,雖然中考成績優秀,但這裏的大名也讓她帶了些許的惶恐和敬畏。

能夠進入這所高中的學生,無一不是成績突出,能力過人。

在一群相對普通的孩子裏保持優秀,和在一群優秀的孩子裏繼續優秀,本來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生性裏的謹慎和內斂,讓她剛進入高一的前半年,幾乎毫不出挑,除卻因為做事認真負責,被老師推薦進入學生會外,她和任何女生一樣,生活單調到無法形容。

也許,她的世界比其他女生還要更加乏味一點。

進入青春期,別的女生多少都開始了個性的嘗試,小到刻意改變穿衣風格,大到喜歡上某個有着叛逆氣質的男生。

課餘時間的言談交流中,充斥着各式各樣的小道消息,誰喜歡了某班的誰誰,我們班的誰誰又和誰誰戀愛了,這周末去看某某明星的演唱會吧,某某明星演的某某電影很好看……

她帶着微笑,站在一邊聽着,随口附和,卻有口無心。

沒有刻意做作,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和她們格格不入。為了掩飾這種差別,她甚至僞裝成好好小姐,八面玲珑地處理着身邊的一切關系。

所以她沒有一個無所不談的閨蜜,也是咎由自取吧……她從來沒有讓別人真正靠近過自己,又怎麽能換來可貴的友誼?

日複一日的沉悶生活,無法真實表達的自我,讓她漸漸地,感覺到了那麽一點絕望。

獨屬于青春期孩子的那種絕望,沒有對生命的真正感悟,于是也談不上有什麽深度,只是想到如果餘生都要活在這種透不過氣的感覺裏,就會有點不甘而已。

她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注意到了江念離。

他有很多暗戀者,這些她從一開始就知道,畢竟這個男生,在她第一次見到時,就憑着本能感受到他是一個發光體。

他那麽俊美,又那麽溫和,還有着超越了那個年齡的沉穩和智慧,完美到有些不真實。

但她卻沒有一開始,就随波逐流地暗戀上一個學院偶像,她對他的注意,僅限于對于外表出衆的異性的天然好感。

她想也許那時她還多少帶着些稱不上善意的心思:他們同在學生會,所以她可以憑借這個優勢觀察他,看他究竟會栽在什麽樣的女生手裏,還是最後所有的女生,都要栽在他手裏。

接近半個學期的時間,她就一直惡劣地數着,有多少件被他拒絕掉的禮物,還有多少封被他退還回去的情書。

她一點都不害怕江念離發現她在觀察,因為幾乎學生會的所有成員,都在做着這個統計,有時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們,還會互相交換一下數字,再一起去找江念離開玩笑。

這種時刻,她每次都站在其他的學生會成員中帶笑聽着,從不過分表現自己,也不會過分沉默。

那時江念離的目光,也從未在她身上多做停留,每次都禮貌地遞過來,再禮貌地轉走。

她在他眼裏,只是一個普通的學妹和後輩,他可能連她的樣子,都沒有記住。

紀悠記得直到他們在一起很久了,江念離在大學校園裏牽着她的手,遇到同班同學,當那個男生打量着她,用毫不矯飾的口氣說:“你這家夥,女朋友這麽漂亮,哪裏拐來的?”

江念離顯然感到意外,轉頭看了她一眼才笑笑:“漂亮嗎?我怎麽沒覺得。”

她一聽就暗暗怒了,擡腳毫不客氣踹了一下他的小腿。

他才清了清喉嚨,忙改口提醒那個男生:“別看了,再漂亮也是我女朋友。”

那個男生哈哈大笑起來:“那要看你有沒有本事守得住,”邊說,還邊誇張地沖紀悠飛了個媚眼,“小妹妹,念離要是對你不好,記得給學長我一個機會哦。”

那個男生的下場自然是被江念離揶揄走了,她卻橫了一眼他,憤憤不平:“你居然不覺得我漂亮?”

江念離唇邊帶着笑,開始饒有興致地逗她:“再漂亮,天天看也習慣了啊。”

紀悠氣得牙疼,只能恨恨說:“我也有很多人追的!”

這下江念離的唇角勾得更高了:“那怎麽偏偏被我追上了?”

她在當年,就說不過江念離。

然而這件事情也能說明,江念離的确對于女生的相貌是否出衆,不是那麽上心。

他有足夠的資本,忽視掉大衆的審美,獨獨挑選他鐘愛的那一種美。所以才會有那麽多自恃貌美的女孩子,在他面前大栽跟頭。

讓紀悠悄悄喜歡上他的那件事,在別人看來,會覺得有些莫名。

她沒有因為他的某次溫柔舉動而喜歡上她,也沒有因為他無意的關懷喜歡上他。

她還能清晰地記得那次的事情,那是在第一學期期末的時候,他們學校在海外的友好學校派來了幾個留學生,進行為期兩周的交流學習。

因為那幾個留學生是插班在高一年級,所以需要一個高一的學生在歡迎儀式上發表演講。

當負責接待的老師在學生會提到這個,她記得江念離笑笑說了句:“讓紀悠來吧,她挺适合的。”

所有的參會成員,在當時都愣了一下,無論是在班級還是在學生會,紀悠的表現都不突出。但身為副會長,卻很少會直接表達自己意見的江念離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所以即使是有些疑慮,老師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

散會後她等別的人先走,找到準備離開的江念離,對他說:“江學長,我還沒發表演講的經驗。”

他笑了下,目光落在她臉上,只頓了一頓:“沒關系,你可以的。”

這可以算是他們之間的第一次單獨對話,只有這麽兩句,他就笑着轉身離開,留在紀悠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有些發呆。

最後那次演講,紀悠完成得算是不錯。

她還記得那次的儀式是在學校禮堂裏舉行的,她走到燈光下,帶着微笑,對臺下熟練地講出精心準備的英文演講稿,時不時,還會穿插幾句俏皮的發揮。

在陣陣的掌聲裏,她笑着鞠躬退下。

那是她第一次在高中裏,表現自己的才華和能力,後來她越來越優秀和自信,卻沒人注意到,她是從什麽時候

+A -A

同類推薦

  1.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天王殿夏天周婉秋

    六年浴血,王者歸來,憑我七尺之軀,可拳打地痞惡霸,可護嬌妻萌娃...

    免費言情 連載中 352.2萬字
  2. 凡人修仙傳

    凡人修仙傳

    一個普通山村小子,偶然下進入到當地江湖小門派,成了一名記名弟子。他以這樣身份,如何在門派中立足,如何以平庸的資質進入到修仙者的行列,從而笑傲三界之中!
    諸位道友,忘語新書《大夢主》,經在起點中文網上傳了,歡迎大家繼續支持哦!
    小說關鍵詞:凡人修仙傳無彈窗,凡人修仙傳,凡人修仙傳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766.7萬字
  3.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帝少強寵:國民校霸是女生

    “美人兒?你為什麽突然脫衣服!”
    “為了睡覺。”
    “為什麽摟着我!?”
    “為了睡覺。”
    等等,米亞一高校霸兼校草的堂堂簡少終于覺得哪裏不對。
    “美美美、美人兒……我我我、我其實是女的!”
    “沒關系。”美人兒邪魅一笑:“我是男的~!”
    楚楚可憐的美人兒搖身一變,竟是比她級別更高的扮豬吃虎的堂堂帝少!
    女扮男裝,男女通吃,撩妹級別滿分的簡少爺終于一日栽了跟頭,而且這個跟頭……可栽大了!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3.0萬字
  4.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魔帝纏寵:廢材神醫大小姐

    月千歡難以想象月雲柔居然是這麽的惡毒殘忍!
    絕望,心痛,恥辱,憤怒糾纏在心底。
    這讓月千歡……[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20.1萬字
  5. 校園修仙狂少

    校園修仙狂少

    姓名:丁毅。
    外號:丁搶搶。
    愛好:專治各種不服。
    “我是東寧丁毅,我喜歡以德服人,你千萬不要逼我,因為我狂起來,連我自己都害怕。”

    免費言情 已完結 590.5萬字
  6.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

    伴随着魂導科技的進步,鬥羅大陸上的人類征服了海洋,又發現了兩片大陸。魂獸也随着人類魂師的獵殺無度走向滅亡,沉睡無數年的魂獸之王在星鬥大森林最後的淨土蘇醒,它要帶領僅存的族人,向人類複仇!唐舞麟立志要成為一名強大的魂師,可當武魂覺醒時,蘇醒的,卻是……曠世之才,龍王之争,我們的龍王傳說,将由此開始。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無彈窗,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鬥羅大陸III龍王傳說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525.3萬字
  7.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步步生花:穿越之霹靂皇後

    師父居心叵測,讓他身敗名裂;師兄騙她感情,讓他死無全屍;
    小師妹給她設下生死陷阱,就讓她生不如死!彈藥師借屍還魂,辱她者,她必辱之,害她者,她必千萬回報!
    還有他,欲借她力、謀她身、奪她心,她偏要拆他臺、踹他小弟、戳他心肝脾肺腎!
    什麽,要姐做皇後?行,領着千軍萬馬過了霹靂火雷陣先!
    包子已死,天才重生。行走間,石榴裙下屍橫遍野!談笑中,舌燦蓮花怎敵得過步步血蓮!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38.5萬字
  8.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快穿:黑化BOSS,撩上瘾

    洛笙歌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便是墨柒,她害死了他。
    為了救回墨柒,渡入輪回,收集碎片。
    只是,為什麽墨柒突然變成了各種詭異風?
    殘暴總裁、腹黑呆萌竹馬、冷漠影帝、惡魔撒旦、邪惡喪屍科學家、風流世子、毀容城主……
    總有渣男渣女想害他,不怕,我有BOSS在手,我家BOSS炸天了,帶我徒手奪光環。
    PS:這是一個從愧疚到感動到喜歡的故事,洛笙歌可賣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12.6萬字
  9.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你老婆又跑了

    少帥說:“我家夫人是鄉下女子,不懂時髦,你們不要欺負她!”那些被少帥夫人搶盡了風頭的名媛貴婦們欲哭無淚:到底誰欺負誰啊?少帥又說:“我家夫人娴靜溫柔,什麽中醫、槍法,她都不會的!”那些被少帥夫人治好過的病患、被少帥夫人槍殺了的仇敵:少帥您是瞎了嗎?“我家夫人小意柔情,以丈夫為天,我說一她從來不敢說二的!”少帥跪在搓衣板上,一臉豪氣雲天的說。督軍府的衆副官:臉是個好東西,拜托少帥您要一下!小說關鍵詞:少帥你老婆又跑了無彈窗,少帥你老婆又跑了,少帥你老婆又跑了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675.2萬字
  10.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

    【正文完1v1甜寵】意外穿越獸世,被獸人強行圈養投喂生肉,吃貨李茶茶欲哭無淚!
    衣食住行沒保障,茶茶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香味引得獸人們天天蹭飯,到了晚上還争着給她當抱枕——
    喂!當抱枕就當抱枕,不帶動手動腳的啊!
    幾年後,茶茶拎出窩裏的小崽子們,“你們幾個,過來陪我鬥地主!”
    鬥來鬥去,小小包哇的一聲,“阿爸,麻麻又欺負人!”
    某個當爹的不以為然,“乖,生你們出來,就是給麻麻欺負着玩兒的。”小說關鍵詞: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無彈窗,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萌萌獸寵:小吃貨,生個崽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34.1萬字
  11.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醫毒雙絕:冥王的天才寵妃

    拍賣盛宴上,擁有絕佳體質的少女被開出天價,人人哄搶。
    陡然間,金色牢籠中的少女睜開眼,寒芒四射,懦弱不再。
    她一朝穿越為神醫府人人欺淩的廢柴三小姐。
    經脈俱廢,不能修煉?怕什麽,她是絕世神醫,這點傷根本不放在眼裏。
    爹不疼,娘不愛,人人算計?哼,她有空間在手,靈寵無敵,小小納蘭府翻手可滅!
    容顏醜陋,沒人要?眨眼恢複傾世容顏
    且看她一路破除萬難,走上巅峰

    免費言情 已完結 435.9萬字
  12. 傳奇大老板

    傳奇大老板

    新書《我有一個兜率宮》已發布,請大家多多支持!
    身患怪病的城中村包租公李單,門口來了三個奇怪的租客。
    “我叫汪岩,是孤兒,是重生者,重生前是億萬富翁!我會賺錢,我想租房。”
    “我叫江塵,是孤兒,是重生者,世界末日就要來了!我會種田,我想租房。”
    “我叫方宇,是孤兒,是重生者,地心世界就要入侵!我會修煉,我想租房。”
    李單:滾!
    我家又不是孤兒院!
    一個個竟在鬼扯淡!
    可沒想一轉眼,更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李單的家,竟然成了傳說中的兜率宮,他則成為第三任宮主。
    從此以後,他成了城中村的隐士高人。
    時光如梭,歲月流轉。
    李單發現,這個世界,并不是那麽簡單。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提前寫好了劇本。
    仿佛冥冥中,一只無形大手,在操控着無數的提線木偶。
    唯有住進兜率宮之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小說關鍵詞:傳奇大老板無彈窗,傳奇大老板,傳奇大老板最新章節閱讀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79.7萬字
  13. 遮天

    遮天

    冰冷與黑暗并存的宇宙深處,九具龐大的龍屍拉着一口青銅古棺,亘古長存。
    這是太空探測器在枯寂的宇宙中捕捉到的一幅極其震撼的畫面。
    九龍拉棺,究竟是回到了上古,還是來到了星空的彼岸?
    一個浩大的仙俠世界,光怪陸離,神秘無盡。熱血似火山沸騰,激情若瀚海洶湧,欲望如深淵無止境……
    登天路,踏歌行,彈指遮天。

    免費言情 已完結 680.9萬字
  14. 他與微光皆傾城

    他與微光皆傾城

    網曝:神秘的軍門驕子陸彥辰結婚了,據說是女方死纏爛打,用卑鄙手段懷上了孩子。
    時光用小號在評論區回複,“明明是他強了女方,準備用孩子套住人家……”
    當天晚上,回家後的陸彥辰,第一時間将她推倒。
    時光驚道:“你幹什麽?”
    陸彥辰:“強上,生孩子、套你!”
    時光:“………”
    雙處,男主高冷傲嬌,腹黑城府,一步一步把女主拐回家,過上沒羞沒躁沒下限的婚姻生活。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3.7萬字
  15.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軍爺,今天套路了沒

    被父母逼婚,她随便拉了一個相親對象閃婚了,然而卻沒想到弄錯人,領完證後才發現自己嫁了A市第一軍閥世家的大少爺,權傾京城、尊貴霸道的太子爺司徒昊!OMG!他到底看上了她哪點啊?現在要後悔還來得及嗎?“你覺得我們再進去換個證可能嗎?”她小心翼翼的問道。男人挑了挑眉,“你是想剛領完證就變成失婚少婦嗎?”“可是……”“一年時間!簡雲薇,我們給彼此一年時間,如果到時候還是不能接受,那麽我們就離婚!”男人認真的說道。然而,一年時間不到,她就發現了,原來他娶她,真的是別有用心……“上校大人,我們離婚吧!”她将一紙協議甩到他的桌面上。男人一怔,唇角勾起一抹邪魅,“軍婚不是你想離,想離就能離!”這個時候她才發現,自己上錯賊船,被坑了,面對這個徹夜索歡、毫無節制的男人,她期期艾艾,“上校大人,我錯了,今晚求休假!”

    免費言情 已完結 348.9萬字
  16.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暴君寵妃:夫君欠收拾

    套路玩的深,誰把誰當真?
    她是驕橫跋扈的公主,他是冷傲暴虐的國君,她誘拐敵國後被侵犯,殺他妻妾,滅他子嗣,卻寵冠後宮……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48.9萬字
  17.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

    天火大道是一條長達兩千零四十八米的街道,這裏有着一百六十八間店鋪,每一位店鋪的主人,都是一位強大的異能者。
    綽號宙斯的傭兵界之王,因為妻子在意外中身亡隐居于天火大道。他的店鋪,就叫做:宙斯珠寶店。在天火大道,他被稱之為:珠寶師。
    【突破自我,神王無敵,唐門所出,必為精品】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71.4萬字
  18.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霸寵妖妃:獸王帝尊,輕點愛

    誤闖美男禁地結果會怎樣?吃盡豆腐,占盡便宜,吃過抹嘴就跑呗!
    她心狠手辣,殺伐果斷,愛錢如命。他霸道變态,腹黑無情,卻愛她如命。她怼上他,颠翻這片大陸。
    她說,什麽都能商量,唯獨金錢不能。他說,擋她財路者,皆殺無赦!
    “吃幹抹盡還想跑?我們一起啪啪可好?”美男追上來了。
    她怒道:“不好,待我鳳禦九天,必然攪他個天翻地複。”
    他笑:“那先來攪本尊吧!”她吼:“乖乖的老實躺好!”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97.1萬字
  19.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惡魔校草纏上身:吻安,公主殿下

    【新文已發,惡魔甜甜寵:公主殿下,你好甜】初次見面,夏晨曦就損壞了惡魔校草池星夜最鐘愛的一條項鏈,從此被他纏上,輪為大惡魔的貼身專屬小女仆,完成惡魔随時随地提出來的各種需求。
    “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倒茶。”“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捶捶腿。”“夏晨曦,過來給本少爺揉揉肩。”摔,夏晨曦被欺負的忍無可忍,“惡魔,你有完沒完?”“沒完,夏晨曦,還有最後三件事需要你完成。”“哪三件?”惡魔邪氣一笑,步步逼近,“第一件,夏晨曦成為池星夜的新娘,第二件,夏晨曦一輩子都不離開池星夜,第三件,給我生個小小曦,嗯?”“不要,你走開,嗚嗚……”夏晨曦淚目,自從遇上池星夜這個惡魔,她的人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免費言情 已完結 111.5萬字
  20. 首席大人,克制點

    首席大人,克制點

    一場交易,她被未婚夫和表姐設計嫁給沒見過面的老頭子。
    三年後,她才見到老頭本尊,不想卻是……
    “滾滾滾……”事後,許念氣得上房揭瓦,暴跳如雷。
    “還想滾?那我們繼續……”

    免費言情 已完結 256.2萬字